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别刻》TTTJunx2

3、第 3 章

　　二

　　好俊的轻功。

　　孙婆婆撸袖子开干，男娃子还是壮实一些的好，盘算着以后的清淡伙食要改一改了。

　　见那边的慕容负手而立，仍听着晨钟，也不理会什么主客之道，招呼慕容去抓只山鸡来。

　　慕容应诺一声，便向孙婆婆所指的方向飞身掠去。

　　御风而行，泠然善也。

　　孙婆婆又胡思乱想起来，这身法可不像人。终南山那位的金雁功不提也罢，就是当年五绝之一的西毒所展示的瞬息千里，孙婆婆这会瞧着，慕容还要更胜一筹。

　　这老天送来的，自然不一般。管他是什么人，以后都是自家人。

　　水还没烧开，那边慕容拎着山鸡已经回来了，除却身上挂了雾气，还似一尘不染，谪仙般的人物。孙婆婆接过山鸡，推他出去，虽猜着慕容不似龙姑娘那般五谷不分，实不忍多沾染了烟火气。

　　“对了，山上的牛鼻子不讲道理，若撞见了，能动手就别浪费唾沫。”

　　慕容许是因那晨钟对山上有了兴趣，孙婆婆纵是想，也未必就能拘了他的，倒不如爽利些，只要人知道回来吃饭就成。

　　忙碌起来，也便顾不上太多。后来，慕容也没有上山，而是去了墓里寻龙姑娘。

　　等孙婆婆去招呼二人用饭，见他们正对着壁画聊得正欢，心下更喜，好一对璧人！

　　看着与往日不同的饭菜，龙姑娘无甚表情，也没说什么，如旧盛了白粥来吃，至于慕容碗里，孙婆婆恨不能给他堆成小山。

　　“多吃点，瘦了瘦了。 ”

　　想必是从未被这般对待过，慕容才会有几分无措，却没拒绝孙婆婆的殷勤，还夸奖婆婆的手艺好。孙婆婆更欢喜了，心道是个嘴甜能哄人的。

　　慕容已打了个饱嗝，面前仍是小山，还没见向人求救，龙姑娘就看不下去了。

　　往常她都只食半饱，便自顾离去了。今日自然是因着多了一个人，又十分赏心悦目，才多逗留了会儿的。

　　孙婆婆看在眼里，龙姑娘在慕容的事上，对她是有些敌意的。先前的坏人做都做了，孙婆婆也不能狡辩，护崽没什么不好的，是个好习惯。

　　“瞧，又是我老婆子的不是。”

　　孙婆婆接过来饭碗，收拾残局，嘴里又念叨着人醒了，还需要再置备着男人的物什。等抬头询问慕容有没有什么特别交代的，那二人已然没了影踪，这默契培养的却是快呢！

　　孙婆婆早早下了山，到城镇市集上相看，见了街上的读书人，复念起慕容的风雅气度，手上可就是少了把扇子。请店家推荐一二，又特意选了两把白纸的，心想着慕容许是个能舞文弄墨的，墓里的文房四宝年久，重又添置了些新的。

　　回到墓中，将东西拿出来给二人，果不其然，慕容请她为之研磨。

　　只见他笔走龙蛇，潇洒俊逸，孙婆婆虽也识字，能看话本，却真真看不懂慕容写了什么。

　　龙姑娘看得入迷，喃喃道，这书法与剑法倒是相通，有所感悟。慕容也道，怀素草书，纵横飘忽，流转无方，少时也曾效仿以书悟剑……

　　见他们探讨书剑之道，孙婆婆自觉稍显多余，便默默退下，将此间留给了二人。

　　出去后，转到其他墓室。对着恩人画像拜了拜，有些话也说不得，因之孙婆婆亦不能知是对是错。但天意难违，龙姑娘往后的路若得这般神仙人物相陪，总是好的吧！

　　夜已深，孙婆婆见慕容仍在外赏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久了也无甚好看的。许多风雅之事，孙婆婆都看不懂，许因她是妇人和粗人。灵光一闪，莫不是慕容想起些什么，比如，或是，“想家了？”

　　“天地虽大，何以为家。”

　　“既来之则安之，你也放心住下。”

　　合上折扇，慕容向她道谢，人生在世当有为，他虽记不得许多前尘往事，也不能不为，如今便顺自然而为罢。孙婆婆险些被他绕晕了去，也说顺其自然好。

　　“龙姑娘，她……”

　　忽地，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孙婆婆取笑他扭捏像女子。

　　慕容也不恼，借着月光，孙婆婆将那比月更皎白几分的脸上升起的异色看得清楚，这脸皮可真薄！莫非是他知道昏迷之时是龙姑娘帮他清洁地身子，以龙姑娘的性子断不会主动提及的。或是，他对龙姑娘也生了心思，襄王有梦，不知神女有心否。

　　孙婆婆一番猜想，继续等他说话。

　　“不知龙姑娘与大理段氏有何等渊源？”

　　“大理段氏？”孙婆婆听得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又是哪一出？曾经的五绝之一南帝倒是姓段，可那与她们却是，“不认识，不清楚，毫无关系。”

　　“如此。”

　　孙婆婆见他似松了一口气，追问他为何有此一问，这一日来，怕是想起了不少旧事。

　　慕容轻笑，如沐春风，“倒也未想起什么重要的，只隐约一些画面，便有那段王妃的画像与龙姑娘十足相似。”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有相似也不是什么怪事。”

　　“婆婆所言极是，慕容来此已是怪事中的怪事。”

　　“可不是嘛！”孙婆婆凑近慕容，闻了闻，“你身上还隐隐有些香味，便更怪了。”

　　慕容抬腕，贴近鼻尖，也闻了起来，并未有什么香味，又运转真气，提升五感，确认嗅觉无恙。

　　“所以，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慕容当真是人。”

　　孙婆婆自我怀疑，她的心思这般好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