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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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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临一听这话便连忙跪下:“儿臣不知娘娘何意,还望娘娘教诲。”
皇后扶着身边嬷嬷的手下了座,走到了燕临身前:“跪我做什么,要去就去找二皇子。”
燕青云正坐在湖中亭,歪着身一边看亭中吹弹歌舞,一边拿了个西域葡萄在嘴边咬着。
亭外有小奴才报了一声:“二皇子,柳殿那位皇子来了。”燕青云手指一顿,下一刻便抬眼看过去,燕临满是促狭阴冷:“皇子大驾光临,还不快快有请。”
外面婢女掀开帘子,燕临进来时,就看到燕青云坐在主位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还不等自己开口,燕青云就先说了:“皇子大驾光临,我有失远迎啊。”燕临早知进了这宫门,便不会有好果子吃,因此面对着燕青云话里话外的嘲讽语气,他只是微微躬身行了礼:“不知二皇子命我前来所为何事?”
“我怎么敢命你前来,就是兄弟间叙叙旧。”燕青云下了座,“不知皇弟昨晚睡得可好?”
“二哥有话不妨直言。”时间越拖燕临越心慌,于是他干脆直说了出来。
果然,燕青云一听这话也收了脸上的笑,他慢慢昂起头,居高临下地瞧着燕临:“昨日你可是出了个好风头,怎么,现在有胆子骑到我头上了?”
“二哥这话言重,我万万不敢。”
“你敢不敢不是说说就行,连你都敢这么行事,柳殿怕是更不安分。”
燕临一听这话,心里便重重坠了下去,昨日燕青云离去前他就料到燕青云必定不会放过自己,没想到他会把心思放到柳殿。
燕青云看着燕临脸上浮现的怔愣神色,心中好一番得意,他凑近燕临耳边,轻声说了句:“既然你是这么个大好人,不然就去膳房做些好事吧。”
膳房早已得了燕青云命令,因此等燕临一来,一群面色凶恶的膳房师傅正分散着做饭刷碗,看到燕临进门的时候,一人放下了手里活,拿了个斧头递过来:“新来的吧,柴房里还有一批柴没批劈,你去把活儿干了。”
燕临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的祥云纹墨色长衫,暗暗叹了口气。
说是劈柴,等燕临去柴房的时候却没看见所谓的柴火。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亮起烛火,只有白日阳光透过窗纸,洒进一片白色。
身后有戏谑声音响起:“总算是把贵人等来了。”
早前还是个艳阳天,不知为何,这回儿却聚了满天乌云,直直压在人心上。
从燕临被叫去宫里开始,柳夫人心里就一直担忧着,手里的账本也看不进去。身边的嬷嬷不住地劝:“娘娘不必如此忧虑,好歹是在宫里,二皇子……二皇子他不敢对皇子怎样。”
柳夫人把手里账本放在桌案上,一手扶额叹道:“二皇子本就得皇帝恩宠,又有皇后做靠山,要是他发了疯,还不知会对垂安如何。”
嬷嬷还想说什么,柳夫人一摆手,止住了她:“罢了,我去宫里瞧瞧。”说着柳夫人便要起身出门。嬷嬷一听这话便急得不得了:“夫人这可使不得,宫里那些娘娘有多不待见您,您又不是不知道。”
“不待见也要去看看垂安如何,这个时候怎么还没回来——”
柳夫人的话停在了嘴边,打开门时,扶北正正站在院中:“小人拜见柳夫人。”
“扶北,你在这儿……所为何事?”
“小人听闻皇子并未回宫,想来怕是出了什么问题,故来看看。”
柳夫人闻言叹声:“垂安确实还没回宫,我本是想去瞧瞧。”
“夫人不必忧虑,小人前去一看便可。”
“你!扶北你刚来宫里怕是不知道,外男擅闯内宫可是重罪!”柳夫人一着急,语速也快了不少。
扶北低头沉思良久,复又抬头:“小人明白,只是等不及了。”
天气渐热,天晚的时辰也越来越迟。膳房里的嬷嬷来报,说是晚膳已经上桌了。
皇后放下手中修剪花枝的剪子,在身旁奴婢端着的盆里浣了手,擦干后就回了厅里。
桌旁只站了一些下人,皇后上了桌,顺口问道:“皇帝今日没来?”
有下人答道:“回皇后,太苍殿那边传话说,今日奏折多,皇帝没时间过来。”
皇后听言微微一笑,饮了口茶:“倒好,燕青云呢?他怎么没来?”
“回皇后,二皇子今日卯时便往柴房去了,现在不知在何处。”
皇后手里茶杯一顿:“说他机灵,他偏要把人叫进自己宫里来,说他不机灵,他又寻了个好地方。”
茶盏应声落于桌上,“去那边传个话,就说该用晚膳了。”
传话的奴才后脚刚出了门,门口就传来了一片“恭迎陛下”的声音。皇后和嬷嬷对了个眼色,便站起身走到了门外。
皇帝正带了乌压压一片人进来,看见皇后便笑说:“皇后怎么还不用膳?”
皇后行了礼:“臣妾没等到皇上,怎敢自行用膳?”
一听这话皇帝就笑开了:“好,好,那我们先去用膳吧。”
皇后闻言淡淡一笑,转身便准备进去。只是快转过去的那一刻,她突然在皇帝身后跟着的那群人里看见了谁。
那少年穿着衣物显然不是下人之辈,不过站在那里,便算得上芝兰玉树、温润公子。
只是那眼神看上去有些冷峻。
皇后好奇开了口:“皇上,那位小公子,臣妾怎么没见过?”
皇帝闻言往后一看,便笑说:“他呀,他就是跟来的下人,我带他来长长见识,不必费心。”
“看样子可不像个下人样。”皇后迟疑着开了口,“倒像是哪家小公子。”
“皇后。”皇帝此时已经变了语气,常年跟在皇帝身边的公公抬眼偷觑,皇后也领会过来皇帝的怒气。
“臣妾多言,请陛下责罚。”
皇帝呼出一口气:“罢了,先去吃饭吧。”
一群人涌进了屋内,跟在队伍后头的扶北进门时放慢了脚步,趁众人不注意时,转身便藏进了阴影处。
“朕素来爱吃你宫里的菜肴点心,就比如这鸡肉,入口即烂,丝丝入味,你宫里膳房师傅的手艺,向来如此。”
皇后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皇帝碗里:“皇上谬赞,膳房师傅是多年老手,自然手艺是不错的。”
“哦,是吗?”皇帝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有些作弄着问皇后,“不如我去瞧瞧这位老师傅,若是合朕心意,朕索性将他要去太苍殿。”
皇后怔了一瞬,又笑道:“皇上说笑,臣妾宫里的师傅怎么能入皇帝重臣们的眼。”
“皇后不必推脱,这厨艺必然是不错的,莫不是……皇后不舍得?”
“皇上说笑,天下莫非皇上子民,臣妾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好,那皇后带我去见见这位手巧的师傅吧。”皇帝说着就放下筷子起了身。皇后一急,连忙站起身站在皇帝身侧制止:“皇上,这饭菜凉了可不好,不如先用完膳,再去找那师傅也不迟。”
皇后说这话时,语气微微颤动,语速也有些急促。皇上打量了她两眼,笑出了声:“朕不就是想去膳房看看,皇后为何如此反常?”
皇后一听这话,就不知道该怎么辩驳了,还好皇帝并没有循着这句问下去,而是说了句:“也好,那朕就先尝完这桌佳肴。”
这中宫本就大,自己也没来过,因此扶北在这宫里绕了许久,也未能寻到能关押人的地方。随处都有走动的下人,扶北只好躬身在暗处躲藏穿梭。
循至一处偏僻水池时,扶北实在是寻不动,扶着膝喘了好长几口气。他心里急切不已,燕临快一日未归,不知现在是何情况,但偌大宫殿,他又实在不知从何处找起。
扶北从池子里捧了水洗了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会儿。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想着往哪个方向去找。
正是这时,扶北忽然瞥见暗处一个奴才脚步匆忙地往里头一间屋子走去。他连忙蹲下身,借池边水草藏了起来。
只见那人站在门口时,还回头左右看了两眼,这才打开门闪身进去。扶北又等了一会儿,才见那人出了门。
扶北虽不认得那人,但就凭那身在暗处还在微微泛着灰色的衣裳,他便认得,此人估计是皇后身边的奴才。
只是皇后身边的人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来这边?
等那人走远,扶北这才起身,看了周围一圈没人后,他这才轻手轻脚走到了门边。
那门里有些暗,似乎只点了几盏烛火,扶北只凑过去听了一会儿,并未听到什么动静,于是他转身便准备离开。
只是一转头,扶北便在院里看到了一个满是痕迹的树桩,与放在一旁的劈柴刀。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门户大开,一柄长剑从身后贯来,掀起一阵疾风,从扶北耳边擦过。
扶北顿时转身,弯腰飞踢下了台阶。
燕青云带着一群手下站在门前,回手收了剑,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扶北扶公子。”
扶北见既已露面,便不再收敛,干脆问了出来:“敢问燕临如今在何处?”
“哎,扶公子好不容易来趟我宫里,自然得先饮茶洗风才是——”
“我来接燕临。”扶北不想再与他多舌,从看见他身后没有燕临开始,扶北心里就始终悬着一把剑。
燕青云见扶北换了语气,顿时也觉得心有怒气,便皱了眉说:“你可知你是在何处?在和谁胡言乱语?”
“外男闯内宫可是重罪!”
“皇帝此刻正在前厅。”
两人话音同时响起,须臾又归于安静。
过了一会儿,扶北叹了口气:“至少先让我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