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AFOUR

3、陈昱 郭楠的新同

　　第三章 陈昱
　　郭楠推了推鼻梁上面的眼镜，光是目测就能看出来这俩坨膝盖高度差。
　　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我的眼睛就是尺”很合时宜的从脑海里飘了过去
　　“我很矮吗”大大的问号冒了出来。

　　郭楠一六五的高度放在这个平均身高总是令人大跌眼镜的南方小城市里，实在是不能说矮，不然这个班前面一抓一大把身高一五开头的小萌妹怎么办，这情何以堪。

　　她想当然的不会认为这个班的男生撑死能有多高，退而求其次，咱们不说身高。光说文科班，又能有几个男生？

　　大秋中学去年的文科过线率说得直白一点，就是纯靠美术生什么编导生拼死拼活撑过来的。要是只看纯文科文化生的过线率，那真的是，惨不忍睹，满目悲怆，生灵涂炭，苦中作乐……比起三级达标校的过线率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此学校重理轻文的天平趋势越来越明显，连老师也装都不愿意装了。

　　“理科好就业啊”

　　“选择文科选择大专”

　　“文科？你怎么就想不开啊？”

　　各种各样对于文理态度的偏差，在分科时直接被搬上了台面公开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撕逼。
　　理科生僵硬的只有瓶瓶罐罐的脑子怎么可能讲的过文科生，每次征战都是用一副“你考不上你有理”的嘴脸悻然退下了硝烟弥漫的争论战争。

　　文科班没什么男生，大秋中学没什么文科班早就是公开默认的场面了。

　　郭楠感叹完旁边这货腿长，又转而抬头仔细清数了这个班级男生的数量。嘶，“三十七比
　　十六”也还好吧，意料之中。

　　诶呦，差点忘了数新来的自己了，好了，现在直接变成。

　　“三十八比十六”

　　化简一下也就二比一，这么自欺欺人的一想女男比例好像也没有那么夸张了。

　　那我旁边这个什么陈日立，啊不。陈昱，这种级别的人物不得是动物园里的稀有品种了？超稀有的那种？稀有猴？

　　郭楠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索的认真着呢，完全没有抬头看向黑板的觉悟。直接忽略了老师向这里射向的凄冷目光。

　　“最后一排那个新来的，郭楠是吧”老师扶了扶眼镜框，冷冷开口“刚上课就开小差吗？起来回答一下我刚刚问的什么问题”。

　　“啊？什么？”

　　被点到名字的郭楠慌慌张张站了起来，脑子直接一片空白。她哪里能知道老师刚刚到底讲了什么，眼前莫名其妙绕着的全是陈昱手上的那颗红痣。

　　“黑板上的题来回答一下”。

　　谢老师没给郭楠什么好气，她一直觉得这些靠着花钱画画集训联考来降低文化线，从而轻易考大学的人，都不是什么会读书的好学生。就是仗着有钱就了不起，清高的打心眼就瞧不上郭楠。

　　她对于学校这样偏待美术生已经不满很久了，一直追求着所谓“公平”一场。

　　一想起郭楠美术集训结束就横叉一脚直接跳到了她们的班级———一个其他班级普通学生努力也没考进来班级。心里就愤愤不平，这个郭楠不过花瓶一个吗？一个学生只知道打扮自己吗？就应该狠狠来个下马威给她瞧瞧看，搓搓她的锐气。

　　郭楠傻愣站在座位上，哪里能知道老师心里想着什么。支支吾吾半天的话语拼不成一个调子，眼看着老师耐心告结。

　　“选C”陈昱淡淡的声音从几乎没有张开的嘴里缓缓吐出，用只有郭楠一个人可一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

　　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感激听见陈昱的声音，真的是助人为乐献爱心，好人一生平安啊，刚谋面就善良至这个地步，郭楠感动的差点当众喜极而泣，在心里悄悄的泪流满面。

　　根本没有思考，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顶着老师的直视脱口而出。

　　“选C，选C，我选C”

　　郭楠看着表情变化不定的班主任，咽了咽口水。
　　要是意识能化为现实，大概可以看见郭楠双手合十祈祷的碎碎念。千万别错了，老天保佑阿弥陀佛，妈祖保佑，我爱妈祖，不要阴阳怪气我，老师别看我不爽。我才刚来，不想惹祸呜呜呜。

　　“自己想的还是有好心人助人为乐啊”老师眼镜下冰冷的视线从嘴巴紧抿的郭楠身上略过，落在了陈昱身上。同学们的视线随之挪了过去，视线里杂糅不同的意味。

　　郭楠刚来这个班级并不知道陈昱的成绩，要说这陈昱成绩那可是比郭楠好的不是一星半点。甩郭楠可以甩到西天尾了，他一个转校生能够到这个班级里凭的就是让人心服口服实打实的实力。

　　陈昱视若无人，低头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笔记给他补充。好像班里的人都在回头看他身后的空气，半晌才装模作样地抬起头把这不大的班级装入了好看的眼睛里。

　　“都看着我干嘛？”陈昱不咸不淡的开了口，话尾语气上扬好像还带着些疑惑。

　　要不是站着的郭楠亲耳听见是他刚刚帮的忙，看着陈昱的脸都要信了半分了，这幅置身事外的语气她也觉着陈昱才不是透露答案的那个人。

　　班里没人敢讲话，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谢老师并没有继续追究，她对于陈昱这个转校生态度显然比郭楠好很多。
　　主要是陈昱的成绩能让她看的过去，优秀的学生更容易获得青睐，信任，身为老师对好学生偏向一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那，这个陈昱都这么说了……郭楠真的是自己说对的吧？运气好猜的？同学们心中自然有了疑云。

　　“郭楠坐下吧，来同学们我们继续”。敲了敲黑板，带走同学的注意力后。谢老师才撇开向后排注视的目光，继续捏着课本讲了起来。

　　郭楠巴不得立马坐下，长呼口气。

　　“谢谢你啊”

　　细弱蚊叫的声音飞进陈昱耳朵里，手上的笔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写写画画起来。

　　“没事”陈昱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获得别人的感谢而开口，更不是为了套近乎。只是郭楠刚刚那样尴尬的样子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衣角都要让她自己捏烂了，也不知道本人清不清楚。

　　郭楠被这声没事冲昏了头脑，在“救命恩人的”的滤镜下无端就对旁边的陈昱产生了些好感。
　　试问谁不喜欢长得帅的？

　　谁不喜欢可以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的？

　　谁不喜欢声音好听的？

　　手还好看。腿还长………

　　郭楠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开始汹涌澎湃，缓了半天才平静下来把课听进去。

　　总感觉谢老师对她的态度有一些古怪，但实话实说人家课讲的确实是不错，除了一些在集训前就有的疑难杂症根深蒂固的埋在题目之中，郭楠今天教的已经学会个七八分。

　　感恩之心还未散去的郭楠下课铃刚响就开始思索怎么“报答“人家，好一番浮想联翩。
　　请吃饭？万万不可能这也太隆重了一会把人家吓到了。送吃的吗？万一人家不爱吃踩雷了怎么办？那……不送？不送吗人家帮了这么个忙郭楠要懂得知恩图报的。
　　服了，这个破学校超市又没有卖什么东西……

　　刚刚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脑子一干二净傻愣的郭楠，此刻已经飞快的思索起来，目光随着意识转了起来

　　长这么好看都没仔细看过，要不……现在偷偷看一眼？就一眼呗。郭楠心里不觉得这是什么可以光明正大做的事情，拿起桌上的小镜子开始偷偷反光，想从这一小块圆圆的镜子看清楚陈昱的长相。

　　郭楠右手牢牢放在书桌上打掩护，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文静模样。白嫩的左手偷偷摸摸捏着镜子调整位子，心里紧张的情不自禁的轻轻咽了口口水。
　　郭楠僵硬的保持头部不动只动眼珠子，动作幅度很小就是怕被发现，就看见左手里的一面小圆镜视角从天花板渐渐下移。

　　先看见一头乌黑茂密短发，在发尾处微微打卷，额发自然下垂。顺势而下又看见了被额发遮住一半的浓密眉宇，还有是被少年收起的锋芒从而遮盖住的锋利剑锐之感。
　　眉毛往下，睫毛并不算长却十分浓密，在眼睫下方打着扇一样。内双的眼尾微挑，显得有些疏离。极黑的眼瞳是看向桌子的————没被发现在偷看啊，郭楠心里松了口气，随之窥视的目光更加大胆了起来。
　　优越的鼻梁挺着，山根直直的立着连郭楠都羡慕，转而勾到嘴唇，少年的唇色红润，不是那种薄薄的唇形显得又些肉嘟嘟的，看着居然有一些。好亲？

　　郭楠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一下。

　　陈昱好看的脖颈线条流畅向下隐藏在了卫衣的领口里，凸起的喉结滚了滚。

　　“闪到我了”陈昱突然开口。他有些好笑，这郭楠刚拿起镜子的时候就把他眼睛闪到了，自己只是微微眯眼没有拆穿而已，真当自己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吗。再看久一点，镜子反射的日光都能把眼睛闪瞎了，怎么傻不拉几的。

　　陈昱突然出声把郭楠结结实实的下了一大跳，一脸“我做亏心事被发现了”的模样。脸“腾”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的把镜子扣下，梗着脖子不敢讲话。

　　我去，被发现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刚刚还在飞速转动的大脑又飞速歇菜了，像个半成品一样不经用。这可该怎么解释啊，完了。郭楠心如乱麻，恨不得钻到课桌里面。

　　陈昱余光看见郭楠这幅惊慌失措的样子，眉尾轻轻一挑，心里有些嘀咕。我说错什么不该说的了吗？不会算被我欺负了吧？她怎么脸这么红？万年直线思维的陈昱一时间抓不住问题的重点

　　“我，我，我就是在玩镜子”这还是郭楠在迥异的沉默里，足足想了两分钟才想出来的蹩脚借口。

　　“哦，好”陈昱不敢多说什么怕刺激到郭楠。右手轻轻抚额，又开始想，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郭楠“。。。”仿佛怕陈昱不相信，又补充了一句“真的是这样的”。

　　“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陈昱微带疑惑的皱了皱眉，撩开额前的碎发扭头看向了郭楠。
　　郭楠回眸

　　“。。。。”
　　干净的脸蛋直接撞在郭楠的视野深处，对视一秒后很，非常，不争气的，耳尖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