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雨云》黄金开口笑

49、第四十九章

　　邬峰正准备老老实实在里面待一会再出去，只见从他对面的隔间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那人径直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手，然后转过身和正准备侧身给他让路的邬峰打了一声招呼。
　　“警官，别来无恙啊。”
　　邬峰今天没有穿制服，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他的眼睛就粘在了对方的脸上，当初的只有一层青茬的村头，如今已经可以盖住他的半个眼睛，但底下松弛的眉眼却仍是他见过的那一副。他刚想说点什么，却突然背过身去，把声音压得极低：“有监控。”
　　“哦，你担心这个啊，隔间里肯定没有，这里么……”他的眼神转到了隔间的门板上，“我倒是不介意进去说。”
　　“……”邬峰有点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对话，不管说了什么内容，也早就暴露了他俩认识的这个事实。
　　“这里是员工洗手间，隔间里面外面都没有监控，一般人进不来。”华颐逸把邬峰脸上精彩的表情看了个遍，“别紧张。”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只要我不出去这里没人管的了我 。警官，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还是你真以为我疯了啊？”华颐逸嘴里说着玩笑话，脸上的表情却突然严肃起来，他盯着邬峰的眼睛说，“我怎么样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两分钟之后，你必须从这里出去。手机借我一下，你彻底离开之后，帮我去取一样东西，至于交给谁，你自己看着办。”

　　邬峰看着那人湿透的头发上不时地在屏幕上留下水滴，让他输入信息的动作也跟着停顿了下来，在他心里的倒计时还剩最后几秒的时候，他终于是忍不住地问道：“你……就真的没什么要跟程哥说的吗？”
　　华颐逸的手瞬间停了下来，嘴角一弯：“怪不得程珉喜欢你。”
　　“啊？”
　　——他喜欢的不是你吗？
　　在邬峰发愣的几秒钟里，华颐逸打完了剩下的最后几个字把手机还了回去，“你都找到这儿来了，我还不知足吗？”
　　说完，他便摆了摆手向旁边的窗子走去，结果人都已经爬了一半，他突然回头问道：“对了，你带烟了吗？”
　　邬峰点点头，顺手就要从兜里往外拿，只见华颐逸摇了摇头，从窗口跳出去之前还是给某人留了一句话：“让他少抽点。”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不怎么抽烟的邬峰都随身带着一包烟，只因为程珉总是等到犯烟瘾的时候才发现兜里的空盒子。看着华颐逸离开的背影，他捏着烟盒的手指有些微微发热，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这趟冒雨的精神病院之行，来的可真值。
　　从厕所出来之后，身边那个医生说了什么他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最后理所当然地表示要回去考虑一下，出了大门就径直把车开回了派出所。
　　小金看到突然在休息日过来的邬峰足足愣了有半分钟，特别是他身上的这身衣服让她有了一钟奇怪的错觉：“峰哥，你这是……去相亲了吗？”
　　“下这么大雨，谁一大早上去相亲。”邬峰在办公室里晃了一圈没找到人，“别打岔，程哥呢？我记得他今天下午值班啊。”
　　“峰哥，你真不对劲。他值班，那我在这里干什么？”
　　“那这是出去了？啧，怎么这么不巧。”邬峰立马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结果电话没通，从一旁的休息室里传来了不大不小的声响，程珉揉着头发开门出来，看见邬峰站在那里便直接把人又扯了进去。

　　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里面的两人面面相觑，在气氛彻底尴尬起来之前，邬峰赶紧把手机里的备忘录调了出来，“这是他留给你的，说你要怎么查都可以。”
　　程珉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低声叹了口气，“人应该是想给你留条后路，但你也挺干脆，一回来就把你自己栓我这贼船上了。”
　　邬峰这才想起，华颐逸写这些的时候根本没说过要给程珉，他自己一眼也没看直接就摆到了程珉面前，虽然自己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但程珉又是怎么知道的。
　　“上面写的是一个银行保险箱的地址和密码。”程珉把手机上的信息抄了下来，“一起去吧。”

　　保险箱里的东西是一叠文件，他们匆匆扫了一眼，里面有些记载了几个意义不明的数字串，还有一堆字母和数字的组合，剩下的都是一些没见过的身份证复印件。
　　“小邬，上次你能看出他画的那堆草是个电话号码，这回你再猜猜？”
　　“程哥，这种灵光一闪哪是我想有就能有的啊？”邬峰苦着一张脸盯着那串数字，“不过确实是挺眼熟的，我肯定平时也用过。但那些字母就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先回去核查身份吧，如果这些复印件都是真的，这些纸上的弯弯绕绕说不定就现真身了。”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那一小叠身份证号给查完了，那一长串的数字也已经明确都是属于这些人的银行账号。但那堆长短不一的混合字符串，仍旧没有明确的指向和这些身份证的主人有所联系。
　　“应该是某种平台账号，像我们平时加好友用的是手机号，但还是关联有一个自定义的账号，类似博客也一样。但我们现在就是不知道他们使用的是哪个平台。程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跟那小子能扯上关系网络平台么……”程珉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之前在网上造成了不小风波的那个非法贩卖虐待动物照片的网站，他调出了手机里当初的一些浏览记录，但是原本的文章都已经被删除了，网上留下的截图也寥寥无几，他指着手机上那个红色的话题跟邬峰说：“你先按这个查一查吧，实在不行去网安那里假装吃瓜试试。”
　　“现在的人都这么八卦的么……”邬峰看着起身准备离开的程珉道，“那你现在要去干什么？”
　　程珉指了指那页已经整齐的关联上一长串姓名的数字串道：“你都说了这是银行账号，如果我猜得不错，从流水里一定能查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