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别刻》TTTJunx2

4、第 4 章

　　三

　　民间怪谈，狐仙拜月。

　　孙婆婆以前也是不信的，这不是巧了嘛！慕容这般说了，她再胡乱猜疑便不妥了。因而，孙婆婆赔笑道，“慕容当然是人，还是大大的好男儿。”

　　拉了人坐下，不再看那什么满月，与他又聊起龙姑娘。这时辰，龙姑娘也还未休息，应是在别处苦修古墓心法。自她师傅故去，一直是她自行研习，虽天赋极佳，到底不比有人在旁教导指点，独自涉险，让人心疼。

　　慕容听了，也感同身受，知她不易。当下表态，他虽难为人师，到底虚长几岁，对武学一道也有些心得，若龙姑娘看得起，愿倾力相助。

　　“慕容过谦了。”身后传来一个清柔声音，如击玉磬，正是龙姑娘。

　　慕容起身迎人，温润如玉，看着不像江湖中人，倒似个出身名门的世家公子。

　　孙婆婆左看右看，都是如花似玉的妙人，男的俊女的俏，才子配佳人，心满意足。这人啊年纪大了，就爱操这些闲心，孙婆婆以前没有机会，现在人送到跟前了，不抓住了岂非是天大的罪过。

　　龙姑娘与他请教今日困惑，慕容一一解答，似知无不言，亦言无不尽，不时比划演练几下。只是，武学探讨完了，不知不觉地又转向那天边明月去了，一时无言，孙婆婆也不好说什么，只道夜深了，早些休息。

　　龙姑娘闻言便起身欲回，慕容却是未动，孙婆婆这才恍然大悟，昨夜他醒来至今，便是对祖师定下的门规不知，也定然将墓里探查过了，除了寒玉床，其他床榻都是女儿家的。

　　“慕容今晚还睡那寒玉床吧！”孙婆婆半似询问，半似交代。

　　“慕容以为，龙姑娘更需要。”

　　龙姑娘停下，转身看他，点头认同，随后，又道容得下二人。

　　孙婆婆便见轻摇折扇，一派清风明月的慕容手上一滞，心中暗笑，算是怕什么来什么了。“是啦，听适才说的，龙姑娘这几日正需得人在身边，慕容好生照顾。”

　　见推托不得，慕容手上紧了又松，似打定了主意，这才大步跟了上去。

　　想来，慕容家风必是十分严谨，这接下来还需留意了的，免得吓到了慕容小子。活死人墓里，未曾有过男子，她们也有许多不知呢！

　　孙婆婆觉着，与其教龙姑娘留意分寸，不如与慕容多做些工作，只不知慕容心性如何，看着倒像个好说话的。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这浑噩庸碌的大半辈子啊，临了有了转机，可不就是天意弄人。

　　孙婆婆原是个急性子，在这墓里久了，再急躁的人也磨得没了脾气，更别提她们修炼的又是绝情断欲的路子。因此，孙婆婆不入其门，只学了些皮毛功夫，心思精力多花在照顾她们的生活起居上。这厢又想起龙姑娘的师傅，那丫头也是个苦命的，罢了，还是先说眼前事。

　　慕容留下来已是破了门规，不知龙姑娘作何打算，一个不声不响的活死人与一个活蹦乱跳的大男人到底还是不同的！

　　孙婆婆一大早做好了饭，去唤二人，见慕容正绕着绳索几个凌空翻转，翩然落地，而龙姑娘则安坐在寒玉床上看着他，眸光闪亮。再走近些，听他们在说什么有了五六分相似，让人惊叹。

　　慕容只道，戏耍伎俩，遇上了真正高人，便无所遁形。龙姑娘少有好奇，他口中的真正高人是何等模样？

　　“只怕要羽化登仙了。”

　　孙婆婆笑道，打断二人，也引得他抱拳，摇头而笑。

　　慕容的功夫，未尝观得全貌，而当世绝顶高手又是什么境界，她们更不知，实难评测。若是在别处，怕是要引得争强好胜心来，但在此地，三人都不见此心，似极了隐士。

　　一个与世隔绝日久，清心寡欲，一个且自前世尽忘，自然而为，孙婆婆瞧着，两个字，般配。藏了小心思，邀他们同去用饭，今天又准备的丰盛。

　　“这乳鸽汤甚是鲜美。”

　　“好喝就多喝点。”

　　慕容当真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孙婆婆看他身量，再来一碗也不算多。外面那些糙汉，一顿下来，几斤酒肉下肚，相比之下，慕容吃得算极少了，细嚼慢咽，精致如斯。

　　在他们闪人之前，孙婆婆问了龙姑娘门规之事，没有避讳着慕容。只见龙姑娘看着慕容，淡然说道，“他长得好看，我打不过他。”

　　不愧是龙姑娘。

　　孙婆婆选择性无视了慕容的目光，继续手上忙碌，古墓派的事，掌门说了算，没必要多解释。

　　秋风送香，山上的桂花开得正盛，不如做些桂花糕桂花酿。趁着二人没走远，唤他们摘些桂花回来，话音刚落，那边慕容便应了一声，好！孙婆婆心上一暖，多个人就是不一样了。

　　当孙婆婆见他用折扇盛了花瓣回来，倾倒入盆，如此往返数次后，就不免有那么点嫌弃了。用外衣兜了回来不比这省功夫？旁边的竹篮也没说不给用啊！仗着轻功了得给这秀呢？

　　结果，真说给中了，那二人还比上了！

　　“够了。”看着盆中将满，孙婆婆还是扫了他们的兴致。

　　“够了？”二人皆是讶异，孙婆婆大概猜到了他们所想，主动解惑，介绍了制作方法。

　　原来如此。恍然大悟。

　　孙婆婆看着两个小孩儿样，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忽然觉得，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