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喜欢死对头》丹青也

20、秘密

　　回了宫里，柳夫人还没回来。见两人回来，众人自是围了上来，接衣服的接衣服，端上洗手水的站在另一边。
　　刚刚那么一折腾，燕临自觉尴尬，匆匆忙浣了手，便径直回了自己殿里。
　　扶北拿起帕子擦干手，看了一眼燕临慌慌张张以至上台阶时差点摔一跤的背影，无声笑了笑。

　　到傍晚柳夫人回来时，燕临一直待在殿里没出门。扶北没去看，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是在晚膳上桌之后，他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燕临闷闷的声音：“来了。”
　　柳夫人看了看桌上各式各样的菜肴，又看了看门口：“垂安又是去哪里逛去了，怎么还没来？”
　　“皇子今日回来得早，在殿里读书呢，我刚去叫了他。”扶北回道。
　　柳夫人闻言点了点头，又突然好奇一般发问：“怎么这几天天气热起来了，桌上菜品反倒多起来？”说着她拿了筷子夹起一块肉，“上次见这鱼脍，还是在二皇子出生办的宴会上见过，这么久了，色泽香倒更好了。”
　　扶北微微一笑：“想必是皇上恩典，特意在后宫放了不少银子。”

　　燕临正好在这时进了门，柳夫人转头看他：“来，今日新上了鱼脍，你们尝尝。”
　　燕临点点头，想找个位置坐下，但找来找去都只有扶北对面的位置可以坐。燕临便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柳夫人发觉他表情不对劲，问他：“今日可是有什么麻烦事？怎么这么样子。”
　　“没有啊，就是读书读累了。”燕临一听柳夫人这话，便打起精神回她，只是说完瞥见扶北眼神的时候，他又蔫了下去。
　　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惧意。

　　一顿饭吃得平平淡淡，席间柳夫人说着回宫经过集市时遇见的新鲜事，又不时往燕临扶北两人碗里夹菜。
　　燕临只感觉坐立难安，刚扒完饭，他就放了碗：“我吃完了。”
　　“现在放了假又不急，这两碗莲藕汤，你和扶北一人一碗，喝了再走。”柳夫人嗔怪，手里已经把两碗莲藕汤分别端在两人面前。
　　“多谢夫人。”扶北微微点头道谢。燕临此时也不好走开，只好一口气喝完汤，再胡绰了个借口离开。

　　回到自己殿里时，燕临早已心里乱成一团麻。正当他坐在桌边撑着头神游时，殿门被轻轻敲响。“小人奉夫人之命前来检查皇子近日是否做了学问，不知皇子现在是否有空闲。”
　　燕临一听这熟悉的声调，就心里一阵来气：“没没没，我现在要睡觉了。”
　　“既然如此，那小人便明日一早过来。”门外扶北的声音渐渐变小，只是还没等他转身走远，身后殿门就打开了。
　　“扶公子为了我的学问着想，晚些时候睡又何妨？快进快进。”门后的燕临笑得谄媚，心里却骂着，明天要是进不来不知道你又会选个什么时候，反正成心要进来。
　　“多谢。”扶北转过身，朝燕临一笑，大踏步就进了门。

　　“说说把，今天又是受了哪里的气，晚膳时连肉骨头也没动几口。”扶北端端坐在桌边，一手轻轻转着茶盏，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燕临。
　　“就……就是吃饱了，吃不进去了，，哪里受气。”燕临支支吾吾准备混一混。
　　扶北仔细看了他几眼，也不说话，燕临却越来越觉得心里发毛。正当他刚准备开口问时，扶北已经起身往书案边走去。
　　燕临忽然瞪直了眼，手脚也仿佛不听使唤一般朝向那边。

　　“今日回来后你待在房里说是看书，出来后就一副奇怪神情，我倒是好奇你是看的什么——”
　　扶北走向案边的脚步忽然一顿，燕临跟着也莫名停了动作。
　　眼看着扶北伸手拿起案上挤在书堆里只露出一角的册子，燕临心里暗暗叫完。

　　“你一下午就是看的这个？”扶北一边说，一边翻开了第一页。
　　这册子是早些日子流传在市井里的一些俗物，那天自己和曹昂出去逛一圈，不知为何，顺手就从书架上拿了下来。
　　当时燕临把书拿到书柜前结账时，那老板还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嘴里嘟囔着“这也不像是个市井哥儿”，一边打算盘。燕临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耳尖却慢慢泛起了红。
　　而如今，这册子偏偏被拿在了扶北手上。
　　燕临不敢答话，默默攥紧了手，心里瞧瞧打起了鼓。说是忐忑不安，其中却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
　　扶北看到其中内容，会是什么反应？

　　“这些书不是你应该看的。”扶北不过翻了一页，就放下了，“你是皇子，应当谨记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语气之平淡，像是没看见这本册子一般。
　　扶北正好走到了燕临身前，较高身形刚刚遮住燕临，留下一片阴影，燕临低着头，只听到他说：“皇子此时应以读书应考为重，有些不该起的念头，尽早断了为好。”

　　燕临做了一个梦。
　　梦里周遭都是雾蒙蒙的，燕临走在看不清的路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柳殿。
　　梦里的柳殿并无不同，只是安静了些，因此某处殿门里穿传出来的声音就更显突兀。
　　燕临寻声走去，走到近处才明白这是自己殿门口。

　　只是推开门之后的下一秒，燕临就愣住了。
　　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床上，此时却有交叠人影，一些细碎声音隔着放下来的层层帷幕传出，听得燕临脸红。
　　他刚准备退出去时，床上一人像是忽然听到了动静，先回头看过来。

　　梦里是燕临再熟悉不过的眉眼。
　　周围的雾气仿佛也消散了一般，那人眼底的情欲也直勾勾透过来。
　　那人张张口，燕临只顾盯着他的眼睛，却听得分明。
　　“有些不该有的心思不要动。”

　　燕临恍然惊醒，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还是熟悉的床顶。
　　刚醒来时燕临的心还砰砰跳个不停，不知是因为梦，还是梦里的人。
　　燕临眯着眼看了看窗外，看见窗外大亮，便准备起床。
　　只是还没等他坐起来，燕临就感觉身下有些不对劲。

　　从心底流出的血瞬间冲上脑门，燕临怔怔着一动不动，脸上耳尖却飞快泛起绯色。
　　偏偏这个时候门外还有人敲门：“皇子，早膳已经好了，夫人叫你去用膳。”
　　燕临起先一愣，瞪直了眼睛望向门边，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但马上燕临就冷静下来，装作刚醒的样子，压着嗓子说了句：“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去。”

　　等燕临坐到桌边时，柳夫人随口问了句：“今日怎么起得迟了些，不会是昨晚没睡好？”
　　燕临闻言，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勺子差点就掉进碗里。他暗暗吸了一口气：“昨晚有些热，所以没睡好。”说话间，燕临偷偷觑了扶北一眼，见他脸上表情无异，这才低头吃饭。
　　梦里□□、浑身通红的人此时正坐在自己身边，穿着得体拘束的普通长袍，领口遮住脖颈。
　　燕临顿时感觉心里泛起了些道不明的感觉，于是他赶紧喝了口手边的莲子汤，想着或许是这天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