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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11节 意外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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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初五,下午三点,客人如约而至。长安区福和路桥头边的那家叫克奇的汽车修理店店主林克奇,等在店门口,把客人领进后头的工作间。店面不大,也就十二平米左右,平常主要是招待平常的顾客用的,让等着修车的客人泡泡茶,看看报纸、电视什么的,真正干活的是店面后边的车间,那里还算开阔,一溜平房,带着一道长长的围墙,后头还有两个房间,其中一间就是秘密招待所,就像现在这样。
客人进门后,东瞧瞧西看看,一个办公桌,两个柜子,办公桌前头,两张靠背椅夹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没有茶具。
“你可以摘下墨镜吗?”店主林克奇对客人说,“你知道的,我认为咱们做这种生意,最好尽量相互信任。喝一杯吗?”
这个持奥匈帝国护照的客人是个高个子,他取下了墨镜,略带绿色的眼睛疑惑地注视着这个小个子店主。他四十来岁,一脸的络腮褐色胡须,高鼻子,眼窝深陷。不过,除了身高外,这个相貌可能是假的。
他是军械师?介绍他到这里来的是在以前的老战友,他们曾经一起在2523年至2527年期间在黎巴嫩真主党里当过外籍军团的雇佣兵。现在,他的这个老战友做的是蛇头生意,专门诱骗、绑架阿拉伯半岛的女人到世界各地当妓女,不是什么好生意,自然也不是个很可靠的人。据说这个叫基林的中年人也是这个老战友曾经的战友,只不过是不同地方的战友,那时候他们在苏丹王国。这个过去叫基林,现在叫林克奇是个军械师。
给了一听易拉罐啤酒。店主把屁股随意靠在写字台上,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啤酒,平静地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先生?”
“我想之前尤里已经在电话里告诉过你我要来吧?”客人说。
“当然,”林克奇点点头说,“否则我们现在也不可能在这个地方见面。”
“他告诉过你我要做什么吗?”
“没有。他只是告诉我他在黎巴嫩认识了你,你们是战友,他还担保你不会泄露我的底细,还说你需要一件武器,而且可以付一笔不菲的现金。”
客人缓缓地点了点头,说:“好的。我要干的这种事不太好办。这些人有权有势,安全防卫很专业。所以,我需要几支自制狙击枪,没人能查出弹头和枪的来源地,它们也只能用一次。”
“很好很好,你是一位谨慎的人。请问你想要的是怎样的狙击步枪?跟那种型号的比较像?”
“架式结构,它的上、下和靠胸的三部分必须能旋开,能配个机架更好,没有也行。最后,消音器和瞄准镜必须绝对有效。这两样也必须可以拆卸保存和携带......”
林克奇根据客人的要求,用笔在便签上记着客人所说的细节,并画出狙击步枪的草图,当然重点是击发部分。
“做这样的四杆枪要多长时间?”客人问。
林克奇说:“一个月吧,不需要很多时间,就是收集材料费点事。”
“好的,就一个月好了,主要是质量,慢工出细活,不能太着急。为了避免打不准,我想要特殊一点的子弹,含有水银的弹头你看怎样?”
林克奇点点头说:“还是打准一点比较保险,水银的嘛,现在的医学发达,也能处理的。”
“哦,对。我也想一枪干脆利落。不过以防万一嘛。”
“你是神枪手吗?”
客人点点头。
“看来你的这个生意是个大买卖!哈哈......”
一个月后,客人再次登门,林克奇给了他一个小箱子。拆解后的步枪放在一个小皮箱里,它由六个部分组成:枪管、枪把、子弹、消音器、瞄准镜、三根用来组装成三角型架式枪托的钢条。客人熟练地装配成一支完整的步枪,把枪托靠在肩上,左手握住枪管底部,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闭上左眼,右眼顺着枪管望去。他瞄向窗外的远处,抠了一下扳机,后膛里轻轻地发出“喀哒”一声。
接着,客人看了看枪管的尽头。那里已经刻上了精细的螺纹。他把消音器的大头套上枪管,很快地拧着,直到拧不动为止。瞄准镜右侧和顶部有好几个小螺丝,这是用来调整目视镜里的十字线的。客人又举起枪,眯起眼睛瞄准。之后,他放下枪,转过身对着林克奇,点点头,很是满意。他说:“很好。一件漂亮的作品,尤里说的没错,你是一个优秀的军械师。”
林克奇自豪地笑了笑,说我就是干这个的。
“剩下的问题就实弹射击了。你的水银子弹呢?”
林克奇从抽屉里拿出一盒25发装的子弹盒。他取出一粒子弹放在客人的手心里。客人仔细看了看。大多数猎枪子弹的弹头都铅制的,前端扁平,比较钝;而这些子弹都是铜镍合金的尖头。在口径相同的情况下,他手中的猎枪使用这种步枪子弹,性能会更优越。
子弹尖端的铜镍合金被小心翼翼地打磨掉了很小的一部分,露出了里面的铅芯。尖尖的弹头因此略钝了一些。弹头顶端钻了很小的孔,深入弹头四分之一英寸,里面灌入了一滴水银,然后用熔化的铅封上洞口。铅凝固后,锉刀和砂纸打磨的作用下,弹头又恢复原有的尖形,和原来完全一样。
尽管客人从没用过,但他很了解这样的子弹。它的制造工艺太复杂,除非是工业生产,否则无法大规模使用。这种水银子弹是日内瓦公约所禁止,它击中人体后会像小手雷一样爆炸。击发时,由于子弹的前冲力,孔洞里的水银被甩向孔洞的后部,就像汽车猛然加速时,乘客被压在座位上一样。一旦子弹击中肌肉、软骨或是骨头,就会突然减速,而水银则猛地向前冲击弹头的前部。它的前冲力可以撕开弹头,使铅芯像盛开的花瓣那样爆开。这种形状的弹头继续推进时,会撕碎神经和组织,使其被撕裂、切断、破碎,它所留下的创面比茶碟还要大。
“事实证明你是个高手,基林。”客人说,“现在我要带走几颗未改装的子弹,当然还要一颗改装后的子弹。同样,我需要一个既安静又安全的地方来试枪。想要在台湾这个地方,绝对隐秘试枪该去哪里?基林。得是130米到150米以上的露天场地。”
林克奇想了一会儿,说:“台湾的中脊就是大山,随便找就有,那里遍布森林,一个人待上几小时都碰不到人,安上消音器,那就更妥当了。当天就可以打个来回。今天是周三,正好,我建议里今天或者明天去。遇上周末就不好了,台湾有个习惯,周末的森林里可能会有人集会或者野餐。”
客人满意地点点头。
“好,”客人说,“很好。这样一支枪,一千加元,不算贵。基林师傅,在军械的领域,你是个奇才。”
“还有一点,”客人继续说,“我必须警告你,以后你不用再联系尤里(两人共同的老战友),也不要向他或者其他任何人打听我是谁或者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更不要打听我为谁工作,或者针对谁。如果你试图这样做,我肯定会知道。那时你就别想活命了。当然如果你试图联系警察或者帮他们设置陷阱陷害我,你也会没命。听明白了吗?”
林克奇有些不安。他感觉这个客人像鳗鱼一样滑溜,是他见过的顶尖的杀手,比绝大多数雇佣兵还要强势,他们是属于特殊任务的特定枪手,收费一定高得吓人。这些人都是悍匪,可能要去刺杀一个戒备森严的重要人物,也许是一位政客。刘国川近期得罪那么多人,很危险,他得跟刘国川汇报这事。
“先生,我们这行有自己的行规,这一点不用你担心,”林克奇平静地说,“我并不想了解你,不想了解你的任何事。对我来说,你的所作所为不会追踪到我才更重要,这一点,你必须给我点保证。”
“当然,没问题,这也是我们的行规,否则你也不敢跟我们合作是不是?你该看出来了,我们可不是普通雇佣兵。”
午后的阳光照进汽车修理车间,客人预付一半钱,走了出去,提着一个大箱子,过了福和桥,进来长安区,再走过两条街之后,找了辆出租车,消失不见了。
接到报告后,刘国川当堂对林克奇说:“那人是个杀手,护照是假的,它的主人已经死了。你可以不用管他,他要干嘛就让他干嘛。”
啥情况?
试枪后,杀手再次回来,给出几个小小的修改建议,接着直接付另一半钱,拿走剩下的枪和子弹,从容离开。
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