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雨云》黄金开口笑

42、第四十二章

　　“没什么事，就是心跳有点快。”唐医生凑过去看了看他充血的眼睛，“晚上实在睡不着的话，我再给你开点别的药。”
　　“睡不睡都无所谓。”华颐逸摇了摇头，趁人不注意顺手将手里的小纸团塞进了她白大褂的口袋里。
　　“下午先吃粒药，争取睡一觉。”唐医生低头看了眼时间，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我马上要出去一趟，如果还不舒服，就等我回来。”
　　华颐逸依言把那粒药片吞了下去，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祈祷她出门的时候不要心血来潮换一件别的外套上去。
　　此时正在特护病房楼层大门口掏证件的唐医生怎么也没想到，院里供着的最大一个祖宗，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天，不知怎么的突然被他逮到了机会，居然把事儿搞到了自己头上。

　　“您好。我是唐蓉蓉，今天来给顾先生做精神鉴定的。这是我的证件……”随着她掏东西的动作口袋里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一齐被带了出来，她低头一看，突然吱哇乱叫起来，“啊！”
　　“这里是特护病房，请您尽量保持安静。”警卫皱了皱眉，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只是一个纸团，旁边随便粘了点歪歪扭扭的碎纸条，乍一眼看上去有点像一只硕大的蜘蛛，“这是什么东西？”
　　“实在抱歉。就是我们院里那些精神病人的恶作剧，让您见笑了。”唐蓉蓉满脸通红地再次将证件递了过去，“是我太一惊一乍了。”
　　说完她将功补过似的想要把那个纸团拿回来丢掉，却被警卫喝止了，“打开看看！”
　　唐蓉蓉只得硬着头皮把纸团打开，纸的背面果然画了一些东西——依稀能看出是一朵云和一座山峰，底下还有些还有一些稀稀拉拉的小草。
　　“看吧，都是些没有意义的东西。”这时她也顾不得解读这些具象的画面了，只想赶快摆脱这个东西好继续自己的工作，“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什么可疑人员，里面人还等着，可别耽误正事了。这个东西就直接扔了吧，看着怪恶心的。”

　　与此同时，工作已经回复正轨的程珉好今天不容易逮到了个机会来探望已经大为好转的邬峰，这会儿正好从另一侧的走廊走过来，往邬峰的病房走。他扭头看了一眼杵在门口的同事和陌生女人，习惯性地停下来问了一声：“怎么了？”
　　“程哥，来了啊。这不，1103住着的那个，今天申请了精神鉴定，这是专门过来的医生，我查证件呢。”
　　“实在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唐蓉蓉见状以为程珉是什么领导，觉着先道个歉总没错，然后迅速把手里皱巴巴的纸团藏到身后。
　　程珉把她的动作收进了眼里，若无其事地朝她摊开一只手，“整天对着这些精神病，也累的够呛吧。”
　　唐蓉蓉尴尬万分，连连点头，再次把纸团交了出去。
　　程珉只看了一眼，心脏便骤然紧缩了起来！
　　精神病院、云、山峰。
　　这几样东西交织在一起，有些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什么玩意儿。”
　　唐蓉蓉看着程珉脸上的表情，顿觉不妙，正打算再解释几句的时候，程珉迅速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箱里，“不好意思啊，医生。我们也是工作需要，还请您理解一下。”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两人都不打算再过问了，直接呼了病房负责的同事过来接人进去干活了。

　　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程珉倒也没有马上走开，而是靠在门边跟门口的小吴闲聊起来。
　　“小吴，你刚说的1103那人，因为什么事情进来的？”
　　“就是轰动了周围三省的那个灭门案。”
　　那个案子程珉也有耳闻，说是凶手特地借自己衣锦还乡的借口将远在邻省的亲戚全请回了家，然后直接在家里的井水里投了毒，连同厨子一起全放倒了。
　　“为什么会弄到这里来？”案发地不在本地，凶手的户籍也不在本地，他出现在这里就很不符合常理。
　　“他那天投完毒突然发现忘了叫一个人，那个人就在本市的郊区，谁能想到他直接过来当街把人砍了，但被砍的人当时身上也有家伙，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当街故意伤害，影响太坏了。”程珉心下了然，又继续问道：“他自己申请的精神鉴定？”
　　“嗯。证据链都已经完整了，但他就是不开口，一直在等今天这个鉴定。”
　　“会是这个吗？”程珉打了手势，意思是某些犯罪嫌疑人会借由精神鉴定逃脱法律的制裁。
　　“那要看今天这个医生了，特地从外面请来的，单位还保密。”
　　“怎么会叫外面的人来？我们自己局里的医生呢？”
　　“人说是自己从前在那里看病的，最了解他的病史什么的。当然局里的医生也会来做鉴定的，叫那边的人过来这一趟主要还是想让他自己开口。”
　　“难说。”程珉摇了摇头，结束了这个话题，“对了，邬峰今天怎么样？”
　　“今天精神好得很的，知道你要来，可啰嗦了。”小吴拍了拍他的肩，“快进去吧。”
　　程珉跟他挥了挥手，转身朝1115病房走去。

　　刚才在门口扔垃圾的动作做的干净利索，实际上东西却被程珉悄悄揣了进兜里，这会儿他在病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捏着这团纸，像是要把它捏碎了似的。
　　“程哥。”
　　久违的嗓音透过门缝传过来，推门进去的程珉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小邬，好久不见。”
　　“是啊，不知不觉都跟这儿放了一个月的假了。”邬峰笑道，“程哥，你瘦了。”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程珉拉过椅子在他床边坐下，顺口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程哥你也太魔鬼了吧，这都没超过三句呢，就谈工作。有小金陪着不好吗，干吗老想我这个糙男人？”
　　说完这句程珉突然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有些民警经历过这种生死攸关的意外后，会对外勤工作产生排斥，继而脱离一线去做了后台工作。他也不急于现在就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便把注意力转回到了手里的纸团上。
　　“小邬，你还记不记得华颐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