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月圆》项枇

18、chapter18

　　二人打理妥帖走出医院大楼，太阳仍挂天空正中。
　　天朗气正，时候尚早，不去红尘里浪荡，都对不起这时间。
　　程翊搔搔脑袋“要不……”
　　“才不要去护国寺！”
　　殷添思忖良久不得靠谱地方，她是个极其慢热的，才不要方搞暧昧就递进层关系。
　　“我们去电玩城好不好呀？”
　　程翊直男加老干部式活法好些年，听殷添要去电玩城，头一个想到夹娃娃。他转眸时，墨色瞳仁沾上天光，温柔又漂亮“想夹娃娃了？”
　　殷添眼眸微眯，也不反驳“等会儿看上哪个，我给你夹。”
　　“夹不到可别哭鼻子喽！”
　　要去那家，生意尤其火爆，不用搬砖时光连娃娃机都要排队，殷添以为工作日的电玩城会有些不同。
　　谁知道，闲人这么多！
　　殷添端起一小筐硬币，眼睛亮闪闪。
　　“你要先宠幸哪个？”这地界，谁有币谁是老大。
　　设备声、人声、被无限放大的投币声……所有声音混杂一起，程翊不大能听清殷添的话，他略微垂头，将唇畔覆在殷添耳边，温温的“是夹娃娃机？”
　　殷添抬眸，对上那双剪水似的眼。他说的，她也不大听清，大声道：“啊？娃娃机？”
　　她端小筐往前走，又挤不进去。
　　程翊接过殷添手中小筐，捉住她的袖口，领她进入有如围城的人海里。
　　“二弟呀二弟，你要哪个哥哥满足你！”
　　程翊双眼弯成月牙儿“想要你呀！”
　　“啊？”
　　“就那个，最大最大的娃娃。”
　　殷添哦了声“你要帮我充币呀！”
　　“嗯。”
　　程翊自诩言出必践，待殷添将第一百个游戏币丢入投币口，程翊默默兑回一百个币。
　　他端着盛满游戏币的笸箩回来，殷添耍着他随意指向布偶，开心得原地转圈圈。
　　“大哥没教二弟失望呢！”
　　程翊见状挽了唇“大哥呀，还有一百个币，不给退呢。”
　　殷添扶额，她只喜欢电玩城氛围，对游戏设备并不热衷“要不然…击鼓行吗？”
　　程翊对电玩不大了解，这个和缓些的刚合适他，程翊手执鼓槌“我出人民币了，你负责带我呀！”
　　殷添选下双人模式“你想选哪首歌？”
　　“氪金玩家全听大佬的。”
　　殷添耳根略红，挑挑拣拣，总想找个他俩都熟悉的。
　　“快点，就剩五秒钟了！”
　　殷添加快选歌速度“哎哎，你也给点意见！”
　　程翊不理，只顾读秒。
　　倒计时至零，歌单刚巧停在《跃进人海拥抱你》。
　　程翊显然听过，他浅浅吟唱歌词“如果真的可以，多想一直抱着你，今生能够遇见你，花光我所有运气……”
　　殷添原本不觉什么，听到程翊哼唱，恨不能寻条地缝儿钻进去。
　　偏有人好死不死还道：“殷老师，是不是在调戏我呀？”
　　她是喜欢他的，所以才对他的话那样在意。殷添眉目微敛，思索如何化解一朝不慎导致尴尬，程翊率先拿起太平鼓锤，照提示熟悉规则。
　　他还在随调唱曲，好半晌，不见殷添动弹，程翊乜斜道：“可别拖我后腿！”
　　殷添被他拽回思绪，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拿出当年备战高考水准，直接导致两人成功进入第二关。
　　她一舒浊气，准备再次选歌，谁料，第二关竟是头一关进阶版。
　　殷添暗骂脑残机器，顺便腹诽唱歌超大声的程翊：嗯，当你对我说的情话吧……
　　由是，她笑出来。
　　程翊侧眸，正撞见这副笑靥“在笑什么呐？”
　　有加强音符过来，殷添重重击锤鼓面“个二傻子！”
　　大抵触发暗藏机关，重击以后积分不要钱似的往上累，竟然误入第三关！
　　殷添破罐破摔，不就再来一遍么，反正麻木了也。
　　机器抽风得不按常理出牌，第三关换了首欢快些的情歌：仿佛能看见明日两串脚印的走廊，忧伤有时候，被你调味的像颗糖。是你抓紧我，往前去张望，望我内心夹岸群花盛放……
　　殷添望向快快乐乐的情歌小王子，悄声道：“以后留给程太太去唱。”
　　“程太太？”
　　殷添莫名随他尾音一扬，肯定句就变了味道。
　　“程太太。”
　　“嗯……”
　　她见到程翊眸中些许得色，忽的发觉哪里不对“说什么呢，再说一遍。”
　　“程太太。”程翊低笑“还是你的那声‘嗯’？”
　　殷添腹诽程流氓千百遍，他又道：“小囡囡，恁不禁逗呢！”
　　语落，一曲终了。
　　电子屏幕显示“胜利”字样，还有红艳艳的“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殷添以为，这是情人节对他们这对伪情侣极最大侮辱。
　　程翊乐呵呵兑换情侣卡座电影券，不以为侮。
　　“可好的位置呢，先看电影。”
　　殷添见他兴奋得像个孩子，断了将影票转卖出去心思。她轻扯程翊衣角“要喝奶茶吗？”
　　光看电影殷添嘴巴会寂寞，推己及人，程翊当如是。
　　嘬奶茶太不爷们儿，程翊拒绝。
　　“你想喝什么呀？” 殷添先程翊起身。
　　影厅里灯光一暗，看不清程翊眉眼“大哥真是仗义疏财呢！”
　　“渴死你！”
　　她辨出程翊嘲弄语气，也负了气。
　　待殷添提两杯饮料再进影厅，广告刚结束。
　　光线较之前更暗，台阶处没有贴荧光条，殷添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至走到程翊身旁卸下一半小心。
　　座位近在咫尺，殷添躬起身子，程翊也注意斜插袋中玫瑰花，眯了眯眼。
　　程翊伸腿，使堪堪挨近殷添跌入他的怀里，殷添不察，扶椅把手胳得她呲牙咧嘴，程翊也被殷添胳得呲牙咧嘴……
　　殷添分明程翊小动作，就要出口骂人，程翊在她耳边呵气“玫瑰花，哪个野男人送的？”
　　“龌龊鬼，今天情人节呢，买两杯奶茶就送啊！”
　　程翊略微尴尬“你给我买的什么？”
　　“柠檬茶。”
　　后头一对以为这俩比电影更好看，一朝不慎闷笑出声，四下众人不禁朝这处皱眉，无暇顾及即将爬出大荧幕鬼怪。
　　程翊眼风扫过四周，默默将殷添放回座椅，后知后觉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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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怖片一旦后缀个“爱情”，画风就矫揉造作起来。
　　大概为着应七夕节景儿，当天上映影片皆镶上“爱情”，使原本就不出奇的影片雪上加霜。
　　殷添嚼罢珍珠，融不进不伦不类电影。
　　程翊啜饮一口柠檬茶，见斜前小情侣抱头乱叫，再看身旁四平八稳的殷添，也是…十分头疼……
　　方才逾矩，使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程翊坐直身子，低唤“添添”。
　　“嗯。”殷添不再发呆。
　　镜头给帘子一个特写。
　　“等会儿女主肯定去掀帘子。”
　　殷添咬扁吸管“我猜，鬼肯定藏在帘子后头。”
　　二人屏息齐看电影，只见女主当真掀开帘子，并且帘子后鬼怪把女主吓破了胆。
　　影厅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二人在这档口不合时宜的笑了……
　　殷添忽的有了精神“打赌不打？”
　　“我猜男主会挡在女主前头。”
　　殷添唔一声“男主一定拉着女主跑。”她眨眨眼睛“男主再被吓疯了，叫阿飘一个怎往下演啊！”
　　后头剧情果真证实殷添想法，她拍手道：“若是开门必定还站着个阿飘！”
　　程翊跟上套路“二人再转头回去……然后，猜得到吗？”
　　殷添最不缺的想象力，点亮手机，离散场还有段时间，就说：“两边同时围堵……”
　　再往后，殷添想不出所以然，叫程翊去猜。
　　程翊唇角略勾“我猜不是。”
　　女孩侧眸，程翊咂么口中滋味“不信？走着瞧。”
　　“不是不是，我重新说……”
　　时间不等殷添反悔，只见荧幕中男主拉开门扇，外面过真有个阿飘！
　　男主望向牵着的妻子，只见妻子的脸逐渐变成鬼怪模样……
　　光线乍然一亮，镜头转至影片开始小房间，男主从梦中惊醒，妻子端一杯牛奶走到男主身边。
　　男主揩净额头细汗，妻子于无人处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两颗獠牙......
　　灯光骤亮，正片结束。
　　殷添再看时间，大抵还有二十来分钟彩蛋。
　　光影交织在程翊眼里，倾身同她咬耳朵“这回，算殷老师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