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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喂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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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云这倒是没为难他,一个侧身就让出了一条路:“扶公子请。”扶北脚下轻踏,便冲进了房间。
房间里安静异常,只在东边角落处亮了一盏烛火,随着扶北开门的动作,那烛火摇曳一番,洒在西头墙上的影子便晃个不停。
扶北便是在那阴影处眯眼看清了倒在地上的人。
燕临身上并未绳索,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不过等扶北箭步上去,将燕临上半身扶起一看,就发现他脸上一片青白,毫无血色,脸颊上却飞着不正常的绯色。扶北一瞧便知,这伤怕是在里面。
燕青云信步而来:“燕临可是贵人,我自然不敢怎么对他,扶公子放心即可。”
扶北不能在众多侍卫面前怎样对他,于是只盯了他一眼,便说:“柳夫人有命,要小人将皇子带回去,失陪。”说着就准备扶起燕临。
“扶公子怕是不懂这宫里的规矩,我宫里的贵客,岂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燕青云此话一出,扶北就停下动作,抬头盯他:“那当如何?”
燕青云伸手一挥,一旁的侍卫会意,拿剑退了下去。“在我宫里,自然就有我宫里的规矩。”
扶北撑着燕临上半身,眼睛眨也不眨盯着燕青云。
“我向来行事公正,既然你要带贵客走,那就得让一位贵客来。”
“敢问二皇子所问何人。”
“——你。”
听到这话,扶北猛然一怔,看向燕青云的眼神也变幻起来。
燕青云十分满意扶北的表情,笑说:“不过是寻个好日子一聚,扶公子不必担心——”
“等燕临恢复,”扶北将燕临打横抱起,站起身往门外走去,路过燕青云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了句,“不然我一定去找皇帝讨个公道。”
燕青云起先一愣,反应过来后他勾唇一笑:“恭候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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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扶北出门也过了几个时辰,却迟迟不见他回来,柳夫人因此急得晚膳也没吃多少,全守在门边去了。
突然,门外下人一阵急跑过来禀告:“禀夫人,皇子与扶公子回来了。”
“回来了?我去看看。”柳夫人听闻这个消息顿时大喜,抬脚就要去门边,只是那奴才迟疑开口制止了她:“只是……皇子他……”
“垂安怎么了?”柳夫人一听他这语气,心唰地一下就提了起来,没等到下人回答,她就知道了答案。
门外涌进来一群人,其中扶北抱着看不清脸的人快步走来。柳夫人一看他怀里那人穿着的衣服便明白过来,连腿都不听使唤般软下来,偏偏自己还硬撑着要前去。
一旁的嬷嬷连忙扶起她着急着说:“夫人可得当心,皇子必是累了。”
柳夫人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眼里只有往前来的两人,她朝前伸出手 嘴里喃喃不知在说什么。
扶北抱着燕临从她身边经过时,说了句:“夫人快叫靠得住的御医来,给皇子看伤。”
柳夫人这才像回神般,不住地点头,又吩咐身边嬷嬷去找还有没有太医。
扶北把昏迷不醒的燕临放在床上时,不止燕临,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门外人声沸沸,想来是被吓得不轻。扶北关了门,将手靠在燕临额头,却是烫得不轻。
在扶北踌躇着要不要拉开燕临衣领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扶北立马收回手,坐正了身。
柳夫人带了一些人进来,手中不尽拎这些箱子:“万幸御医所还有位太医没来得及出宫,我便把他叫来看看。”
扶北看了一眼太医,起身让出空位,找了个下人,在他耳边低声吩咐:“多烧些热水,等会儿送到那边浴房里。”
太医一番望闻问切,这才起身向柳夫人行了个礼:“禀夫人,皇子应是受了皮肉伤,又多有惊惧,这才昏迷不醒。”
“那说说倒是怎么用药?”柳夫人着急地问。
太医伸手拿过一个药箱,拿出纸笔,在桌上写了一会儿,说:“这是方子,若夫人着急,可派人前去随我抓药。”
“快,快,你们去和太医拿药。”柳夫人着急起来,随手就指了身边几个奴才。那几人连忙行礼,跟着太医就出了门去。
他们出门后,柳夫人稍稍缓了口气:“这里离御医所不远,一会儿就回来了。”说完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燕临,“不过去了趟皇后宫里,怎么会这样。”
扶北答道:“只能等皇子醒后才能知晓了。”
柳夫人叹口气,拿了帕子轻轻擦拭燕临额角的汗:“这孩子跟着我受了不少苦,就算生在寻常人家,这会儿也应该高中入仕了。”
“夫人何必自怨,皇子有才有能,日后必定大有所为。”
门外有人来报,说热水已经放好了。柳夫人看了看燕临,又看了看扶北,挣扎片刻说:“垂安也这么大了,就有劳你帮垂安擦洗身子。”
“是。”
等柳夫人离开后,扶北将燕临抱去那边浴房。将燕临放在一旁椅子上后,扶北轻手拉开了燕临腰带。
周身热气弥漫,扶北也感觉浑身热了起来,就连脱出燕临外衫的手都有些抖。他喉头滚动一番,便脱下了燕临里衣。
少年已经开始发育,周身骨骼都像是要撑破身子一样,长得坚硬结实。燕临偏瘦,薄薄肌肉附在骨头上,一副好身姿。
只是现在这副身子上布满了许许多多的细小血痕,扶北顿时眸光一紧,再将他搂起,把衣物往下脱了出去。
将燕临抱进浴桶里时,扶北眼睛都不敢乱瞟,等燕临安稳坐进去了,他才缓缓舒了口气。
打小燕临就爱乱跑,经常摔几跤才回来,因此他殿里长长放了些跌打药。药还没抓来,扶北不敢给他乱用,便取了些活血化瘀的药材泡进水里。
药包渐渐散出浓黄颜色,蔓延在热水中。扶北取了一旁的帕子,轻轻擦拭起燕临身上的血迹。
手下触感温润,富有弹性,扶北小心擦拭着血渍。中途想必是碰到了伤口,燕临昏迷着都皱了皱眉,扶北越发放轻了手下动作。
擦完上半身,帕子已经红了一块,扶北看了看手上东西,眉头更紧。
门外有人报,说药已经拿来,要不要现在煎了。
扶北放下帕子,开门吩咐道:“取些干净布料放在床边,药煎好了也拿来。”
等给燕临擦好了血渍,把他抱回床上时,扶北自己也出了些汗。还没等他拿过床边的帕子擦擦,门外就有人敲了门:“公子,药已熬好,要现在喂皇子吗?”
扶北开门接过:“多谢,我来吧,你回去和柳夫人说,今晚我照顾皇子,叫她不要担心。”
门外婢女应声退下。
刚熬好的药还泛着浓浓的热气,扶北闻了闻,就被药味熏得皱了皱眉。
这么苦的药,怕是这人喝不下去。
于是扶北把药放在桌上散散热气,自己连忙去梳洗一番,又找了盒糖,这才回到床边。
一切归置好后,那药碗上的热气也散去不少,扶北拿了颗糖放进碗里,用勺子搅了搅,那糖渐渐化成一缕白色散在棕黑色药汁里,渐渐又消失不见。
扶北端好药碗,一勺药放在燕临嘴边时,不知是之前沐浴,还是药味的缘故,燕临难得皱了皱眉。扶北也不管燕临能不能听到,柔声说:“我放了糖,不苦。”
燕临皱起的眉慢慢平缓,但还是没醒的样子。扶北把碗放在一旁,转而拿了块帕子,一手把药送进燕临嘴里时,帕子就夹在另一个手里,擦拭着他嘴角留下的药液。
只是喂了半天,也不见喂进去多少,倒是帕子都快黄了。扶北看了看碗里不剩多少的药,轻轻叹了口气。
春夜晚风徐徐,窗外柳枝摇曳。屋内烛光下人影摇晃,闹出些动静,须臾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