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AFOUR

2、同桌 郭楠的同桌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是三件衣服刚好不会觉得冷的那种天气，当然这是包括一个大大大的外套包裹之下为前提的 ，才能驱散寒意。

　　郭楠早早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因为要上学而刻意减淡的打扮风格。又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微卷的发尾打落在肩头和后背，留下了前额琐碎的刘海，一整个就是自然美少女。

　　郭楠原来的班级早就因为集训而被拆开，现下只能听从学校安排进入了别的文科班。

　　十二月份的统一美术联考结束。

　　郭楠在高三上学期待得时间不会很长，短短一个月便结束了这个学期的学习生涯。她也没有讲究一定要去哪个班级来学习，她觉得“想学在哪里学都是一样的”。
　　如果发现学校补课状态让她大失所望的话再去文补也来得及。

　　起码他现在是这样想的，一脸既来之则安之的状态。

　　大秋中学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对于那些音体美回来的学生总是有一下过分的优待。在这个普通的学校里，这些学生保障了学校最大的升学率，只能当作心肝宝贝的宠。

　　郭楠一回来就被安排到了文科重点班，课间操班里居然没什么人？应该都去食堂啃鸡架了吧，她心想。
　　当然也有些醒着的打量她发出了窃窃私语。

　　“诶你看，来了个新同学诶”

　　“说真的我感觉我见过她，好像之前叫郭什么来着”

　　“这么看长得也还行吧”

　　郭楠背着书包充耳不闻，目光在班里来回扫视，看有没有能够容得下他的一席之地。

　　远远瞧见班级的最后一排趴下睡觉的那个男生旁边有个空座位，先坐那边吧。起码坐着没有站着尴尬。

　　郭楠绕过了排排课桌缓缓走进最后一排男生的旁边。

　　啧，怎么光看这个男生的后脑勺就长得像个帅哥。少年的头抵在桌上，露出弯着的后颈蹦出了好看的弧度。

　　郭楠可是也见过不少世面，后脑勺帅的不一定脸就帅。后颈帅的更不可能脸随随便便就是帅的。再者，实事求是的说大秋中学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没生产出过多少什么所谓的帅哥。
　　光看这后脑勺的表面，万一是个大龅牙，小眼睛，塌鼻子，满脸痘，甚至额………想想就可怕，郭楠晃了晃头心里就降低了不少期待值。

　　课间操时间并不算长，零零星星的几个人都在趴下来争分夺秒的补觉，快到了上课时间空下大半间教室的人才陆陆续续嬉笑打闹着回来。
　　有几个学生向郭楠投来了些好奇的目光，不过都没有上前来打招呼。

　　其实这里面是有认识郭楠的高一同学的，只能说郭楠变化有点大她们不敢盲目确认。且不说郭楠和她们这群老同学的关系确实一般，挺一般的，是那种走路上都不打招呼的一般。所以只是一直回头打量一脸新奇加疑惑。

　　这一幕郭楠当然没有看到，她一屁股坐下来就只顾着低头摆弄自己的书包，
　　左手伸进书包里面捏着个镜子，借着书包的遮掩偷偷摸摸挤眉弄眼，时刻确保自己的完美状态。心里犯嘀咕不知道为什么老师还不来，然后打发着无聊的课间操时间，偶尔晃晃腿却又不敢动作幅度太大。

　　形象，形象，要注意形象。郭楠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可能是晃腿影响到了旁边的人睡觉，也可能班级的响声吵到了他清净。郭楠的余光注意到了旁边的那个男孩子胳膊抽动了一下，缓缓将压麻了的手从头下面拿了出来放在了桌沿旁边———离郭楠放在桌上的右手只有十厘米的距离。

　　郭楠这才扭头看了过去，不由得轻咽了一口口水。这个手实在是有些好看，细细长长的手指却不显的单薄，鼓起的青筋缠绕在过分明显的关节上。好看的月牙在修剪整齐的指甲下面压着，不算白暂也远远不能说黑的皮肤色泽。

　　陈昱微微卷起的手指此刻是放松状态，小拇指尾端侧边小小的红痣突然显得扎眼，一下刺到了郭楠的眼睛。让她开始有点不自然
　　在起来，咳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周围的声音好像因为旁边少年抽手的动作加大了不少，嗡嗡的一点都听不真切，几束如炬的目光从遮掩的书本后面射出。

　　郭楠连忙将右手从桌子上抽了回来和那个男生保持了距离，也不知道是在心虚什么。用目光将自己的右手来回清洗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有什么脏东西，再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男生的伸出来放在桌面上，轻轻啧了一声。

　　让她的手也这么好看是会犯法吗？

　　让她变好看世界会毁灭吗？

　　预备铃脆生生的响了起来，高三的时间宝贵，这里的好学生显然不想将时间都浪费在打量郭楠身上。

　　就算郭楠长得是有些好看。

　　期待已久的班主任出现在了班级的窗户旁边，向郭楠钩了勾手示意让她出来一下。

　　终于来了啊，郭楠松了口气，扶了扶挡在了眼前的刘海，降低存在感从班级的后门悄咪咪的溜了出去。

　　“虽然只是半年没回学校，到了这个班级还是需要自我介绍一下的”老师一脸干练，头上是一丝不苟梳理整齐的马尾。左手提着装着保温杯，小蜜蜂和几本厚度客观的教科书的袋子。

　　“我姓谢，叫谢老师就好”

　　“好的谢老师，我明白，我明白”郭楠笑着作答“就是自我介绍而已”

　　谢老师目光来回打量 ，嗯了一声，又拧着眉开口“身为学生就应该以学习为主，打扮那么好看有什么用”。话音刚落就转身踏步先进了班级里面 。

　　谢老师管杀不管理，也不向郭楠解释自己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任由郭楠在原地凌乱多想。
　　她什么意思啊？完了，这个老师肯定比“少侠”还严。郭楠暗暗叫苦不迭，她今天只是涂了防晒拍散粉而已。这算打扮吗？。。。明明连口红都没有涂。。。好吧还偷偷画了眉毛。

　　少侠是郭楠高二时期的班主任，为了郭楠从打扮的路上步入考大学的正轨，总是花费了不少力气来纠正。废了不少“口舌”才自以为将郭楠洗心革面，改邪归正。
　　那段暴政的时代至今都是郭楠高中生活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时常要从嘴里拉出来溜马，反复鞭打，是郭楠茶余饭后诉苦的主要案件。

　　当然，这些都已经是旧话了。

　　现在的郭楠已然是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在班级前门口靠着墙等着老师招呼她进去，右脚在周围的地上划拉着不规则的圆弧，发出沙沙声。直到听清老师说欢迎新同学，才收脚正色挺直腰板走了进去。

　　外面的一月寒气并没有侵入教室里面，微热的空气中是驱散不开的慵懒睡意。教室里零零星星还有几个趴着没有睡醒的学生，晃悠着脑袋。

　　谢老师抬手就敲了敲黑板，哐哐声将瞌睡虫丢出了门外。同桌之间暗戳着胳膊互相叫醒，显然谢老师的威严程度是很高的。

　　“大家好”郭楠声音不大，却也清脆。

　　“。。。”班里一片安静

　　“额，我叫郭楠，原高二十四班的学生”话音刚落却像击鼓终于掀起了千层浪。

　　“。。。卧槽我就说我见过她吧”

　　“我们学校有这样的美女吗？”

　　“牛逼啊我去”

　　有节奏的掌声从最后一排传了过来，随即带起了全班的节奏，热烈的鼓掌神瞬间如浪潮般将所有议论的声音覆盖埋没。

　　欢迎新的同学郭楠加入。

　　站在讲台上的郭楠穿过整个班级与带头鼓掌的男生对视。

　　刹那间，郭楠的瞳孔微颤，班里一阵高比一阵喧嚣声都没有进入到她的耳中。世界沉浸的仿佛只有她对视的那个男生———她刚刚落座于他旁边的那个男生。

　　妈的，好帅。

　　片刻失神的郭楠脑子里黑的只剩这一句话，对视良久那个男生并没有移开眼睛，居然也接住了这隔着人海意味不明的视线，轻笑了一下。
　　其实不可能真的注视很久，以上一半事件的发生也存在于郭楠她那没什么用，尽灌满水的大脑，一半想想像出来的。

　　事实上陈昱只是觉得他前面几个女生议论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昨天做题太晚了根本没睡好，但偏偏嘴张开半天出不来声。
　　不是，这个班女生怎么长得都一个样啊？鬼知道她们叫什么啊？有点脸盲色陈昱直接歇菜了，心中顿生一计。抬起头干脆的鼓起掌来，直接把前面嗡嗡的女生声音盖过。

　　欸，这个新来的女生怎么一直在看我啊，我是不是应该礼貌的笑一下？然后陈昱面无表情的翘了翘嘴角，看到那个女生直接把视线瞥开了。陈昱还在反思，难道我不够真诚吗？

　　郭楠这里就浅算刚刚对视一个时常就是说比惊鸿一瞥长一些吧。

　　那一笑居然直接将郭楠心中的堤坝击垮，耳尖发红。

　　郭楠觉得这样的直视又些冒犯和失礼以后撇开了眼睛，嘴角略带僵硬地笑着应和大家。又和几个自己曾经相识，但是许久无交集的同学不冷不热的打了招呼客气一下。

　　闹了几分钟了，谢老师瞟了瞟黑板上的钟表，觉得浪费的时间够多了以后，拍了拍黑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要开始上课了，只是新同学而已，又不是来了只猴，那么兴奋干什么”谢老师不咸不淡的呵斥道。
　　可是这话实在是不好听，听的台上郭楠和台下同学都皱了皱眉，又不敢出言说什么。热络的气氛一下子打散了大半，兴高采烈都变得似有似无。

　　郭楠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班主任，话可实在是不能这么说。新来的学生可以拿去和猴比吗？那话说的不知道在含沙射影什么？这老师情商像是刚出生被妈妈遗忘在肚子里了？

　　迥异的氛围和低气压下。

　　谢老师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面色依旧淡淡的，刚刚出口话的就不像自己说的一样。

　　“郭楠书包都放在那边了吧，那就先做陈昱旁边吧，班里暂时没什么空座位了”。

　　老师指了指郭楠刚刚落座的那个位子。

　　“那个什么，陈昱也刚转来不久，你们也可以顺便做个伴吧。还有别说我没有提前说，警告你们这些新来的同学，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要搞那些有的没的，不准搞七搞八”

　　来了来了，开始立下马威了。
　　这些班主任总是在新的学生面前树立一面威信墙，也不管能维持多久。

　　郭楠心里并不在意老师讲的什么，思绪早就从这敞开开的大窗子上面飘了出去。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刚刚的对视，暗自后悔没有仔细多看几眼。

　　长什么样来着，好像是内双吧但是好帅啊，鼻子也挺挺的好好看啊，唇形什么样来着，总之好帅啊。关键是他刚刚笑了！露出的虎牙也好帅啊！对啊，他有虎牙诶，啊啊啊啊！一眼没看过来啊喂！

　　郭楠正浮想联翩呢，被着急上课的班主任直接打断了施法，让她坐回那个位子。她又偷偷瞟了一眼那个叫什么来着？陈昱。

　　陈昱已经不再看她了，似乎刚刚只是不轻不痒的小插曲。也没有因为郭楠这个新来的同桌流露出什么特别的态度，只是手支着桌子捏住了眉间，有股睡眠不足空乏其身的滋味。
　　他的周身有股说不上来的气压，好像有点懒洋洋的还有有点漫不经心，却不让人觉得他很好接近。平白生出了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真是奇怪。

　　郭楠自己并不是什么面子厚的路边马大猴，不像那种没见过帅哥一样的，看见长得好看的就敢扑上去流口水，一脸花痴样。就算有一定的概率，真的一不小心，没留遗嘱就长到郭楠心尖尖上了。长得巨无霸霹雳精钢帅，全长在郭楠那个少女心审美上了。
　　那面子功夫总要做足，郭楠走下讲台的时候装的是一脸云淡风轻，什么山沟沟里的世外高人一样，不显山不露水。也不去管周围人对她投来的颇有兴趣的注视，比逛自家后花园那样的还要悠哉悠哉。

　　实际情况当然远远不可能是这样。

　　奶奶的，一定要好好问问叶染陈衫那俩货，学校他娘的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个帅哥？她们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郭楠暗自咬牙，真是害的她一点准备都没有，林可也去集训不知道就算了。她俩藏着掖着算什么劲？

　　任由郭楠心里翻涌的龙潭虎穴，不大的教室已然被她走到了尾巴。她站在那个早就被她亲自放好书包的座位旁边稍微尴尬了一秒后又不动声色的坐了下去。没敢去瞟那个帅哥具体长什么样，心里当然是好奇的，好奇的不得了。有用吗？郭楠怂啊。

　　不知道是不是要面子，她从脖子截肢以上的部位都立成了一块木头，随意转动的力气都没有。郭楠自己心里也不知道在尴尬什么，是见到帅哥的一些不自然？

　　她十分规矩，一板一眼的把自己的书本笔袋摆在桌子上。又觉得一直坐在这边不开口会不会有点不礼貌？刚来的要不要先客气一下？心里开始左右盘算着怎么开口比较合适。

　　“你好啊，我转班来你们班的，之前高二结束去集训了现在才回来”郭楠小心翼翼的出声说了那么一嘴。
　　过了几秒并没有收获答复，场面一下子就更尴尬了。

　　“额那个，新同桌你好啊？”郭楠又尝试性地开口了。
　　过了两秒旁边才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嗯，就好像气音不知道是不是让人生了幻觉才听见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
　　郭楠其实记住了老师刚刚提到了他的名字，但还是没话找话的多嘴问了一句。

　　“我叫陈昱”
　　他的声音淡淡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磁性，温柔，像是有重力吸引。没有这个小破城市所特有的“地瓜口音”，又显得很稳重，听着让人舒服。

　　郭楠干巴巴的啊了一声，好像在再确认他是不是在和自己讲话，这音色确实不错，和她预期这个城市的地瓜口音简直判若两人。郭楠这才把头侧侧的转过去了一点，十分客气，也不敢去直接盯着人家的脸看。太露骨了，漏，这样不好。

　　受宠若惊一般的回答

　　“哦哦哦，我叫郭楠，那个木字旁的楠”

　　“知道，刚刚听见了”陈昱好看的手里抓着笔低头写着什么。

　　“耳东陈，日光昱耀的昱”

　　“啊？什么昱”

　　陈昱用笔戳了戳刚刚写了字的纸，把纸划向了郭楠的桌子。就猜到她不知道是哪个字，那现在应该看得明白了吧？

　　干净的一方横线纸上洒脱的写着陈昱两个字，带着些狂放还有些好看。男生的字能写成这样真不错了，郭楠心里对他的评价暗暗高了一个小小的台阶。

　　“噢，这个字原来念昱啊，长得怪奇怪的一个日一个立”

　　“刚开始不会念的人是挺多的”陈昱见怪不怪。

　　“就这个字吗，陈日立”郭楠心里正想着呢，嘴巴没个把门没过脑子直接就顺口念出来了。糟糕，又开始嘴贫了，早不贫晚不贫，偏偏要现在。。。

　　顶着陈日立牌子的陈昱
　　“。。。”

　　突然也没有那么想说话了。

　　现场的气氛比刚刚没说话之前还要尴尬，郭楠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对。干巴巴地笑着，心里有点小紧张，不会刚来就惹人家不开心了吧。
　　“那个那个，我的意思是你名字挺好听的”郭楠补救一般的连忙补充，心里已经后悔哭的梨花带雨，恨不得能狠狠咬一口手帕。
　　“嗯，没事”他神情平淡，客气有礼的轻笑一下表示没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郭楠胸口提上去的一口气才压了下来，刚刚险些没缓过来，心理素质多少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不得不说，确实怪尴尬的还。

　　郭楠到现在也没敢盯着人家的脸看，目光落回了课桌下面自己的腿上和旁边的……？我去他的腿怎么比我高了这么长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