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雨云》黄金开口笑

48、第四十八章

　　程珉说是不急，但邬峰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回去上班第一件事，便是翻到了当初的
　　“您好，这里是属地派出所……我是之前接警的民警邬峰，想来问问最近您家里的老人情况还好吗？”
　　“啊，邬警官，你好你好，上次真的特别感谢你们！”老人的女儿接到电话也非常热情，“自从那次走失以后我也很担心，所以就带他去医院了，医生说现在情况还是在非常早期的阶段，但还是建议24小时陪护，所以我就辞职在家了，现在还在找兼职。”
　　“那真的挺辛苦的，没有找阿姨或者护工的打算吗？”
　　“我不放心把我父亲和照顾他的人单独放在家里，即使有摄像头出了事我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回来，自己的家人，还是自己最放心。”
　　“那有考虑专业的护理院吗？环境设施应该都不错，还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照顾。但也要看你这边的经济情况。”
　　“我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而且我父亲的情况不是太严重，说出去我把生病的父亲一个人扔在护理院，也有点怕影响不好。”
　　“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帮助，也可以直接联系我们。”
　　老人的女儿已经委婉地拒绝了邬峰的这个提议，邬峰也不好再去说什么，不然对方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跟那个护理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背后交易了。这条路既然走不通，他便想了个更直接的办法，不麻烦第三人了，索性就自己直接冒充个患者家属去探探路。

　　这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还是个艳阳天，开到半路天就彻底阴了下来。虽然在出事之前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护理院，但去往护理院这条路却不陌生，毕竟隔得不远就是西漕监狱，他因为其他公事开车走过一两次。等他开到目的地，大片大片的积雨云已经将天色染成了深色，只有手机上的电子时间在默默提醒其实都还没到正午。邬峰特意穿了身平时不怎么穿的便服，还架起了自己看电脑用的蓝光眼镜，显得整个人瞬间成熟稳重了起来。
　　门口的保安一看来了陌生人，都非常警惕，他刚把车开进停车场的车位里，人就已经跟到了车前。
　　“你好，我今天11点约了许医生。”邬峰不确定要在这耽搁多久，就没有直接下车，而是摇下了车窗把头探了出去，把预约信息报给了保安。
　　“稍等。”那人点了点头，立即打了个内线电话跟医生确认。
　　好在这个电话结束得很快，保安把他重新领到了大门口，但约好的医生却迟迟未见身影。随着几声沉闷的雷声，酝酿了许久的大雨哗啦啦地落了下来。保安赶紧起身把朝着风口的窗户关了，但先前骤然落下的雨水还是打湿了他桌上那份写着邬峰假名的访客名单。
　　“这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夏天不都快过去了吗……”
　　也许是因为旁人低声的抱怨，又或许是这一场跟那日一样突如其来的雨，邬峰就有了一种预感，今天他说不定真能见到那个喜欢在雨里乱跑的小青年。

　　“马先生，让您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这种天气还让您在外面等，”又过了一会儿，那位许医生才撑着把伞小跑着过来，“突然有个病人出了点状况，我们这里情况比较特殊，还请您谅解。来给您伞，我们从这边走廊走。”
　　“没关系，许医生也辛苦了，”邬峰跟着那位医生在走廊下沿着院子绕了个大圈，但恰恰因为屋顶的遮掩，基本也用不上雨伞，着实是方便了很多。但也因为这样，他看到了不少忙碌的医生，正在把不断想要冲进雨里的病人给赶回去，“许医生刚才也在忙这个吧……”
　　“啊……是啊，有些病人对雷声雨声比较敏感，但也不是每次都这样，您放心。”她才刚来这里三年，一直都在负责这些带着销售性质的接待工作，对客人的画外音是格外敏感，下意识地就以为他是在担心其他病人在这里生活的问题，“马先生，您父亲的情况我这里大致已经了解了，基本能自理的病人行动是很自由的，不会有人强制他们做什么，我们也会根据病情的轻重安排病人的病区，不会相互影响的。”
　　她这才说完，从不远处的花坛那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后面还跟着俩紧追不舍的护理人员，他极快从邬峰身边经过，继而欢快地冲进了雨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留一个。身边的许医生霎时尴尬万分，连脸上的商业微笑都黯淡了，觉得今天彻底把这个客人给得罪了，一边道歉一边跟邬峰解释他刚才看见的真的只是极端的个例。
　　“我能理解的，许医生不必太在意。”邬峰无所谓地笑了笑，“比起我父亲这种，他们更需要你们的帮助才是。”
　　“马先生着实言重了。”她立刻调整好自己表情把这个小插曲翻了篇，“我带您进去看看房间吧。”

　　邬峰一边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开始介绍院里其他的软硬件设施，一边分心回忆起刚才那个人影经过自己身边时，耳边掠过的模糊词汇。那人奔跑的速度太快，邬峰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所以并不能直接确定对方的身份。而即便是真的有意要跟他传达消息，周围不仅有雨声干扰，身边又有其他人的存在，这种行为实在是太冒险，但却又颇有某个人的个人风格。
　　“不好意思，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间。旁边这个可以用吗？”邬峰在许医生介绍完整个房间的陈设后，适时打断了她。
　　“我马上带您去员工洗手间，这边请。”她立刻带他走出了空置的病房，拐了两个弯走到了另一栋楼的入口处，“这里是我们的办公楼，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我就在这里第一间办公室里等您。”
　　“好的，谢谢。”邬峰虽然没听清那人到底说了什么，但他想着无论是什么，如果对方认出了自己，第一步总是要找个地方碰面，此时比起下着大雨的室外，他第一个猜到的可能性便是私密性和安全性都比较强的地方，比如——厕所。
　　自动门刷地一声在他面前打开，他抬头看了眼周围的墙角，果然按了不止一个的监控摄像头。他低头啧了一声，立刻推翻了自己刚才的推论，这地方哪有什么私密性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