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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复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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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燕临都过得不甚舒坦。
晚上入梦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与听得面红耳赤的声音,一早起床,还得瞒着下人自己偷偷清洗下身与衣裤,刚忙活完,又得被喊去用膳,在桌上看扶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燕临只觉越过越焦躁,甚至好几次他都想着,干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和扶北见面就好了。
不过幸好假期因为年底的国子学考试提前了,燕临提前一天收拾着书袋,一边暗自窃喜着。
倒是柳夫人愁眉叹气道:“这考试怎么说提前就提前,你放假还不到两月,这么热的天可怎么受得住?”
燕临反而笑笑,将收拾好的书袋放在桌上:“早开学,到年底放假也早些,到时候我和娘亲聚在一起烘炉子的日子更多些,岂不更好?”
柳夫人嗔怪:“那你可得好好学,考完年考就快到宫里年宴,不求你能拿第一,至少不要太丢脸。”
“知道了,娘亲。”
到了夜里,燕临看了看几本书,就有些困,于是他把书放回书架,起身熄了门口的几盏蜡烛,就准备睡觉。
忽然有敲门声来,燕临坐在床边刚准备脱鞋,听见声响便抬头看了过去。
“皇子若是入睡,小人不打扰便是。”扶北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燕临皱了眉,烦躁地挠了挠脑袋,还是说了句:“还没睡,进来吧。”
等扶北进来走到自己身边时,燕临才借着微弱烛光看清了,他手上拿着几本册子书籍,不过看装订,不像是官家印出来的刊物。
“我知道得晚,也不知该选些什么才适合你念书,匆忙间拿了几本我之前撰录的几本经典,不知道合不合你的意。”扶北说着便将书放在一旁桌上,燕临眯着眼看了看,封页上写着的几行字,正是扶北的字样。
“知道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赶紧去睡吧。”
扶北却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才慢慢开口:“你最近躲着我。”
燕临一听这话顿时像炸了毛的猫,声调也拔了起来:“哪……哪有,我是因为快开学了比较忙。”
扶北一脸“我看你编”的表情。
“而且……而且我干嘛要躲着你。”燕临在扶北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声音也小了不少。
“那得问你了,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扶北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燕临嗫嚅着嘴,却说不出什么来。他总不能说……总不能说自己每天晚上做的那些梦——
燕临摇了摇头,想将那些回忆甩出头。
扶北看他表情,倒没有步步紧逼:“夜深了,早些入睡为好。”说完扶北便出去了。
昏黄摇曳的烛光将燕临的脸照得棱角分明,他皱了皱眉,像是在纠结着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脱了鞋上床睡觉。
提前开学,学堂里这时已经哀嚎一片,燕临在其中倒显得格外平静。
刚和陪读嚎完,还一脸苦兮兮的曹昂回头看他,脸上难过与惊讶杂糅在一起:“垂安,你难道不难受吗?”
燕临一手撑头,另一手慢悠悠翻着书,若无其事地说了句:“难受什么?来念书不是挺好的吗?”
曹昂顿时换了个惊呆了的表情,身体也跟着往后迅移了一大截,张大了半天嘴巴说:“燕临,你不会是被扶北气傻了吧?”
提起扶北,那些梦里梦外事又窜进燕临脑子里,他一皱眉:“少提他。”
曹昂一撇嘴:“少提就少提,你和他还真是仇人。”
燕临在那一瞬间其实想问“为什么你觉得我和他是仇人”,但再一想,自己之前做过的种种,说自己和他没矛盾又实在牵强。因此燕临只能在曹昂的话里沉默。
凡事种种,皆有因果。
夫子此时进来,将一沓厚厚书册放在桌上时,荡起的不小动静让学堂里正在吵闹的学生安静了一会儿。
“今年假期时间短,所以冬假时间就会久一点,当然,如果年考你们考得好,这也会是个不错的假期。”夫子慢悠悠地说话,一边扫视着台下不安的学生们。
有个人举起手提问:“夫子,年考有这么重要吗?”
老人睨了他一眼:“年考拔得头筹者,就能在年宴上被皇帝点名,当着满朝文武、皇亲国戚,你求任何官名都行。”夫子说完一顿,却叹了口气,“早些年间,大将军就是年纪轻轻夺得甲第,皇帝许他天朝第一大将军,后来果然不负所托,只是……”
夫子的话堪堪停下,他清了清嗓子,说:“你们有时间在这问,倒不如多背背经籍,不然到时候就算考了第一,站上台回答皇帝问题时一问二不知,到时候丢的可是不少人的脸——”
夫子后面的话燕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满脑子都想着那句“你求任何官名都行”。
既然如此,如果自己为扶北能求得一官半职,以后自己和他来往是不是就坦荡了些?
燕临打着算盘,手下就翻开了书。
曹昂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慢慢就张大了嘴,瞪直了眼。
放了个假,就被扶北刺激成这样?
柳夫人和扶北也觉出了燕临的不对劲。
平常日子里,要是学堂提前收假了,燕临怎么都得嚎几天,再躺几天,才会不情不愿耷拉了肩上马车。而现在——
柳夫人给燕临送完解暑汤,临出门的时候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他一眼。少年虽说坐得不算端正,但好歹眼睛和手都放在书上,不像平常那样东倒西歪,两个时辰前送来的果子,到现在还规规矩矩放在盘里,一个也没有动。
柳夫人回过神,转头要出门时,正巧就撞上了朝这边走来的扶北。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垂安最近一门心思都在念书上,虽说念书是好事,只是他突然来这么一回,我倒担忧起来。”柳夫人与扶北一同走在院里,语气里满是担忧。
扶北见状便宽慰道:“夫人不必忧虑,想来皇子也到了明事理的年龄,忽然想通了也说不定。”
柳夫人绞了绞手中的帕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扶北也微微皱起了眉,不知是不是他多虑——
他总觉得自从那天自己翻到燕临桌上的册子之后,燕临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有些不对劲。
莫名的猜想突然从心里蹿出,扶北抿唇,压下心底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