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二）》四都中学

32、第九节 有探子

　　过去了十天，整形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论理是该早点离开了，可惜大家都挺喜欢这样自由的生活，也喜欢180所处的这个清幽的环境，还喜欢清源山和九日山的风景，更喜欢西街的小吃摊和府文庙的周末地摊。为此，刘国川他们就刻意都磨蹭几天。
　　在第十一天的晚上九点，龙胜和白牙子是今夜轮值的巡夜人，跟以往第一个晚上和第五个晚上都不同，今晚，龙眼树林没有了甜蜜的香味，气氛因为混杂着奇怪的气味而有点不同。龙胜隐约察觉到某种不安，然后他开始紧张起来。
　　这样的情绪感染到了小一辈的白牙子。他问：“胜哥，咋地啦，有什么事吗？”
　　“有些异常，一种直觉而已。”龙胜小声说，“很久没这样的感觉呢。”
　　眼前只是一片龙眼树林，像一堵绿色的波浪，邻家灯火泄露出来都照不进那茂盛的绿色围墙。出于常识，龙胜也不敢打开手电筒，他戴上了夜视镜，让绿色的幕布出现两种不同的阴影，树林里好像不那么黑。
　　照理说，他俩都是有一身本事的人，没什么可担心的。然而被老大哥提醒后，白牙子也不是吃素的，他也算是个“老锦衣卫”，立马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那个感觉冰冷且鄙视。
　　“要不要发个信号请求支援或者围捕。”白牙子说，“我觉得敌人了解我们。”
　　“先等等，免得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计。现在我们不能暴露，能不闹出事来就避免。”龙胜说。

　　龙胜已经四十八岁，看起来还像三十来岁的青年，他的举止有力，整个人就像一把尖刀。白牙子虽然只有四十岁，在小虫子军团年轻的一辈里也算一把锥子，但是他的感觉总是比龙胜弱一点，所以最多能锥子。
　　“什么人敢到这里来打探我们呢？幕僚长到这里治疗应该是一个秘密呀。”
　　“这跟我们无干，我们也想不出为什么，总之，事情来了，而且是冲着幕僚长来的，也是冲着我们宪兵队来的。”
　　“啥？跟我们也有关吗？”
　　“当然，幕僚长如果被人刺杀，我们宪兵队必乱，我们乱，台湾也好不到哪去。”
　　“这么说我们也算个人物啦？”
　　“敌人也是人物，明知是我们还故意找上门来，明显是有备而来，不是个弱者。”龙胜分析说，“当然，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们从来都是人物，从来就没有多少人敢来骚扰我们。但眼下突然不一样了。好了，注意搜索，注意脚下，别踩到枯枝，一不小心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你是说......有人想刺杀幕僚长吗？这也跟岛主卸任有关，对吧？”白牙子还是不理解，他对政治不敏感。
　　“差不多吧。我们不是一般人，闹起来谁都不敢忽视，如果再加上一个聪明绝顶的幕僚长，那要掀起一场暴风雪也是随随便便的事。白牙子，你能想象一下台湾风暴肆虐的景象？”
　　白牙子似乎还是不理解这番话，他需要想一想，依然用漫不经心的方式想一想。他跟随龙胜已经有些时日，龙胜是他的师父，也是带头大哥，小虫子的培养方式依然延续古老的师傅带徒弟的传统，因此，在平常生活中，很难理解的事不需要他去考虑。
　　“我还是不喜欢台风。它会毁掉很多东西。”白牙子说。
　　他们集中搜索图书馆对面的这片龙眼树林，只有这个地方能架设狙击枪。

　　突然传来一声野狗的嗥叫，这一声嗥叫把两人吓了一跳。

　　白牙子骂骂咧咧起来：“混蛋，这野狗是怎么叫唤的，莫非探子跑了，他们胆子可真小。”
　　“别担心，假如他们对这里感兴趣，还悄悄摸上来的。”

　　白牙子凝神远望，一脸思索的表情。有个树枝勾住了他的衬衣的衣角，他抖了抖，抖掉那个树枝。

　　“胜哥，我现在觉得我们大本营有些不太对劲。”白牙子喃喃地说。

　　龙胜对他轻蔑地一笑，说：“白牙子呀，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真够慢的。那里有利益就会有争端，这是难免的。不过，这个跟我们没关系，相信幕僚长会处理好。”

　　白牙子现在感觉到了，多了一个刘国川就多了个大问题，而且乔布斯要退役，现在的小虫子军团遇到了一个大坎，不小心会全军覆没的。可是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刘国川在这里又起的什么样的作用呢？

　　“我们很奇怪吗？”白牙子问。
　　“当然，这个世界允许有鸵鸟龙存在，但是有多少人允许像我们这样的人存在呢？”龙胜解释说。
　　白牙子嘴巴不服：“这个我也说不准。”

　　龙胜毕竟当大哥当习惯了，不跟这个徒弟计较，他领他穿越浓密树丛，爬上低缓斜坡，朝最高处走去。那个瞭望台得去看看，今晚不是有阿布还是巴特勒在那儿值班吗？他怎么没发出一点警告信息呢？这个瞭望台是个老水塔，高出树冠层，巴特勒把水塔制定成他们的瞭望台，一直有人在那上头放哨。可是难免有人大意，就他们这样的小虫子，说实话，谁敢上门挑衅呢？因此设置归设置，有人可能会偷懒，懒得在瞭望台长时间放哨。说实话，这么干，龙胜也觉得有点自掉身价。想一想，要是有小虫子这样的敌人，那人一定睡不着觉。
　　靠近瞭望台的地面，树叶有点多，爬坡时会发出脚底下枯枝折断的声响，那个声响很脆，显示已经腐朽的可以了。
　　到了瞭望台前方的一棵树下，龙胜停了下来，他在打量那个瞭望台。没人，巴特勒或者阿布不在那儿。
　　“你想爬上去看看吗？”白牙子问。这个跟班已经跟龙胜有了心里感应了。他们是一个小队的，生活工作都在一起，彼此就是自己的亲人和战友，因此非常默契。
　　瞭望台位于这片龙眼树林中偏后的位置，离地大约8.5米，底部是方形的条石，中间是八角形的条石架子，镂空 ，上面是方形的条石水塔，顶部被水泥盖着，留有一侧入口，那个口子被铁皮盖着。一条段螺旋式的条石台阶连接到上方的平台，条石台阶没有扶手，不是什么人都敢爬上去的。站在水塔上，可以看清底下的树冠层。如果狙击手要从这里对着200米远的图书馆三楼射击，那么他只能在瞭望台前方的某处树冠上。
　　往军医院的图书馆望去。光线是阴暗的，被窗帘挡住了，不过窗帘上有淡淡的人影。

　　他们两人没有马上撤离，而是坐下来，双腿伸到台外，晃荡起来。
　　白牙子没问龙胜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他大概知道了一点，如果这里出现了敌方的探子，那么那些人是不会死心的，可能还会再次光顾这里。现在这里可是他们必须拼命守护的地盘，乔布斯已经给了他们一个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后一个选择，如果他们自己没把握住，那么他们就别抱怨被流放到某个海岛过野人的生活。

　　这里还是靠近海边，风有点大，瞭望台对面的树冠被风被吹得哗哗响，微弱的星光和大风在他们面前帮树冠勾勒出一个晃动的阴影。

　　“果然有猫腻！10点钟方向，”白牙子戴着夜视镜，看到了一些特别的情况，忍不住激动说，“胜哥，你说的还真是不错，真有人要打我们的主意。”

　　龙胜没那么容易激动，他竭力调动眼力，盯着那个阴影。那阴影在动，人型阴暗面还是很明显的。他一会儿从一个树冠下到另一个树冠下，一会儿还爬树打探，很快因距离过远，便消失在较远的树冠的黑暗中。

　　又有一个阴影出现，身影穿过爬树的人的树下，随即消失不见，大概躲在树冠上。
　　“我们得赶紧过去修理他们。”白牙子看着龙胜说。因为紧张，他的舌头有冻结的感觉。
　　很明显，敢到这里来搞事的不是一般人，都是高手，没有帮手的话，他们两个不一定是敌人的对手，说不定人家不是两个，还有好多隐藏着的家伙没被发现。
　　“先等树上的那个人冒头，我们先把他打下来再说。”龙胜轻声说。
　　树冠动了动，那人没冒头，而是溜下来，龙胜他们只能下来，跟上去。
　　没看错，那两个探子的方向是军医院的方向，很明显，他们是冲着刘国川去的，而且也已经获得了刘国川被宫刑等重要消息。看来，敌人的能耐不小呀，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什么都摸得这么清楚，这可不容易。真让人怀疑有内奸！
　　龙胜和白牙子呈锐角型地靠近过去，然而到了那个龙眼树下，四周似乎空无一人。
　　白牙子低声问：“胜哥，你看到什么了吗？”
　　龙胜手中持着枪，缓缓转了圈，警觉地靠向树干，那是龙眼树，树干像手指一样张开，树桩不高，难于隐身，可是那两个探子去哪儿了呢？
　　一道阴影突然自地上的枯叶中冒出，他的体型清瘦，但比龙胜高十来公分，他的身影似乎会随着移动而改变颜色，动的时候有点影子，静的时候就全不见了，像鬼魂。
　　遇到高手了，而且还是很专业的高手，因为那人穿的衣服有很强的保护色，针对的还是夜视仪。早知如此，还不如早一些报告巴特勒和白桃花。大意了，又大意了。
　　“你......”
　　龙胜只听白牙子说出这个字，然后就无声无息了。他倒一抽一一口冷气，知道自己已经被敌方反侦探了，现在处境危险。不管如何，他必须发出警报，提示白桃花他们。于是，他往上扔出了信号弹，那是他们小虫子特有的信号弹。尽管是黑暗中扔出去的，而且那个动作很小，但是他感觉到自己扔出去的信号弹被一件长长、翻飞的大衣截住了。同时，树干的背后传出了不是风声的声音，那是刺骨的寒气。

　　可以说龙胜没想到会这样，敌人安静地滑行，手中有一件武器，他从没见过类似的武器。那是一道光波，树干在它面前就是水做的，那道光从他的脖子经过，那树干没为他阻挡分毫时间。一时间，他只能感觉自己的周围都是淡淡而诡异的蓝光。
　　没有这么锋利的武器吧？他不明白，觉得死得好冤。他不是个怯懦的男人，可是死的时候如此窝囊，他不服。

　　他还是看到了鬼魂一样的影子，他站在他面前，戴着不是夜视镜那样的东西，但那是一副很深的眼镜，像三星堆里的那种纵目的青铜人，虽然敌人的眼镜没有先前凸出。当他还想看看这个鬼一样的东西的手上拿着是什么武器时，他的脑袋已经从脖子上掉落下来，死不瞑目的眼里只留下了流动的光线的末梢，其他的，都已经黑了。

　　敌人不只有两个，每个都跟鬼影子一样，长得一模一样，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总共五个。此刻，他的眼闭上，脑子也停止工作。
　　跟上次一样，他又大意了，让刘国川再次处于危险之中。
　　那几个影子走了，连龙胜和白牙子的尸体一起打包走，只有龙胜和白牙子炽热的一道血液，散落在地上，像其他动物的血液一样。
　　“怎么了？龙胜和白牙子被人杀了，连尸体也被带走啦。连尸体也保不住，真丢脸啊。”白桃花对着巴特勒唠叨着。
　　“要不是我放了信号弹，提醒他们已经被发现了，可能他们还不想走呢。这伙人有点奇怪，不仅装备先进，而且个个身手不凡。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们的眼镜有什么特别，而且还有小型无人飞行器在配合。要不是我早早隐藏好，说不定我早就遭毒手。”
　　巴特勒早一步发现了敌人的影子，先一步躲了起来。在敌人攻击龙胜和白牙子的时候，他趁机扔出了信号弹，信号弹在树冠上放出了冷光的红色光雾，把敌人吓跑了。
　　“是呀，敌人有七个，还比较多，我......真丢脸。”
　　“撤吧，赶紧撤，从军医院要架军用直升机，直飞台北吧。”
　　“就这么灰溜溜走了？我们是不是太弱了？这是耻辱呃。”
　　“现在，先生很关键，他要出事，我们一个都活不了。安全第一吧，而且看敌人是什么人，我们不知道，人家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很难防范的，不是我们弱不弱的问题。”
　　“关键是人家的装备和身手都很不错，不是一般的组织，就大老鼠说的那个装备，可能还是某西方大国最新的高科技，至少我们国家现在没有这样高级的科技。”
　　“可惜，刺桐城还有好多好玩的，我都还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