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二）》四都中学

94、第10节 出卖

　　11月最后一个周六晚上九点，小虫子在跟踪一个送餐员。那个送餐员穿过空旷的自由广场，拐进一条狭长的小街，小街走完，进入一条小巷，然后他看着他进了金荣小区。送餐员沿着小区的房子周边转了一圈，然后走进了A座的第二个电梯井。
　　那人看了看楼上的502，灯光亮着，有人在家。于是他坐着电梯上到六楼，然后从安全通道的楼梯走下来，在楼梯口等着，那个送餐员正在门口按门铃，郑子丹还没出来。
　　门打开了，出来一个眼睛贼贼发亮脑袋，他抓住送餐员的手，把他拉进屋子。
　　“快快进来。”郑子丹说，一边把送餐员拉了进去。
　　郑子丹拉过来一把椅子，示意送餐员入座，然后说：“艾美佳先生，你躲哪去啦，现在有出来干什么？你到我这边来找我，告诉我到底又出了什么大事？”
　　“之前不是已经在电话里告诉你了吗？”艾美佳说，她站着不坐。“你不把我的事当回事吗？”
　　“你先坐下，把具体情况跟我再详细说一说，”郑子丹说，“放心，我会替你做主吗，保障你的利益。”
　　“你什么行动也没有，能保障我的利益吗？”艾美佳说，她一肚子气没地方出，嗓门说着说着就大了起来。片刻之后，她还是把事情经过详细地描述了一番，只是因急躁心情而火气越来越厉害。她的嘴巴简直就是一把火焰枪。郑子丹用冷冷的眼睛盯着她。救济会已经是日薄西山了，他不想给艾美佳做垫背的，这事他连管都不想管。
　　“你仍然认为她只是一个人干的吗？没有背叛组织？没错，一个多月过去了，可以看出，她确实没有投靠纪律委员会，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投靠其它组织，比如□□基金会这类。”他说。
　　“□□基金会是不会跟她扯上关系的，其他的组织就难讲了，尤其是那些雇佣兵组织。”艾美佳丧气地说，“昨天，我本来发现了雅美的踪迹，整整花了一天工夫尾随着她在大街小巷钻进钻出，没想到她还是成功的让人引开了我，这个小娼妇--”
　　“好，行了，”郑子丹说，“清楚了。她有同伙，对吧？”他把头扭开去，望着街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很明显，雅美只是一个贪财鬼，她还没有背叛组织，这点值得我们庆祝。”
　　“不只是贪财鬼这么简单！她有帮手了。我到这来是找你是请你帮忙，我要私下里逮捕她，并且私下里审问，我觉得这个小娼妇跟什么秘密组织有关，我必须把他们给挖出来，就这事，你干还是不干？”
　　“如果你找到了他们，你打算把雅美怎样？”
　　“我会杀了她，不过之前，我得审审，她能提供足够的真实信息，这小娼妇，她弄走了我们小组的活动经费，让我丢了差事，丢了颜面，葬送了我的前程，害死了我那么多弟兄，直到现在，她仍然威胁着我的安全，我必须知道她和她的那些同伙还知道什么，已经干了什么等等。”
　　“不对吧，刘国川刺杀案跟雅美没那么大关系吧，主要是你们行动不够周密，准备不够充分，这才遭受至失败，过后，她可能是害怕了，找到你的钱，然后跑路。现在不说这个了，我不知道你下这么大力气有什么用，她的那些钱可能都花得差不多了，就她那样的人。”
　　“这是我个人的事，”艾美佳说，“你到底肯不肯为我出力？”
　　“不行，现在刘国川的行动只是暂缓而已，现在你一个人贸然行动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带来更大的危险，搞不好会连累我，甚至破坏整个组织在台湾多年的潜伏部署。我劝你也别这么做。”
　　艾美佳依然站着，她咆哮起来，以示反抗：“那么，你是不准备出一点力来帮我逮住那个小贱人？你该知道她是我的人，我这边出的问题，我该负责的。局长大人，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艾美佳，没有把握的事会打草惊蛇。你如实上报吧，让组织出面吧。只要上头有命令，我会马上采取行动，不能只因为你个人的原因，我就贸然采取行动，我会被处分的。总之，这事不在我职权范围之内。”
　　“这就是你的回答，是吗？”艾美佳说。“郑局长，你再好好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艾美佳。”
　　“那好吧，”艾美佳说。她戴上帽子，很是生气。“你会后悔莫及的。我也不是没人帮忙的。这儿可不是大陆，谁能戴一只小小的铁皮徽章，就可以无法无天呢？”
　　她气哼哼地下了楼，钻进一辆出租车，车子往桃园县而去。
　　“我来想想别的办法吧。”她心里说。很快她的脑袋里就出现了雅美那个娇小是身影。她曾经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接着她又想起了那笔钱，想到她居然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栽了筋斗，她肚子里的火就噌噌往上冒。这笔钱要是被贾佩里抢走了，那还好说，这个小耗子般的小女人盗走了她的钱，真是太丢脸了。
　　“我可不能冒冒失失地再犯一次错误啊。”她告诫自己。郑子丹的警告不是没有作用的，阵阵头痛爬上了脑门。
　　有人向她透露雅美的踪迹，在桃源县，她给追丢了。艾美佳联系只郑子丹，请求他的帮忙，那实在是没有办法啊。现在，她是光杆司令，手下弟兄都死光光。
　　即使郑子丹不帮忙，她也得独自采取行动。她相信雅美这个小女人没有强大后援，跑不出台湾。她必须比别人先一步找到她，那里不仅仅是因为钱，还有很多机密文件、密码本。这就是她冒险找郑子丹的原因。
　　雅美注定要做一个堕落的女人，她接受艾美佳安排的命运，既不主动迎接，也不回避。艾美佳不仅爱她，难得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同性恋，而雅美并不回避，反倒很愿意将自己奉献给她，包括配合她的事业。艾美佳不算难看，她四十来岁，风韵犹存，也很有钱，足够雅美大手大脚的买化妆品、贵重首饰和其它的什么，雅美喜欢把时间都消磨在这些外包装上。她很爱漂亮，需要打扮，需要很多钱来打扮。
　　那天下午，刺杀刘国川失败，她的心很是混乱，精神出了点问题，不过，她挺过来了，没有病倒，也没有精神失常。下午三点来钟，雅美来找她，质问她为什么拿她当炮灰。她做了解释，雅美原谅了她，之后她们干了点事，事后喝了点酒。
　　自己的情人，警觉性差了些，酒喝得就有点多，以至于她打开了壁炉里头的保险柜，指着里头包裹，对雅美说：“看见没有，雅美，这是钱！很多钱，关键时候，它一定得拯救咱们！”
　　她说着，大笑起来。很明显，她已经准备跑路，刺杀失败一定有很多后遗症，跑路是一个必选项。
　　可她没想到的是雅美是那样一个人，她取走了保险柜所有的钱和首饰，更重要的是那些机密文件。失窃的那晚，她差一点突然暴毙，就像中了子弹或挨了雷劈一样，因为她盗走的不仅仅是钱。那个没有父姓的26岁的红内裤要把那些机密文件当护身符。

　　是的，机密文件，真要命，她有苦难言，跟任何人都没法说，包括郑子丹。如果雅美被别人，哪怕是自己组织的人先找到，那么都是一件危险的事。这个小娼妇一下子抄去了她的所有退路。
　　这一个月里，她时常自我安慰，也时常在半夜辗转反侧、盗汗不已。几次三番，她梦见很多东西从黑暗中跳出来，扑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