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AFOUR

4、食堂

　　第四章 饮料
　　“没没没没东西”郭楠慌慌张张地开口否认，脸庞翻涌的红色没有一点要退下去的迹象。

　　放下镜子的左手哆哆嗦嗦的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刚想喝一口来掩盖尴尬和心虚，直接被保温杯里的开水烫的嘴皮子气泡，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一直倒吸凉气。
　　郭楠“。。。”操，忘记水是烫的了。

　　这保温杯质量太好了太保温了，太棒了太厉害了哈哈哈以后他妈的再也不买了……

　　这下郭楠真的安静下来了。

　　陈昱在旁边看郭楠被烫的整个过程，也不敢插话，他总觉得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和他有关，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默默的将抽屉里的纸巾推到了郭楠桌子上，然后充当了一个尽职尽责的人墙。

　　也许这样她会好一点吧。

　　上午仅剩的的两节课很快就过去，郭楠和陈昱都默契的保持了零开口零交流直至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
　　讲台上的老师豪迈的大手一挥中气十足的说了句“下课”后，笑眯眯的走下了讲台，顶着正午的阳光摸了摸快要谢顶的脑袋，心里转而开始骂骂咧咧。

　　早就着急吃饭的同学们风卷残云的奔出了教室，一下子刚刚还人头齐齐的班级就空的只剩下四五颗脑袋。

　　郭楠和陈昱都还没走，好像在等什么人。上午尴尬的气氛好没有从两人周身的气压里流来，让人好不舒服。

　　面对帅哥郭楠总是憋不住话，瓮声瓮气地开口。
　　“你还不去吃饭吗”

　　“我在等我朋友”陈昱吐了口气，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假寐。“那你呢？”他客套的问了回去，头微微偏向郭楠，悄悄睁开左眼瞟了眼郭楠，然后又转了回去。

　　“我也在等我朋友”

　　然后两个人没开口了，郭楠也没想到自己现在能变得和哑巴一样，要是上午没有偷看这回事，她早就能和旁边的帅哥谈天说地了。真他娘后悔啊，郭楠眉毛耷拉了下来，她从不控制自己的微表情管理，理所当然的说这叫做真实的自己。

　　直到后门口传来了叶染的声音郭楠才松了口气，终于来了啊，快来救救我吧。
　　郭楠立马起身，屁股直接飞离凳子，往后门口快步走的时候这才觉得不对。叶染来找我的啊，那我不在她旁边她在和谁讲话呢？似乎可能好像是一个男生的声音，没怎么听过是不是我不认识的男人啊。

　　大脑刚反应过来，迈向后门的步子缓了了下来直接停在后门口与楼道的拐角处，探头探脑的望了出去。

　　就看见叶染还是迈着平常的步伐，向她们的教室走来，旁边却围了个聒噪喧闹的男生———因为他一直在讲话，而叶染却没怎么搭理，形成了残酷的鲜明对比。一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和一个高贵冷漠的学妹，这个奇奇怪怪的对比在郭楠脑海里生成了。
　　郭楠站在那里支着耳朵听，想听那个男生到底在叽叽喳喳说忙着呢。

　　“小染染你今天中午要去吃什么啊”

　　“你怎么和我一直同路啊，好有缘分”

　　“我真的是来找人不是缠着你”

　　“欸欸欸走慢点干嘛加快速度啊，我腿短跟不上”

　　郭楠抽了抽嘴角，没看错的话那个男生都183了吧，这他妈腿短吗？不是，这又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叽叽喳喳的围着叶染转，虽然长得还行但是怎么感觉很海王的样子。一个桃花眼到处飞情，钓鱼高手，大情种叶染才不会喜欢他这样的。

　　在苏於还没有见过郭楠的情况下，郭楠已经把他定义为“叽叽喳喳的花瓶”。

　　叶染一下课就着急过来找郭楠，没看见后门口洒下来的人影，刚要转弯进去叫郭楠吃饭。没出口的声音还存在喉咙里，就和鬼鬼祟祟在门口的一坨撞了个满怀，单薄的体格险些弹在地上。
　　跟在叶染屁股后面的苏於立马反应了过来，搀住了叶染的胳膊，所以叶染只是晃了晃。
　　苏於扶稳后客气的放开了手，不过表情可惜，像是舍不得手里的温度消失一般。

　　然后叶染就看见了在她前面一手扶着门一手捂着额头疼的呲牙咧嘴的郭楠，自己的下巴像是反应慢半拍一样的才感受到隐隐作痛。

　　叶染“。。。”深呼吸了两口才缓过劲
　　“你闲的没事喜欢站后门吹风？”

　　“我来门口迎接你”郭楠揉着额头还不忘对叶染眨巴眼睛，在叶染和苏於身上来回扫视生怕叶染没看懂她的暗示。

　　“吃饭的时候和你说，陈衫和林可在食堂等我们呢，速度速度！”叶染催促道，说话有些快耳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起来。
　　郭楠看了过去，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叶染的脸似乎也有点红？总不能都是刚刚撞的吧？寻思着我也撞不到她的脸吧。

　　“好好好”郭楠自知理亏忍着疼和准备和叶染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越过叶染和后门口之外的苏於对视了一下，后者笑着眯了眯眼，用口型对郭楠说你好。

　　果然一副登徒子模样，平常肯定泡在女人堆。郭楠心里愤愤不平，觉得这个纠缠仗着好看纠缠阿叶的不是什么好货色。面上却风平浪静，挽着叶染的手肘，瞟了眼叶染磕红的下巴立马赔笑，呲着大牙从走廊上离开。
　　没有走远。
　　郭楠还支着耳朵呢，只听见身后的苏於对着她们班后门口说“阿珩别睡了，我们也去吃饭”
　　心里冒着问号的泡泡，刚刚在班里的有谁名字带珩吗？
　　把班级同学名单在脑海里来回搜寻了一遍，还没得出一个答案来。
　　就听见陈昱的懒洋洋的声音直往她耳朵里钻，是语气疏松平常的一声嗯。

　　他？阿珩？为什么陈昱叫阿珩？

　　郭楠现在没空好奇，揣着糊涂装不了明白，只能挽着叶染直冲冲的奔向食堂。

　　“来这么慢拉屎去了吗”陈衫坐在二楼靠近门口的座位上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位人才。
　　“我们班老师更年期非要拖堂”叶染嘴巴上回答，眼神却盯着自己的胳膊微微出了神，站在一旁的林可喂了好几声才把叶染的思绪拉了回来。

　　“怎么回事啊叫你都没反应”林可疑惑的看向叶染。

　　“没，就是突然发呆了”

　　手里拽着叶染的郭楠显得蠢蠢欲动，好像有很多呼之欲出的问题憋在了嘴里。脸上全写着“我有问题快来问我”，偏偏陈衫就是不着郭楠的道，乐意让她憋着，拉着她们几个先去排队吃饭。

　　装着荤素的铁盘齐齐放在了餐桌上，大秋中学的饭菜味道实在是很一般，除了非常舍得放油，还有盐，况且这根本不是优点。吃一口就能尝出今天炒菜大爷的心情，当然，心情时常复杂极了，让人感慨万分。

　　五彩斑斓的菜品上面都厚厚的覆盖着一层发光发亮的食用油，这么一眼瞧过去，根本看不见清淡的菜，走到食堂产生的那一点食欲就这么消失不见。

　　四个人难得齐聚坐在食堂里，心思本来就不是放在吃饭上。公平的说，额这个饭菜还真的让人，不太能下得去口。

　　四人眼神交汇瞬间，终于。
　　别离了半年的座谈会重现江湖。

　　郭楠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皱了皱眉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食堂的饭菜。抢占先机的开口，站在道德和素质的制高点上质问着叶染和陈衫。
　　“陈昱这号人，怎么回事”郭楠一眼睨到了陈衫身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就是就是”林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附和，顺带还吃了口米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额”陈衫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思量好久开口就只有一个额。她其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陈昱是谁，眼睛咕噜转了一圈，暗暗向叶染眨了眨眼。

　　叶染接住了，靠的是这些年行侠仗义的默契。她用筷子后面戳了戳陈衫手背，瞧见食堂人多眼杂，没敢直接挑明了讲，只是说了个没头没尾的代号。

　　“就是那个，文科生”

　　“噢噢噢想起来了”陈衫才反应过来。

　　“什么啊什么啊我也想知道”林可眼睛放光，嘴里嚼着米饭，耳朵可是一点也没闲着，一个字不少的听了进去。

　　“快讲啊，他什么时候来的”郭楠催促道“还有那个今天绕着你转的那个男的谁啊，长得花里胡哨的”郭楠朝着叶染努了努嘴。

　　叶染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还没讲话耳尖就红了。郭楠看向她的表情都变得奇怪了，“咋回事啊”

　　“啊这个，说来话长，一个一个慢慢讲别着急”陈衫打着圆场，眼睛不断留意现场的情况。看着叶染嘴里憋不出来什么屁，打算先挑重要的讲。剩余的事情慢慢补充，来日方长没什么讲不完的。

　　“你讲吧”叶染把话语权全全交给陈衫。

　　旁边的林可和郭楠都是一脸懵逼，又洗耳恭听的状态，有点小搞笑。

　　“首先，那个郭楠你嘴里花里胡哨的那个男的叫苏於，全理一班的”陈衫顿了顿，又继续说“苏於表白过叶染”。

　　郭楠“。。。”

　　林可“。。。”

　　郭楠气笑了“什么意思，这么个事情现在才说吗！”

　　林可比郭楠稍微冷静些，她还没见过苏於，不清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只知道一班是重点班，按照伦理道德来讲，理科的重点班的学生好像都长得一样，下意识以为苏於是个戴着眼镜呆呆傻傻的寸头男孩。

　　林可“我去，牛逼”稍微表示了一下感叹。

　　陈衫一脸愤然“你们要联考啊，听这些干嘛”

　　郭楠“。。。谢谢你啊”又扭头看看叶染，“那你什么想法”一个问句就这么甩了过去。她心里不觉得叶染会喜欢苏於，虽然苏於长的确实是帅，衣品也不错。可是总觉得不是那种很专情认真的人，怎么看都是想玩玩。

　　然后她就看见叶染白暂的脸就这么，红了。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我还行吧，就是我觉得他是开玩笑的”然后低头扒拉米饭不吭声了。

　　郭楠顿住了，林可也顿住了。

　　林可脑子里脑补的苏於已经很丑了，没想到叶染对他还有好感，面上顿时不是很好看。嘴巴张开了合上就是说不出来什么。

　　“那干嘛不在一起？”郭楠道。

　　“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他不是真心的话我上赶着干嘛？”叶染急忙的辩解道“况且他又不是只喜欢我一个，他天天喜欢人”。

　　天天喜欢人？什么玩意啊？发情期吗？郭楠脑门全是黑线，和面上有如菜色的林可沉默了好一会。

　　“继续讲”郭楠消化着这些内容，自己的好朋友有了喜欢的人自己才知道的这个庞大信息。大发慈悲的没缠着这个话题，选择让陈衫继续讲下去。

　　“那个文科生，哦哦，陈昱对吧”

　　“对，我的新同桌”郭楠突然接话道。

　　陈衫一挑眉，“同桌？可以啊。是不是长得很不错啊”

　　郭楠直接笑出声了“啊，那确实”一点也没有要替陈昱谦虚的意思。

　　陈衫略带鄙夷的看着好色的郭楠。

　　叶染“口水要流下来了郭楠”

　　林可“没出息”

　　郭楠一时间遭到了三个人的攻击，比起四面楚歌毫不为过。又不甘心地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啊”

　　“好吧确实是”陈衫稍微肯定了一下郭楠，因为实际情况也不好否认。又正了正色道“那个文科生转过来的时候挺沸沸扬扬，谁不喜欢长得帅的？想往他身边扑的你们班都有一半了吧”

　　“我们班？哦哦，我没看出来什么”

　　“当然看不出什么啊”陈衫似乎嫌郭楠有点蠢，眼睛上下打量以后又摇了摇头“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把好色摆在脸上的，况且你们班的都是正经人”

　　“别打岔，继续讲啊”林可听着八卦的这个节奏并不满意，催促陈衫继续下去。

　　“也没什么了啊，就是想要他微信的人从这都能排到西天尾了。结果人家不领情，除了认识的一概不加，一点机会都不给。”

　　“关键是我到现在都没觉得他认识哪个女生了，除了体育课都是在班级里坐着，要么睡觉。存在感自然而然地就降低了好几个档次，和那个天天在别人眼前晃来晃去的苏於可不一样”
　　闻言，叶染嘴巴抿了抿。

　　陈衫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有人说他这样是因为有女朋友哦，不然一个大老爷们，年段美女那么多他就不心动吗？我要是个男人我都欲罢不能了”
　　话糙理不糙，陈昱的色相确实可以好好品鉴一番，奈何人家没这个意思。到时辜负了好多有心之人。

　　叶染接住了话头“不过看起来他和苏於玩的挺好的，苏於经常找他”

　　“那你去问问苏於呗，顺便问问陈昱到底有没有对象”郭楠一脸正义凛然“有妇之夫我可不接近了”

　　“我才不去啊，搞得好像我对陈昱有意思”叶染直接拒绝。

　　“想知道干嘛不自己去问，他不是你同桌吗”林可用胳膊戳了戳郭楠，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指不定还可以发展一下”

　　“发展你个头，还不至于”

　　话头至此，郭楠一脸得瑟的把上午陈昱课上拯救她的事情夸张了好几倍的讲给了她们三个听。
　　几个人脸上都是诧异的表情。

　　“郭楠这事你要是添油加醋的乱讲，就便秘三天哦”陈衫思索片刻冷冷开口，她照常只相信郭楠一半的话。
　　郭楠“……啊呀都差不多，大概就是这样的啊。除了他给我暗送秋波什么的……那讲故事不就得有趣一点”

　　叶染“呵”
　　林可“哦”
　　陈衫“嗯”

　　“诶呀，快点帮我出出主意啊，人家帮了这么个大忙，我怎么说也要谢谢他吧”

　　“随便买点吃的呗，奥利奥饮料酸奶，破超市里面不就这点东西可以吃”陈衫难得说句有用的人话。

　　“好吧一会我去超市看看，我只是为了谢谢他哦，别乱讲”

　　“说得人模狗样的，不就是想发展吗”林可想当然的说，她毫不犹豫的认为郭楠就是这样的人。

　　郭楠被说中了点小心思，喉咙一埂，张口就是反驳“狗屁啊，我可没有。陈昱不就。。。”

　　她本来涨起的气势，在看见陈昱和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苏於出现在了食堂二楼门口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蔫了下去，后面的话犹如蚊叫让人一个字都没听清。

　　三个人顺着郭楠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见两个着实养眼的高个子男生走到了排饭的队伍里。

　　一个黑色连帽卫衣的神色平淡，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帅的很禁欲。另一个水洗做旧蓝色圆领卫衣的苏於则是笑咪咪的，让女生看了就脸红的桃花眼一眨一眨的闪着。好像很好交流的样子，帅的很亲切。

　　叶染没出声，陈衫笑骂话都没讲完的郭楠是怂逼。只有林可一个人没见过陈昱和苏於，不知所以的在那边兴奋，“我去那边有两个帅哥，我去，我怎么没见过”。

　　话音刚落。

　　看见剩余三个人看向她的表情都迥异奇怪，没有一个人接她的话，再联系刚刚她们讲的内容来思索，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卧槽，这里面不会有陈昱吧？！”

　　郭楠“嗯，黑色卫衣的是陈昱”

　　叶染“嗯，笑嘻嘻的是苏於”

　　叶可没想到苏於长的和自己想象的眼镜仔大相径庭，也没想到陈昱是一脸“我帅的冷漠”的这番样子。
　　她哪里在大秋见到过这样的好风景，嘴里无声的国粹没有停下来过，眉毛都快咧到发际线上了。

　　陈衫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林可注意一下表情控制。

　　食堂人多眼杂，当然不可能只有她们注意的到养眼的那两个人。一时间周围低年段的小女生频频回头偷看排队吃饭的陈苏二人，笑的一个比一个灿烂，嘴巴里的米饭都快掉出来了。

　　这样比较一下，郭楠她们这桌的表情都可以说的上冷漠了。

　　叶染低着头，好像不想让苏於发现他。郭楠也低着头，他还没有告诉她们拿小镜子偷看人家陈昱被发现的事情，现在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尴尬。林可学着她们低着头，抑制住嘴里的卧槽，脑子里的烟花响了个噼里啪啦。

　　此刻头脑还可以正常转的只剩陈衫了，她一收筷子，催促着她们快点吃完盘子里的那点午饭。剩余没讲完的事情回宿舍可以继续讲，别脑子就在这里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