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雨云》黄金开口笑

47、第四十七章

　　这事儿当然也传到了已经准备从医院出院回家的邬峰耳朵里，两人从病房里出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识相地没去提那个惹了大麻烦的女人，而且但凡他们之间的话题有那么一点往那方面扯，立刻就被他转移到自己身上来，程珉好几次要提起华颐逸的时候都被他莫名其妙地打断了，他终于是忍无可忍地道：“你今天怎么回事？还让不让我说事了？”
　　“啊？我没事啊，”邬峰又想打个哈哈蒙混过关，“程哥，你说你说，不管是啥我都听着。”
　　“程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小子被他爸关在那个精神病院里？” 才了听几句，邬峰突然明白过来，程珉从头到尾就只想跟他说那天给他画了幅画的小子，那个女人的事儿早就在脑袋里翻篇了，“不是，人家家里那些破事，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你来管？”
　　邬峰这才说完，自己又突然琢磨出点奇怪的意味来，神秘兮兮地问道：“你上次说在报告里隐瞒了点别的东西，敢情你搁这儿想一个人自己把他捞出来？”
　　“嗯。他爸既然有能耐把人关进去，就不能用正规手段查。要不是这次正好在来看你的时候撞见唐蓉蓉，不知道还要查到什么时候去……”程珉话说到一般，发现身边的邬峰突然不走了，他只得停下来等他，“你又怎么了？”
　　“程哥，你跟我说老实话，”邬峰这回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捏在那小子手里？”
　　“你想哪儿去了？”程珉刚想否认，可某些念头忽然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话到嘴边就变了味道，“其实……也不算把柄吧。”

　　这时两人本来已经走到了停车场，程珉说完这句已经自顾自地拉开自己车的车门坐了进去，而站在另一边刚准备开副驾驶门的邬峰却因为这句话突然愣住了，连同他看程珉的眼神都不对了起来，用力地扯过旁边的安全带，居然把那句程珉前两天对老局长说的话原样还给了他，“程哥！你可不能犯原则性错误！”
　　再解释下去可能邬峰会往更奇怪的方向去想，程珉也不打算打哑谜了，直接使出了杀手锏：“那束玫瑰，跟那个女人没有半毛钱关系，其实我是要送给华颐逸的。”
　　“啊？”邬峰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比高考那天还费脑子，好不容易明白了他这句话里的意思，难以置信地问道：“所以你是说，你们两个……是那种关系？”
　　“嗯。”程珉放下手刹，一脚油门驶出车位，“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个直截了当的回答让他更为震惊，作为一个正直的唯物主义人民警察，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下意识地闭眼往后靠去，“我有在医院睡了那么久吗？睡到你居然都有了对象。”
　　“是啊，久到我都把人家睡了。”
　　“哎？不是……程哥，你以前真不这样，”这突如其来的自爆让邬峰是真的确定自己没在做梦了，但随之而来一种异常尴尬的气氛开始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他下意识地又跟程珉拉开了点距离，又有些不甘心地问道：“你真的没在开玩笑吗？”
　　“还是你觉得我是真的对那个女人感兴趣比较好吗？”
　　“那肯定不是。”邬峰开始一点点消化这个消息，“我怎么就一直没发现呢？”
　　“你不是我们这类人，当然不会发现，” 程珉知道他在想什么，话都到这儿了，索性彻底摊开来说，“很难接受的话，我可以调小金过来。”
　　“程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邬峰身上的劲儿虽然一时半会儿散不掉，但凭着本能又一次发挥了转移话题的能力，“你刚才说他的……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办？你真的没有做什么碰红线的事儿吧。”

　　“当然没有。”程珉会意，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唐蓉蓉的这个案子时间掐的正好，多少能跟我扯上点关系，所以就想找个借口去一次。”
　　“但那是经侦的活！”邬峰上次在病房里就没能劝住他打那个搞事的电话，这次人都说要直接往枪口上撞了，他不禁嘀咕道：“老听领导说你是一个难得在片警岗位上待得下去的人，怎么最近老想着谋权篡位呢？”
　　“谋谁的权，篡谁的位？你看大刘都是在这混不下去了才去的刑侦。”
　　“程哥你这样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呃比如我……都不想整天身边的案子都是家里长邻里短的，不管是刑侦经侦总有参与大案子的机会，说出去才有点警察的样子。”
　　“所以这次我不去，得你去。”
　　邬峰没想到自己这一大通分析竟然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为什么？”
　　“他爸见过我，院里也肯定有人一直在跟他联系，我一露面就暴露了，还好他惹祸上身的那段时间，你都在医院里，估计他爸也查不到你头上。反正你和他认识，你去了，也就当作帮我带个信号，说我知道他在那里。”
　　“我这个工具人当的可真彻底啊……不过程哥，你怎么那么确定这一切都是他爸干的？”
　　华颐逸那个复杂的家庭状况程珉也不可能在这时候事无巨细地说给邬峰听，既然被问了他就直截了当地给了一个结论：“根据事实的合理推断。”
　　“那还不是你瞎猜的。”
　　邬峰低头在手机上刷朋友圈，翻到了几个月前程珉转发过的某个公众号文章，程珉前面跟他提过这事，当初文章里面扒了很多华颐逸的个人信息，不过后来原文被撤了，他现在只看得到那极其扎眼的标题。在等红灯的间隙他把手机摆到程珉眼前问道：“这里面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之前他进去的那桩案子也是真的。但不代表他就不是被冤枉的。”
　　“这我就真听不懂了。”邬峰放下手机，看到眼前的景物越来越熟悉，他快到家了，“程哥，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在医院，没理由参与到这个案子里来，真要去他那里打探情况，你得给我支个招。”
　　程珉想了想，很快就得到了答案。他抬手打了转向灯准备拐过路口的最后一个弯，同时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邬峰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记不记得上次一起出外勤的时候，靠近市中心那片有个走失老人，去联系一下，找点事做做文章。”
　　“这你都能扯上关系？”邬峰几乎是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某些难以捉摸的神秘力量，“程哥……你让我又相信了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