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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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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柳夫人便赶了过来,瞧瞧燕临的情况。看到他还躺在床上,便忍不住地叹气。
扶北从一旁过来:“夫人不必忧虑,昨晚喂了药后,皇子已经有些意识,现在已经能动手指了。”
柳夫人点点头:“辛苦你了。”
“照顾病人,不辛苦。”
柳夫人想了想,说:“扶北,昨晚……你是如何将垂安接出来的?”
“小人前去与二皇子理论时,刚好遇见皇帝来宫里,想来应是二皇子惧怕小人禀告皇帝,这才答应。”
“皇帝?”柳夫人黛眉一挑,显然是不相信的表情。
“是,皇帝来皇后宫里用晚膳,与二皇子关皇子的地方离得不远。”扶北说话时,眼睛动都没动过。
柳夫人这才敛下眼,扶着身边嬷嬷的手转身准备离开,扶北自然躬身行礼相送。只是还没下台阶,柳夫人便回头朝扶北说了句:“你对垂安有恩,从此不必以下人相称。”
扶北还弯着腰没起身,一听这话便愣了一瞬,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柳夫人。反应过来后,他复又低下头,沉沉道了句:“多谢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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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燕临今日怕是不容易醒来,没想到扶北刚给他喂完中午的药,燕临就迷迷瞪瞪哼了几声,扶北连忙放下碗,凑近身体去听燕临在说什么。
“好疼……疼……”燕临声音似有似无,微若蚊呐。扶北听了身体一顿,便轻声安慰道:“回家了,也上药了,不疼了。”
燕临这才哼哼唧唧平复下去。
门外下人听到屋里动静,在门外问了句。扶北轻声走出去,关了门吩咐道:“告诉膳房熬些清淡的粥来。”
下人听言行了个礼准备退下,扶北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又叫住了他:“再备些糖来。”
等粥送来的时候,扶北就小心给燕临擦着额角的汗。柳夫人听闻这边的消息,便连忙赶了过来。等他到时,扶北正放下帕子,用手试了试燕临是不是在发热。
“扶北,我刚刚听闻你要膳房熬粥,是不是……垂安醒了?”
扶北站了起来:“我瞧应该是快了,于是提前说了一下。”
柳夫人听言看了看仍躺在床上的燕临,叹了口气:“你守在这儿也挺久了,不然我来接手,你先去歇息会儿吧。”
“多谢夫人,我还不怎么累,先等皇子醒来吧。”
柳夫人看了看他,还想说什么,但扶北这时转头看向了燕临,柳夫人见怕是劝不动,也就放弃了:“那你也要注意身体,累了就换人。”
“好,皇子醒来我会去告诉夫人。”
柳夫人出门后,跟在她身后的一群下人也散开了,房间一下空荡不少。扶北起身把旁边的窗户撑开,想散散窗外的空气进来。
正是这时,扶北听见身后有了动静。
一声虚弱的呼声响起:“你……是谁?”
扶北手还放在撑杆上面,头却转了过来看着床上眯着眼的燕临,脸上是震惊与惊喜交加的表情。
扶北一个箭步冲到了床边,低头问他:“你有没有不舒服?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燕临被扶北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懵,于是他匆忙挥了挥手,问出一句:“等等,你是谁啊?这又是哪?”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唰地沉了下来,一如扶北顿时黑下的脸。扶北眸深如水,绷直了嘴角问:“你……你不记得?”
燕临一脸疑惑:“我要记得什么?”
扶北当时一听这话,撇了袖子就要冲出去,他回头时举动之大,甚至快把袖子甩到燕临脸上。
其实后来回想,扶北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气冲冲地出去是要干嘛,只是一看燕临困惑的话语,失忆般的表情,他顿时气上心头,出门就准备去找燕青云讨个说法。
气上了头,他也忘了自己的身份。
燕临一看扶北这动作不对劲,便连忙拉住他,只是忘了自己也才刚醒,扯住他袖子的时候没注意,自己也差点摔在地上。
扶北急着出门,一时听到身后动静,又连忙回头来扶燕临。燕临正是抓住这个机会,马上攥紧了扶北的袖子,喘了口粗气说:“你先别急着走,咳咳,我没事。”
柳夫人得了消息说燕临醒了,立马过来看情况。于是现在她拿着一碗药,苦口婆心说着燕临,一边把碗递过去。
燕临虽然手上接过来,眼睛却瞟向站在门口的扶北。想着怕是自己这玩笑开得过大,把扶北气着了。
其实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燕临也不是一点感觉没有。比如自己迷迷糊糊听到开门声后传来的燕青云的声音,比如被腾空抱起时温暖的怀抱,比如……
“你怎么不喝啊?怕你嫌苦扶北还特意多放了糖。”柳夫人的声音忽然打破了他神游的思绪。燕临回神过来后连忙点点头,小口小口喝了下去。
诚言,这药明明散发着浓浓药味,尝起来却还有淡淡甜味。
燕临喝着喝着,眼神又不自觉瞟向了门口的扶北,没想到正正和他对上了。
只是没想到扶北马上就移开了目光,站直了身子朝柳夫人说:“夫人,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会儿。”
柳夫人回头看他,点了点头:“这两天也辛苦你了,快去休息会儿吧,蚕房那边你最近也先别去,好好休息几天。”
“是。”扶北拱手,转身便退了出去,连头都不带回。燕临目光一颤,碗都来不及放下,就要开口喊住扶北。
“扶北这两天照顾你辛苦不少,你就让他休息去,喊他作甚。”柳夫人以为燕临又是要闹什么,连忙制止了他。燕临只好收回目光,低头喝完药,只是脑袋里想着这该怎么去道歉。
又过了两天,燕临身子才算养好,只是每每当柳夫人问起二皇子那时对他做了些什么时,他都是打个马虎混过去了。
柳夫人看他脸色不对,还以为他是想起了那天的事,不想再回忆,于是嗫嚅着嘴,也没再开口问。
倒是燕临支支吾吾问起扶北的动静:“那……扶北最近……如何?”
柳夫人睨他一眼:“扶北最近休息着,你别无端端又去烦他。”
“哪有……我就是问问。”燕临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甚至不敢抬眼看她。柳夫人看燕临那样,便起身准备离开:“你好好休息,别有事没事去烦扶北。”
燕临还苦恼着怎么去找扶北,没想到自己能下床去院里的那天晚上,他就在那棵柳树下遇见了坐在石椅下的少年。
扶北端端正正坐着,手里捧了杯茶,不时小口啜着。听到这边动静,他才抬头看过来。那眼里一番情绪翻涌,似是惊喜,似是无奈。
燕临愣愣站在那里,还是扶北先开了口:“站在那里吹风,你也不嫌冷。”燕临便连忙坐了过去。
只是坐去那边了,燕临才感觉到真正的尴尬。他摸了摸鼻子,低着头抬眼看扶北,小声问道:“我最近怎么没看见你?”
扶北将茶杯放下:“最近有些累,休息了一会儿。”
“哦……”然后两人又归于沉默。
等燕临咳了咳嗓子,准备说什么时,扶北却先开了口:“我这几日要离开一阵,你在宫里好生看书。”
燕临猛地抬眼看他,像是忘了呼吸般,一脸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