《积雨云》黄金开口笑

55、第五十五章

　　那封“举报信”原封不动被交给刑侦的同事以后，程珉就彻底从这个案子里抽身出来，投入了日复一日庞杂繁琐的社区基层工作。真要说有什么变化，那便是平日里是总台CALL他出警，现在变成了他一空下来没事，就问人家讨外勤干，要不是作为搭档的邬峰见缝插针地跟他求了几天休息，这人可能想要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外面。虽说邬峰也不是不理解，如果没有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填满程珉的时间，他待在所里就能看见刑侦办公室，就会忍不住地想要知道案件的进度，但心里又有那么点近乡情怯，如果问到的是坏消息，倒还不如不问。有几次大刘特地来想找他聊聊，都抓不到他的人，结果这些八卦都被留在办公室里的小金听了去，回头又散播到了邬峰和其他同事的耳朵里，但就是没人敢跟这里最想知道内情的程珉提哪怕一个字。

　　“程哥，大刘让我看见你跟你说一声，明天一定想办法抽个空，他要你跟他出去一趟。是一定哦！”
　　小金在座位上探头探脑了一个早上，终于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食堂里把人给逮到了。
　　“他有说什么事吗？还有谁去？”
　　“那怎么能都说给我听？我只是个传话的吃瓜群众。”见面前的人还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小金不得已只能拿出了杀手锏：“不过据我所知，应该是有人要进去了吧。”
　　言下之意，有人要进去了，那还有的人就不适合再关下去了。
　　程珉拿着餐盘的手顿了一下，被眼尖的小金瞧了去，赶紧低头扒了两口饭塞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再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话出来。

　　“来了啊。”
　　大刘靠在派出所大门边，看样子已经等了不少时间，旁边的垃圾桶顶盖上已经有了几个刚熄灭的烟头。最近程珉老也不回家，他终究是看不过去，把值班室自己的行军床让了出来，让他晚上没事别老坐在休息室睡，就算年轻，腰也禁不起他整天这么折腾。
　　“昨天没告诉你，人已经在所里了，就等着连夜审完早上押走，我这儿正好缺个人押车，也正好让你休息休息。”
　　程珉没接话，知道大刘就只是点了点头。
　　“怎么，人都给你抓回来了，还不高兴呐？”大刘看着他的脸色，心下叹了口气，“到时候给看守所那帮人瞧见了，还以为是你在专案组里熬了几个通宵呢，我这老脸都比你精神。”
　　“哪有不高兴，还不是怕人到时候认出我来，还不在心里给你多记上一笔。”程珉倒是没开玩笑，“他那种人，如果没有在里面关一辈子，出来还得害人。”
　　“那可真不好说，就光是给他老婆下药这事，就够无期了，”大刘掐灭了手里的烟，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招呼人把押运车开过来，“瞧你这惦记的，就光折腾自己去了。我们干刑警的都抓了这么多犯罪分子了，谁还没几个仇人，怕就真干不了这一行。”
　　“你也少抽点，整天见着你就在抽烟。”
　　“咋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小媳妇那套了？你自己还不是……”大刘这会儿突然觉出哪里不对劲来，“我说呢，你是不是被你家那个谁灌了迷魂汤了？难怪最近身上一点儿烟味儿都闻不到了。”
　　说的时候不觉得，这被人一戳穿，程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巧听见门里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大刘也不打趣他了，忙着进去配合工作了。他此时并不想待在这里等人出来，便先一步上了押运车坐到了副驾驶位子上。不一会儿，人带上来了，大刘和另外一个刑警一左一右把他挤在了后座的中间，一抬头，眼神便和正在用后视镜观察着他的程珉撞在了一起。本就阴鸷的表情变得更为扭曲，好像此时他坐着的，不是开往看守所的警车，而是他原本公司的私人豪华座驾。
　　“程警官，好狠的手段呐。”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刑警就立刻喝到：“你给我闭嘴！老实点！”
　　“华先生，这句话应该对你自己说。警察不谈什么天道轮回，因果报应，但只要是犯罪，我们就不可能放任你逍遥法外。”
　　说完这句程珉把视线从后视镜上挪开，一路上再也没有往后看过一眼。

　　到了看守所，大刘提溜着手边的犯罪嫌疑人，跟程珉说了一句去老地方等，便脚不沾地地忙开了。程珉不解，这里的某个人不是应该就地无罪释放么，那自己还需要偷偷摸摸地去老地方等个什么？直接把人领走，他想在什么地方见，就在什么地方见。但等他慢慢吞吞挪到走廊尽头房间门口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人抓到这才多久，案情又这么复杂，这边的配合调查的流程说不定还没走完，就更谈不上放人了。但既然大刘已经找理由把他带过来了，就顺手再给个个机会让人和他见上一面。
　　同样的房间，同样是他一个人在等待，但此时此刻的心境却大相径庭。虽然依旧有些忐忑，还掺杂着点微妙的尴尬来。这次没了该死的时间限制，他本来还担心见面了以后，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事实证明，来人根本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进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就急匆匆地把他的嘴给堵上了。

　　这一吻有些过火，两人都险些失控，华颐逸感觉到程珉气息不稳地拽着自己的头发想要把自己挪开，又坏心眼地凑上去勾他的舌头，程珉被他惹得有些恼，将计就计趁人不备用舌尖朝那人的弱点重重扫了过去。嘴里那块地方许久没被这样刺激过，华颐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抖了一下，手上劲一松，程珉终于逮到机会在火彻底烧起来之前让人消停了下来。
　　“别闹，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我无所谓的，程哥。”
　　这对话莫名地有些熟悉，上次他这么说，结果便是……那些带着水汽的旖旎回忆不由自主地从脑海里翻涌上来，程珉只好又把人拉开了一些，义正言辞地说，“这里真不行。”
　　“那什么地方才行？”
　　“过两天你方便的时候，地方随便你挑。”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常年压在他心上的沉重包袱终于被眼前的人卸下，华颐逸这会儿笑得暧昧极了，脸上生动的表情再也不似作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