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二）》四都中学

91、第七节 威逼（二）

　　带着复杂的思想走在台北行政院的楼梯上，迟疑只是几秒钟，终于上那一层楼。越来越近了，他很快看见那道门，仅仅虚掩着。他敲了敲门，不敢过分用力，他怕把门敲开，因为不想见到刘国川。红眼睛只是一介武夫，刘国川可是一个魔鬼，还是一个很有势力的魔鬼啊！
　　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他心跳太快了，手指头都有点不受控制，还是敲得有点用力过猛，以至于门被推开了一个身位，足够他进入。
　　一个亲切的声音传过来：“是郑队长吗？请进，我正在找一份文档，马上出来。”。
　　他等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这间办公室跟所有的的办公室都很像，一张办公桌，一副茶座，墙边一个柜子，放着文件。但是，郑子丹就是觉得这里很特别，首先是地上的瓷砖十分清洁，然后是办公桌旁边的壁灯，还亮着，大白天亮灯？一定不是忘记关。最后是办公桌上的文件，有点乱，呈现出一种曾经挣扎过的痕迹。最后是茶座，一壶水刚被烧开，正冒着热气。

　　刘国川从内屋出来，主动跟他亲切地握握手，似乎像刘国川嘴上说的那样，他对他有好感。可是他根本不想到退役军人事务部喝茶。这个政治上的商人，不把他用到死，他是不会放过他的。
　　刘国川开门见山地跟他讲间谍的事，说明他之所以网罗他是因为他了解一个被发现的间谍，要想保存性命，就只有被网罗，而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利用了这一点做威胁，然后也跟他讲讲私人感情，并且表明有他在，红眼睛的特勤处那边就是个摆设，用不着担心！现在他才是四号楼的特务头子。
　　红眼睛传唤威胁是硬的，刘国川邀请他来软的。他一直忐忑不安，因为不知道刘国川要让他干什么，出卖队友是肯定的，但刘国川这人，政治商人，要的一定更多。
　　郑子丹低下头，考虑了一会儿，用忧郁的腔调无精打采地说：“不错，刘师爷，你们胜利了，我的身份暴露了，已经落到了你们的手里，你想我做什么呢？昨晚上，我应该往自己的头上开一枪，这就是落到我这种地步的间谍唯一结局。”
　　郑子丹想自杀？不会，他们敢于放开他，让他自由些就是因为了解这个人。这是个贪图享受的人。贪图享受的人一般都珍惜自己的老命。
　　刘国川还是像模像样地劝告，说何必呢？只要他跟他合作，他的前途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不管怎样，从红眼睛那儿回来，郑子丹的态度已经有些消极，不过，任谁碰到这样的事，都会这样。
　　“如果你不同我们合作，你就要自杀或者进监狱。我个人觉得你同我在一起会更好些。加入我的阵营吧。我保证你会过得比现在更好，至少当官没问题。”刘国川说。
　　“托马斯要我跟他的特勤处合作，你是让我跟你合作，这是同一个意思吗？有消息说您和托马斯合不来。”郑子丹觉得有门，恢复了一点活力。
　　“没错，我跟他合不来，我们各干各的，有时候也互相帮助。”刘国川说，“不过，我现在是要你只跟我合作，不是宪兵队，也不是四号楼。”

　　还不是很明白，不过好像越来越有意思。再说，郑子丹不想死，也不想受罪，支支吾吾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要是让托马斯知道我只跟你合作，而敷衍他，会不会连累我的老婆孩子？”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暴露真实意图，我们的合作是暗地里的。好处是我罩着你，给你安排更好的工作。你相信我有这个本事，我是幕僚长，为他人做嫁衣的幕僚长。”
　　“......那行，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不过你必须能证明你对我是忠诚。按照老规矩，通常改换门庭的第一步都是重新装修，对吧？”
　　“您还要怎样证明？”郑子丹警觉地问道，“我已经答应同你合作了......”
　　“我正是要你证明这种合作！”刘国川说，“密码本、谍报组织名单！逃逸的间谍人员，你需要先交出这些东西！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彻底底相信你。”
　　郑子丹没有讲什么伤感的废话，只是简短地说：“好的，我去弄出来给你，我听您吩咐，刘师爷。”
　　“郑队长，你已经选择合作，那么我就该让你高兴一下，让你感觉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多么正确！”刘国川很宽厚地笑着说道，“只要你证明你的诚意，我会马上着手对你另做安排，你要相信我的能力，我可是特首的幕僚长。现在我们来说说你当前的任务吧。你的任务就是跟希拉里继续合作，奥郎格有什么特别一点的行动立即报告。这桩任务简单，如果你再当上花莲市的警察局长，那就更简单了。第二个，我知道当初民主党撤离台湾时比较仓促，后来，一直在宪兵队的控制下，他们也很难把一些重要资产转移，我要你留意这个。你该知道，我现在当上大本营的家长，需要很多钱。现在特首的去向不明，新特首是什么样的还不清楚，我不敢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自力更生比较合理。这些年来，救济会的经费一向没有短缺过，可见他们的资金来源还比较稳定，一定有自己的小金库......”
　　“这个很难，我的工作在外围，而救济会的核心成员一般都比较出色，我很难接触到这样的秘密，以前没有，以后更难。”
　　“我说的是尽力，不是一定。这个的流亡组织，间谍工作搞得要比较出色，谍报机关也具有相当高的水平。但总还有一些可能性。”
　　刘国川和郑子丹的谈话语气非常平和，就如老朋友一样，那种认真而自信的语气竟给了郑子丹很大的影响，与其说郑子丹在考虑这桩任务的危险，倒不如说在考虑如何爬上更高的职位。按照刘国川的设计，他已经是花莲市警察局长。这可不是画在墙上的。
　　谈话结束，刘国川向郑子丹伸出手来，他们紧紧地握了握手，这比任何话语都富有更深的意义更能说明问题。
　　“好了。”刘国川说，“祝你成功。安心回家吧。奥郎格那边我会替你做好工作，很快你就是花莲市的警察局长。好了，准备升官发财吧。”
　　以后，在得到郑子丹的一次又一次投名状后，刘国川跟郑子丹做深入的捆绑。
　　“现在再简单地谈谈联系问题。”刘国川说，“你只需要对我负责就行，这事我跟红眼睛说一下，这样你的工作就简单些，也不容易暴露。如果是简单的信息，你可以到汀州路三段的东南亚电影院找一个叫木村拓哉的检票员，我会给你接头暗号，如果有重要的事，你知道长安区福和路桥头边的那家汽车修理店吗？店主叫林克奇，他是我的人，只对我负责的人，只属于我个人的部下，你有事可以去找他，让他传递消息，尽量不要使用通讯工具，现在整个台湾都被监听了......”
　　很明显，刘国川已经开始着手组建自己的小团体，而且初具规模。他甚至开始控制奥郎格，可能也会控制其他人，这种发展趋势还是让人担心的。
　　越来越清楚刘国川的野心，郑子丹尽量沉住气，听凭刘国川的布置，他的心情慢慢紧缩起来。好在，从刘国川的话中可以听出来，他只为他自己，这样的合作是比较安全的。
　　汽车修理厂是一个很不错的据点，传递消息很方便。这个站点只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使用的，要用暗语。让人不放心的是关于店主人的背景，刘国川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