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二）》四都中学

62、第九节五眼联盟

　　关渡码头，密密麻麻乘坐轮渡的人下了船，踏上岸。现在有重阳桥和关渡桥，但是如果搭车的话，那巴士的车费比轮渡还贵。现在两岸没车、自己又不会骑车的人还很多，因此两岸的轮渡还没有退出历史的舞台。不过比起之前的，赚的自然少了不少，现在当旅游观光使唤更多些。
　　短途客运不好，长途的客运和货运依然不错，竹联帮的那个货轮正忙着呢。船老大站在船头指挥，他大约有五十岁的样子，皮肤黝黑。从船板上上下下的人是搬货的码头工人，小型货车在码头边等着装货，还有一些是卸货的。这种货轮算是小船，运送有限，也就在岛上周边地区搞搞，两岸通航运送是不够格。即使这样，也养活了好多只有一身力气的码头工人，不过现在愿意干这活的都是四五十岁的中老年人，轻人不喜欢干这个，不是力气的问题，也不是钱的问题，而是面子的问题。
　　关渡码头，这地方不错，尤其是夏天，很多人坐在水岸边的亲水台阶上乘凉看风景，顺便在黄昏的水里泡澡或者洗澡。年轻人也喜欢到这里交流感情。

　　在七月第一个星期六的上午十点，在关渡码头的码头街8号，竹联帮关渡码头办事处大楼，外面的保安比平时多了一倍，甚至各个楼层和楼顶都有人在晃动。这么多保安，除了码头治安保卫处的一个小队外，还有其他的安保人员，他们穿的都是码头保安的制服，但不是竹联帮的人，细心看，甚至能很快发现很多女保安。早上十点钟，三楼会议室内，准点进了成双成对的人，他们一进来还比较低调，像乖小孩那样找到长桌后边软软的沙发靠背椅就坐。
　　该到的人都到齐了。大家都知道这次会议的重要性，没道理迟到。
　　每个参加本次秘密会议的黑老大，按规定只能带一个助手。大多数老大带的都是各自的师爷，有小虫子军团在，没必要带那么多保镖。现在的□□大佬，大多是中青年，竹联帮的乔伊和土著联盟的乔丹算是老人了，其他人都比较年轻，最年轻的是帮帮团的大飞，他只有二十来岁，似乎知道自己不够分量，他表示他不是帮主，只是帮帮团的代表。出于好奇，人们对这次来的目的都心存疑惑，但没有不安，因为召集人是乔伊，乔伊可是乔布斯的弟弟，没必要担心什么。这些大佬一来就相互打听要干些什么。
　　大佬带来的那些助理站到墙边，不敢轻易有多余的动作，哪怕是喝冷饮也是小心翼翼，完全没有老混混的样子。

　　土著联盟的盟主乔丹.黄是乔布斯过去的战友，现在每个月还领着退伍军人慰问金，他知道如何控制场面，不轻易说话，也不轻易露出笑容。看到他的大佬们纷纷上前问候，像一个宠臣侍候一个国王那样。
　　高雄的帮帮团最没什么名气，大飞也最年轻，一看就没什么资历，其他的大佬对帮帮团和四海帮的这三年轻人心存疑惑，奇怪乔伊为什么会邀请这样的人参加。帮帮团的大飞一来就对大家点头哈腰，并给每个人散烟点烟，说多多关照等好话。

　　同样的，四海帮的两个年轻人对其它的□□大佬并不很熟悉，但介绍后都能知道，因此总在“久仰久仰”地跟其他人作揖。这两个年轻帮主够稳健，也比较谨慎，显得待人热情。四海帮的生意算是比较新式的，有企业的样子，但是很多活依旧属于□□。比如：他们把赌徒从大陆和东南亚各地引诱过去，让他们在台湾的某个邮轮赌博，而他们打的是邮轮的旗号。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土豪就是相信他们，每年通过四海帮周转的财产足有好几亿，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洗黑钱，那种生意不是普通□□能做的。可见四海帮的水还比较深，具体资金来源都比较隐秘。当然，四海帮也不是毫无实力，光在台北、台中和台南的高雄的几艘邮轮和豪华的旅馆，这些不动产的价值就值上亿。
　　四海帮一向比较低调，是属于闷声发大财的那种，被邀请出席这样高级别的秘密会议，他们自己也感觉到有点奇怪，因此有一点点戒心。
　　四海帮的总经理的名字叫福莱，外号郎哥，财务总监叫瑞风，外号山风。总经理比较壮实，财务总监面庞清秀。因为重视此次活动，这两人穿着打扮特别考究，新买的白衬衫、西裤和皮鞋，也刚理过头发，一副斯文人的打扮，不像□□。
　　铁蒺藜对刘国川邀请这两位感到有点吃惊，严格意义上来说四海帮并不是□□，他们算是高级娱乐业。不过，从影响力还说，四海帮在台湾还算得上兵强马壮，影响范围广阔，他们很神秘，甚至有能力维持自己势力范围内的秩序。相反，光头党就不行了，在北投区这么个小地方，为女人进行的小规模战斗最多，那是外来的水手和本地人的冲突，外来的水手活动多，蛮干，本地人无视法律，敢于明目张胆地反抗。

　　不过怎么说呢？土著联盟也不算□□，这个曾经的茶马帮现在走的是企业化的道路，据说是刘国川帮忙转型的，这一点让铁蒺藜很是羡慕，他也想这么干，就是不知道如何转型。
　　乔丹跟乔伊是老熟人了，他们碰见后就激动地拥抱起来。乔伊的助手阿鲁跟乔丹村长也熟悉，乔丹跟他也能热烈地聊起来，乔丹把他当自己人。阿鲁是竹联帮轮渡公司在关渡码头办事处的经理，他的一个儿子娶了乔布斯老婆依雅丽的娘家的一个侄女，通过这种联姻与特首家攀上了亲戚。
　　阿鲁老于世故，很会打交道，但是其他人不耻他是祸害良家妇女的人贩子，他在关渡片区并不大受欢迎，也就乔丹、乔伊跟他还有点话说。阿鲁是花莲市人，家就住在花莲市嘉里区一幢大型别墅里。
　　当刘国川一出现在大门口，铁蒺藜错愕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去，他对刘国川说：“幕僚长，您的大名如雷贯耳，感谢您的光临，我乐意为您效劳，也乐意听从您的调遣。”
　　跟泉州帮抢地盘，铁蒺藜见识过刘国川的本事，也得过刘国川不止一次的好处，这几天，更是被刘国川从海警缉私中队那里放出来，对刘国川那是感恩戴德。
　　四海帮的两个年轻人似乎也知道刘国川的大名，一见到本尊就给鞠了个大躬而不是作揖，对他的到来表示足够的尊重。可见这两个年轻人并不像年纪那样稚嫩，他们一看到刘国川大概就知道本次秘密会议的意图，可见他们真不简单。
　　有了刘国川的支持，这次秘密集会就变得非同小可，最近台湾的政界已经被刘国川搞得鸡飞狗跳。现在，估计是要对□□下手了。台湾的高级邮轮生意，那是越来越好，已经有东南亚的□□势力开始跟他们抢夺生意。不过，东南亚都没有台湾特区自由港的优势，有了这里的环境和背后的势力配合密切，他们的生意至今依然顺利。

　　一来，刘国川招呼大家就坐，而后笑着拱手朝着这帮人说道：“诸位老大，兄弟今天受命，要重整江湖，现在市面太乱了，威胁到台湾的繁荣稳定，希望各位能赏脸，好好配合我们的清扫工作，同时也给你们自己挣点利益，也给我和特首一点面子。好了，不多说了。来，没意见的，大家干一杯！”

　　说罢，举起杯子一口干了。那些老大自是心情忐忑饮下杯中酒。乔布斯的势力太盛，名声太响，叱咤黑白两道二十几年，权力威望已经达到了巅峰。
　　看了一眼再次坐下来的众人，他开门见山地道：“我叫大家过来，要谈的事情，想必各位应该心里都差不多知道了一点点。这次行动，我们把它定性为扫黑除恶。你们能参与这个集会就说明你们帮会是政府扶持的对象，而不是打击对象，希望你们好好努力，把握住这个机遇！！”

　　此话一出，一桌的人马上露出了一脸喜色。

　　刘国川接着说：“台湾现在的帮派太多，世面纷乱，大家都看到了，也感受到了，为了搞好各地治安，我们决定缩减帮派，扩大在座的地盘，至于怎样划分，我已经拟好了一份地图，巴特勒，你分给各位老大看看，如果有人担心自己吃不下，那么，我们宪兵队和各地的警局会暗中协助，只不过明面上还是交给你们来处理。我们希望你们在不到半年时间，要么成为一方大佬，要么换别人来。记住，在这期间，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好保证，也不好出面，只能在暗中协助。你们要相信宪兵队，有困难要及时提，我们是你们的靠山和后台，不要担心事情闹大。当然，做坏事的时候，要有个借口，哪怕那个借口很勉强，还有，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以免落人口实。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得罪不起。”

　　坐在刘国川右边边的乔伊笑了笑，朝着大家说：“有幕僚长当我们的军师，我们还有啥可怕的，只是给我的地盘太小了吧，我们正在转型，已经往企业化方向发展了，最近我们从海外进口了一些小客轮，我们叫它海上的士。你们知道我们这样的生意需要码头，到时候，希望各位大佬帮帮忙，让给我们一个地方摆摊。”
　　“这个可以有，我相信其他人也很愿意配合。”刘国川解释说，“不过，乔伊，鉴于您是特首的亲弟弟，身份特殊，不能占码头之外的其他地方的地盘，否则太高调，那会有损于特首的名声和政绩。”

　　“行，那我就不计较了，往后还希望各位头家多多支持一下。”乔伊说。

　　“是啊是啊，黄帮主，往后我们都应该相互扶持。”铁蒺藜站起来表态说。

　　众人一听自己要成为一个县市的独家老大，黑色势力范围跟一个县太爷差不多，大家都很兴奋，这可是真金白银，能吃到撑。再者，如果他们几个结成同盟，再加上宪兵队、治安军、警局和刘国川的脑子，那基本上就天下无敌，黑白两道通吃。
　　刘国川说道：“好了，几位老大先自己商量一下，怎么处理，我们该如何帮忙，需要处理掉谁谁，给个方案，等会儿，我们再具体谈一谈。”

　　说罢，刘国川转身出了会议室，只听得身后屋内响起了激烈的争吵和纷乱声。

　　竹联帮和四海帮觉得他们能应付本地的小帮派，只要警察默许即可，几乎不需要宪兵队暗中帮忙。光头党和帮帮团的问题比较大，因为他们的对手多，而且强，需要刘国川的指导，才能达到各个击破，但作为□□，还是忌讳政府的参与，毕竟牵涉到□□的接受和顺利合并的问题。
　　铁蒺藜和帮帮团各有自己的货运汽车队，搞走私的，如果能借助宪兵队的势力，那么他们的车队将通行无阻，不会遭到交警的检查、阻拦和罚款。那么这种生意的发展会使任何人都感到心里美滋滋的。因此无论如何，铁蒺藜拍胸口保证他能清除台北市的兄弟会、新北码头的泉州帮等。
　　帮帮团是刘国川私底下扶持的帮派，主要生意是走私、物流业和房地产业，这种生意主要是需要沿岸码头和各地帮派的支持，很明显，高雄各个□□对帮帮团的威胁最大，尤其是财狼帮，如果能把那些小帮派处理掉，那将有助于他们吃独食，能快速发展壮大。

　　以乔丹为首的土著联盟对这次重大会议最没什么期待，但只要社会治安好，人们生活富裕，那么他们的茶叶和农副产品贸易就会更好做。
　　竹联帮也不那么积极，他们有一大块生意是人贩子生意，很多新人是在麻醉状态下从□□里买下来的。缺少女人就会少了很多色鬼，夜总会的生意就会受影响。没有那些小帮派的帮忙，女人资源可不好找啊。社会治安好了，妓女生意就会差好多。不过怎么说呢？他们还有海上货运生意，也许那个能成为将来的主业，这个是刘国川给规划的□□洗白，说转型成海上的士公司，客运和货运都行。
　　一个小时候，刘国川再次回到会议室，召集大伙在长桌边就座，他先发言：“让我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谈谈我个人的看法吧。时代变了，不像过去那样每个人都可以各行其事。说实在的，大家认为我有很大的魔力，能左右台湾风向，我对此感到很荣幸，我也巴不得这是真的。在扫黑除恶方面，我们的警察和宪兵队愿意帮助，但这个事不是我们帮忙就成的，你们会很快成为别人的攻击目标，甚至包括你们的亲人，为此，我希望诸位在解决自己范围内的小帮派时，要稳准狠，短时间解决问题，否则会危害到你们自己。记住，你们受到的危害，这个事，我可帮不来。我只能在幕后帮忙，警署和各地治安军更是正经八百，按流程做事。”

　　当刘国川讲完之后，屋子里的气氛大大地轻松活跃起来。有人忍不住先提出建议建立全台协调小组，负责联络，有必要互相帮忙。这点，除了土著联盟之外，大家都同意。
　　最后乔伊被推选为盟主，他代表五眼联盟发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幕僚长的这个提议很好，也是给在座做大做强的机会，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放弃这样的扩张，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种扩张带来的生意利太大，无法抵制，因此，如果咱们不闯进去，损失是巨大的，而且将来政府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站在咱们这边，还会不会出现幕僚长这样的人为咱们出谋划策，那可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大家不翻过这个坎，将来的发展肯定会出问题，甚至会因为跟政府的发展需要而起冲突，那就危险了。如果今天咱们能克服困难，主动求变，把自己的势力范围控制好，组织好，那么对将来是有好处的，对本地的发展和治安状况也是有好处的，一个声音总比七嘴八舌更有利于地方的发展，而且我们至少可以保证维持现有利益，也得保证少出些乱子。当我们的生意发展壮大后，我们还要洗白自己，成为一个大企业大集团，我们竹联帮的目标是成为海上货运和客运的霸主，争取把绿玉远洋集团的生意也抢过来。为此，我提议，大家一起感谢幕僚长的支持和帮助。”

　　阿鲁也站起来，作为此次集会举办的的地主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首先声明，我说的是一家之言，我并不醉心于独占的生意，原因是几年来，我们一直处在保护中，现在政府要换届了，很多不稳定因素出现了，因此我的办法不灵，不起作用。现在刘国川找上我们，抛来橄榄枝，竹联帮肯定乐意入伙，但是我希望政府把我们扶持起来后，不能因为一些小问题就卸磨杀驴，我们希望的这次的合作有助于巩固我们双方将来的、长久的稳定关系，如果不能给10年，那么至少得给七八年。只有七八年这样长的时间才够我们转型。”

　　阿鲁的这一席后，引起了一片叽叽喳喳的表示赞同的声音。他击中了问题的要害——留条后路。
　　这个提议，刘国川自然得同意。
　　最后终于达成了协议：五年内，五眼联盟不出现重大违纪违法事件，刘国川这个退役军人事务部部长帮忙跟政府沟通，保证理顺。

　　这个拦路虎似的问题解决了之后，会议才能够进一步研究处理其他问题，还有许多复杂的问题有待解决。大家同意：台北的新北和台南高雄这两个城市定为开放城市，在这两个开放城市里，五眼联盟的任何一个帮派都可以在这里开展他们需要的贸易活动。
　　光头党和帮帮团需要签订一份协议：在这两个城市里，凡五眼联盟内的弟子发生重大冲突，有必要通过协调小组协商后解决，不允许私斗。
　　另外，五眼联盟内部，如果有成员不和，发生了武力冲突，各位老大自己抓回去教育，并加以约束，不许他们因个人区区小事而互相采取暴力犯罪和报复，如果因此而引起群众强烈抗议的事情，那将由政府严打，不许有意见。
　　讨论越深入，事情越多。众人决定中午休息后，下午继续讨论。作为地主的阿鲁让各位老大点菜，然后派人到淡水老街上去打包，送回码头大楼里就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