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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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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这套制服虽然一般情况下还算管用,但真正拿着这么一长串人员名单去银行前,但保险起见程珉还是跟大刘打了声招呼,问他借了个案件调查的由头。他拉了半年的个人流水,流水记录少的只占了薄薄一页纸,多的则需要两只手才能拿下,但从那些寥寥无几的记录里很容易就找到了突破口,每个人的流水里都提示了一个共同的境外账号,而这个账号的所有人,程珉前一阵才去探望过她。
然而,虽然许颐去世已经近一年了,但这个境外账户非但没有注销,现在仍是有效活跃状态,尤其是这两个月,单是与程珉手上这些账号就往来非常频繁,更不用提这些人可能只是整个网站用户的冰山一角。另一方面,根据当时她去世之后查到的一些资料看,她早前立了一份遗嘱,自己名下所有的账户,财产都由华颐逸继承,所以虽然这个账号并没有进行变更,但实际使用人其实应该是华颐逸。
因为境外账户的查询手续比较复杂,程珉查到这个信息后就立刻告诉了大刘。本来已经被搁置的这个非法的境外网站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明确的线索,如果再查下去势必会将华颐逸本人牵扯进去。但既然这是他自己在如此严苛的封闭环境下也希望被别人发现的事情,程珉也就不再多此一举帮他做无谓的掩饰了。
通过对这个账户的查询,线索的指向性变得更为明显,这个账户在华颐逸被捕之后,往来的数量就开始骤然减少,直到他两个多月前出狱之后,又渐渐恢复到了从前的水平。
综合目前所有的信息,对华颐逸来说都很不利。程珉对着手里的文件皱了皱眉,看着面前正在抽烟的大刘说:“用你们刑侦的眼光看,这些够不够把他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怎么说呢,具体还要走流程一步步来,但现在你手上这些东西构成地证据链已经比较完整,批捕是够不上,但传唤进来做个讯问是没什么问题的。关键就是,我们是怎么把这些证据拿到手,又是怎么找到人在那里的。”
“又要编故事了。”
“你上次那个酒吧报告不是编的挺像样的,再来一个也不是问题,”大刘笑道,“编完了我给你交上去,但你要想好,程序一走完,不管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怎么样,谁都保不了他。”
程珉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
——几年过去了,这人想出来的就还是那一招,别人避之不及的铁墙之内,他竟费尽心思地想要把自己塞进去。
“小邬,你准备一下再跟我出个外勤,”程珉一边找车钥匙一边催着邬峰出门,“对了,你赶紧找两件雨披,这天看着要下雨。”
“你不是以前说车后备箱一直有吗?”邬峰刚说完这句,就立马赶到不对,赶紧闭上了嘴低头干活。
“上次用完了不知道放哪去了,你再去找两件。”程珉像是没看出他的尴尬,继续道:“我先去开车,你找完了赶紧过来。”
“好的,程哥。”
等程珉出门后,一旁的小金用同情的眼神看了邬峰一眼,“峰哥,我们都一起憋到这时候了,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让他提雨披的……我都忘了当初后备箱那两件就是被他那个小祖宗给嚯嚯了,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事儿我没跟别人说过啊。”邬峰想起一会儿还要跟程珉一起办案眉头都皱到了一起,“我发觉了,这小子总在下雨天编排我。”
“今天什么日子啊,”小金指了指后面的刑侦办公室大门,“人已经够惨的了,你还要冤枉人家,小心到时候被程哥知道了胳膊肘往外拐。”
虽然这话不怎么中听,但邬峰也丝毫不怀疑小金说的这个假设极有可能在他身上实现。传闻今天大刘他们就会把华颐逸从精神病院带出来,但不知道是不是先回所里还是直接送看守所。本来指望着大刘能给个机会让他们见一面,但总台那边也不知道在搞什么,一个早上啥事没有,到了下午程珉的PDA就开始响个不停,完全都不给他留在办公室里的机会。邬峰这会儿还一不小心就踩了雷,上车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看旁边程珉的脸色。
窗外的风裹挟着浓重的水汽和秋日的凉意,让人无法无视它的存在,警车渐渐驶离了拥堵的市区,上了一条驶往郊区的可快速路。如果不是特殊行动,程珉和邬峰只会负责派出所辖区内的案件,但这次明显已经超出了范围,邬峰不解地问道:“程哥,我们这是去哪里?”
“大刘他们有些事走不开,让我们去看守所取套资料回来。”
“啊?程哥你怎么都不早说,害我们提心吊胆了好几天。”
这下他什么都明白了,敢情人早就都安排好了,才不会在乎他刚才那些有的没的的话。
“我都没觉得有什么,”程珉提了一点车速超了前面的车,“这是好事。”
“好事?”邬峰瞥了旁边那人一眼,心里暗暗叫苦,明明一路上急得跟什么似的,嘴上还说没觉得有什么,骗鬼去吧。
一到目的地,程珉仅仅花了一分钟跟邬峰交代了那个大刘口中特别重要的文件,然后就彻底不见了人影。
“等会儿只有五分钟,你们自己看着办,”大刘远远地把华颐逸带到一楼的走廊里,朝着尽头的房间抬了抬下巴,“虽然我不想听你俩说悄悄话,但按照规定我不能离你太远。”
华颐逸笑了一下,“刘警官,听你这话的意思,他还真什么都跟你说呀。”
“别贫了,人来了。”
大刘推了他一把,再抬头时走廊两端的人的视线瞬间碰到了一起。几秒钟的沉默之后,程珉先移开了实现,转身拉开了旁边的门。
华颐逸突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那个超市做收银员的时候,也曾在人群里和他有过这么一次匆匆的对视,甚至连说出的话都和当时如出一辙——
“程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