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雨云》黄金开口笑

43、第四十三章

　　邬峰明显愣了一下，完全对程珉的用意摸不着头脑，好不容易从不太好使的脑子里翻出了点断片的记忆，“你说的是那个……喜欢在雨里瞎跑的小傻子？他怎么了？”
　　程珉点了点头，紧接着说了一句更让邬峰莫名其妙的话，“我找不到他了。”
　　“啊？程哥我脑子可能还没好透，啥意思您给说明白点？别打哑谜了。”邬峰彻底给他搞迷糊了，连脑子不好这种话都说出了口。
　　“他失踪好几天了。”程珉简明扼要地将地铁里的骚乱和那家底下酒吧的情况跟邬峰讲了一遍，而那场成为最终导火索的三人会面，被他刻意略去了。
　　“所以你是这些事都是有人故意找上他的？然后怀疑他的失踪也是这个人干的？”邬峰总算是理清了一点原委，但疑问又接踵而至，“你不是已经打了报告上去，让刑侦去查就是了，我们做到这里早已经到头了。”
　　“嗯。但是我告诉你的那些没全写进报告里。”程珉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叹了口气道：“你这儿应该安全吧。”
　　“市医院特护病房，谁的手这么长啊。”邬峰无奈道。
　　“那可不一定。”程珉正要跟他说起隔壁那个申请精神鉴定的杀人犯的事儿，突然想起了最大的正事还没办，赶紧从兜里把那个纸团掏了出来，“来你这里之前，我在门口发现那小子给你画了幅画。”
　　“门口？哪个门口？你不是说人失踪了吗？怎么知道是他画的？还是给我的？”邬峰的问题跟连珠炮似得一个个往外窜，弄得程珉都有些哭笑不得。他指了指纸上的云和山峰，“画的乌漆嘛黑的，说的可不就是你。”
　　“可是……我跟那些草又有什么关系啊？”邬峰看着那些画得东倒西歪的斜线，勉强认出是什么东西后还是忍不住吐槽道，“你看这东一团西一团的，谁家草这么长的？早就秃了。”
　　程珉指了指他因为手术被剃了一茬的头发，笑道：“我倒觉得秃得挺般配的。”
　　“程哥你变了！”邬峰赶紧捂着自己那块不和谐的头皮，“我严重怀疑我看到幻觉了，你快把以前那个不苟言笑的大冰山还给我。”
　　“……”

　　刚进病房时两人之间那种尴尬的紧绷感彻底在这三两句话里消弭，这时两人的注意力又重新落到了那张纸上。
　　“程哥，你觉得他怎么会给我画画？”这是邬峰最无法理解的事情，他跟华颐逸只有一面之缘，再说自己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出这医院，要求助的话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
　　“之前闲聊的时候我有跟他提过一嘴，你受伤在这里住院。估计是今天听见了那个医生要来，就想碰个运气。”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那医生也不是来见我的，他怎么就知道纸头能到我手上。”
　　“不重要，反正结果就是我碰着了。”程珉不置可否地摇摇头，“你就跟着沾光吧。”
　　“如果知道那个医生是哪儿来的就好了，他一定就在哪里。”邬峰正盯着纸上那堆草出神，没注意到程珉嘴上又占了他便宜，而嘴里正跟着那一团团歪歪扭扭的线叨叨着：“六根，三根，五根……”
　　念着念着，他仿佛突然醍醐灌顶，一把拉过边上的程珉，大声道：“程哥！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邬峰指了指那堆杂草，“八位数字，六开头。你觉得是什么？”
　　“固定电话号码！”两声异口同声道。
　　程珉脑子一热，掏出兜里手机就要往外打，却被床上的邬峰一把夺下了。
　　“以防万一。”邬峰知道程珉着急，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用我的。”

　　拨号音响了两声，接通了。
　　“您好！西漕护理院。”
　　“你好，我是市医院片区所在地的民警。” 通话录音已经打开，程珉打开了自己手机上的备忘录，直接把信息记了下来。
　　“您好，您好……”对面听到他自报家门后声音立刻变了个调，紧接着道：“是今天去精神鉴定的医生还没到吗？我马上去催一下。”
　　“不，他已经到了，我们就是例行核实一下身份。”程珉也顺口扯了个幌子，将这通电话的动机给圆了过去，“麻烦配合一下。”
　　“哦哦……好的。您说。”
　　程珉一连问了几个关于唐蓉蓉的问题，紧接着把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了她所在的护理院，“请问护理院的地址是在……”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西漕那块自己熟悉的地标只有华颐逸曾经服刑的监狱，于是便把监狱的地址给报了出来。
　　“门牌号错了，我们是在49号，69号是监狱……”
　　“好的，谢谢。”
　　程珉又绕了一大个圈子装模作样地说了些废话后总算把电话给挂了。

　　在程珉打电话的时候，看见邬峰的脸色有点异样，他还以为他身体有什么不适，放下电话就要去摁呼叫铃。
　　“程哥你干吗？”邬峰阻止了他的动作，一脸不解地问道。
　　“你脸色很难看，我叫医生来看看。”
　　“我没有不舒服。”邬峰看着程珉紧张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更扭曲了，“程哥，我在想，我们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用百度查一下号码来源……”
　　程珉这才察觉邬峰原来是在憋笑，立刻恼羞成怒地把那个惹祸的手机扔了回去。“咳……总之，殊途同归，结果都一样。”
　　“大不一样了！”邬峰以为他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摇头晃脑地道：“你撒了一个谎，得用千百个谎来圆。这个电话一打，那边的小姑娘肯定回去会跟那个医生说，且不说你那个核对信息的借口人相不相信，就凭你一个外人，对人家那么关注怎么看都是别有用心。”
　　“我本来就别有用心。”程珉倒也大大方方承认，“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得给这个别有用心套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看吧，还是给自己找麻烦。”
　　——倒也不全是。
　　程珉笑了笑，把心里突然冒上来的那一丁点儿私心给压了下去，起身跟一脸纠结的邬峰道别：“别拧眉毛了，我搞得定。自己好好养着，我两天再来看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