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二）》四都中学

31、第八节180军医院

　　180军医院在清源山山脚下，大门口挨着清源山的山门，在医院的大门处，一个老军医负责接待刘国川一行人。当白桃花跟老军医打招呼的时候，老军医只是露出亲切的微笑，并点了点头。白桃花觉得老军医的态度有点托大，脸色也就阴沉下来。刘国川怕白桃花失礼，赶紧解释说：“老医生是个哑巴。”。
　　陈柿子也是个哑巴，他知道哑巴的样子，而且这个老军医的微笑中带着涵养与慈祥，不是一个傲慢的人，白桃花会那么想是防备心里，也是敌视心里。
　　白桃花还是不满，冒出一句：“为什么给我们配备一个哑巴军医，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这样更好，更不容易泄露信息。”巴特勒推测说。
　　话一说完，他看看刘国川的脸色，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冒犯了敏感的幕僚长。
　　“没事，老军医是个文化人，我们可以和他纸笔交流。”刘国川说。
　　果然老军医用小册子和一支笔介绍自己叫老蔡，刘国川等人在刺桐城的一切行动全部由他负责。
　　手术很顺利，这样的整形手术算是个小手术，一个小时就完事了，接下来就是静养，以及在什么地方静养的问题。很明显，静养更关键，住院部是不适宜的，内部招待所和职工宿舍也同样人多嘴杂。
　　老军医把军医院的展示馆让给刘国川一行人住，这个展示馆是一栋三层的老楼，侧翻的船型，一二楼是展览室，三楼可以住人。展览馆外头还有独立的围墙和小院，院门关闭，并禁止无关的人靠近就成了。
　　白桃花上去查看了一下，觉得还可以，唯一觉得不够好的就是这栋老楼有点靠近后门。后门连着一条马路，马路到山脚下有一个山村，村里有很多高大的龙眼树，如果有人在树木后边架起狙击步枪，200米的距离，足够瞄准三楼玻璃窗后边的人。
　　为了安全起见，在后门的马路边，老军医租了一栋民宿，巴特勒、白牙、龙坤三人以游客的名义上那儿住。

　　180军医院挺好的，地处清源山的山脚下，不仅安静空旷，就是后边的这个叫山前村的小村子也很不错。六月的龙眼树已经长出了一分钱大小的黄绿色果实，似乎有了果实的甜味。
　　巴特勒到了这里，他们不指望到安华市的市区走一走，但是他们想到九日山去祭拜一下郑和神像。嘎唠别山大本营也有郑和的神龛，那是战神送给他们小虫子军团的，那尊瓷像还是大明王朝德化白瓷艺术家何朝宗的作品，现在价值可能上千万。当然，这个不是钱和艺术的事。郑和是所有小虫子的偶像和精神领袖。
　　九日山上有一块祈风碑刻是郑和当年留下来的，他曾经在刺桐港停留过，并上九日山祈风过。而且，因为名气的关系，现在九日山山脚下的海神观中也有一尊郑和的瓷像。那是另一个德化白瓷艺术家苏清河的作品，仿何朝宗的，据说跟大本营的一尊是一个模样。
　　九日山属于清源山风景名胜的一部分，距离清源山山门南面约十五公里。九日山有东西两处山峰，都不算高，80米左右。在东西两峰摩崖上，迄今留存北宋至今的题刻75方，内容有景迹题名、名人登临题诗、游览题名、修建纪事、海交祈风等，蔚为奇观，其中以13方宋代航海祈风碑刻最为著名，是研究刺桐港海外交通的珍贵史料，也是刺桐港与亚非人民友好往来的历史见证。
　　33年前，海神观被毁于一场人为的纵火，13年前重新修建，庙宇比之前小了一大半，侧殿的那尊郑和瓷像果然跟大本营是一个模样的，也是个坐像，但似乎年轻了些。老军医介绍说这尊是13年前送来的。
　　参观期间，所看到的，只有一座摇摇欲坠的古钟楼在暗示着这座道观昔日的辉煌，还有几块石碑，或者说大石板，靠在新道观的二楼，据说是老道观的文物，其中包括一块海神妈祖的肖像。
　　站在郑和祈风的碑刻前，石碑字迹粗犷流畅，据说是郑和的亲笔，对此，有些人持怀疑态度。
　　北峰顶上还有一种和尚的石雕像，巴特勒等人不感兴趣也就没上去，大家往九日山的西麓北方走，大约5公里的山路就到了清源山的老君岩。
　　为了纪念老子，一整块山岩雕刻出一尊坐着的，慈眉善目，双耳垂肩的老人家，并在石像上头盖了一个亭子，两侧立着两块道德经的石碑。据说石像是东元17世纪晚期，南宋王朝的知府让人修建的。那个知府姓李，与老子同姓，于是他的祖宗很容易就被追溯到了圣人那里。
　　在老子殿前，刘国川他们沿着一条石阶往山下走。二十来级台阶后是一座孤独的祠堂，祠堂不大，但是中午时候供应面条这样的素斋，可以白吃，但是一般的游客都不好意思白吃，刚好祠堂的供桌前有一个香火箱，人们往里塞点钱，一般都是让菩萨占点便宜，没人敢占菩萨便宜，除非是道观里的自己人。
　　祠堂里有十几条长凳，一张供桌，一个神龛，供桌旁边有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位老道姑。这位老道的嘴里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长长的牙齿，长到令人难以置信。
　　老道姑说，她每天从早到晚坐在这里，为道观看守老君岩和这座祠堂。她姓张，是九日山村人。她说，她每年只在特殊情况下，才下山一两次。今年她79岁，出家也已60多年。近20年来，她一直过着隐居生活。她说，为了修习禅定，她宁愿一个人生活。
　　祠堂旁边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一间小土坯房子，茅草苫的屋顶，那就是她的家。那是几十年前另一位隐修者盖的。
　　当问及其他隐修者的时候，她说，10年前这一带确曾有过隐士，但是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死了，现在的道士不流行当隐士了。

　　有了这次旅游，巴特勒他们自然也想到刺桐城的西街玩一玩，据说那里很好玩。刺桐城是安华市的老市区，有四个城门，老城不大，但城区很有打卡地，尤其是西街，那里有少林寺，钟楼，牌坊等等。当然还有各种小吃。这也是很吸引人的。

　　第一个视觉冲击是老房子，这里都是红砖古厝，再加上牌坊、低矮的古厝、老旧的店面，感觉很有年代感，忍不住让人发出“够老”的感叹。
　　从南俊巷拐进东街，乳白色的、四方形钟楼像注射器那样给交叉路口打了针，不远处的古铜色的双塔也在这里进入视野，还有嘈杂的声音，制造混乱的人力三轮车，街边像长长的晾衣线的电线，街景似乎不雅观，但一句“够老”就是这里最大的特色，也最让人想再看看那些传统民俗，还有南民的古早味。碗糕、润饼、上元丸、煎包、麻薯等等的小摊前，总有一堆人围着，有的人在品尝味道，有的人在讨价还价，有的人与老板聊聊......
　　“是不是太拥挤呢？”黑妹担心地说。
　　“没事，这样反而没事。”白桃花说，“走，继续看看，这里挺有趣的。”
　　被陌生人撞到，几个做小买卖的小贩凑过问要不要来一点，路边还有画像的人，他身边的围观者发表这样的评论：“这小伙子画得不错。”
　　这句话让刘国川想到了蛋蛋。于是他忍不住伸出脖子看看，不咋地，跟蛋蛋没得比。蛋蛋也曾经这样谋生过，在淡水老街，也曾在西门町那儿。
　　西街最大的魅力自然在开元寺，那才是刺桐城的稀世珍宝。老军医让他的助手帮忙介绍，比如：黄氏家族捐地建设寺庙的传奇；大雄宝殿为何悬挂\"桑莲法界\"四个大字；两座巍峨伟岸的古塔的传奇。
　　在东西塔，他们参观得最久，那些浮雕，那仿木头的屋屋檐，刘国川感叹说：“伟大的民间手艺。”
　　“不，是艺术，伟大的民间艺术。”那个助手说。
　　“对，刺桐城是一座值得骄傲的历史文化名城，希望安华市政府懂得珍惜，不要过多改动这样的老街区。”刘国川说。
　　老军医给刘国川一个大拇指。
　　夕阳西下，夏日的天色由火红转变成灰蓝，老军医请刘国川等人吃晚餐，西街的小餐馆，面线糊和肉粽。肉粽跟台湾也差不多，倒是面线糊只在安华市这里算最正宗。刘国川要的面线糊加了是肥肠和鸭血、香菇。黑妹要的是小肠、牛肉、煎豆腐。
　　当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那个助手又从路边摊要来了几塑料碗的四果汤，说是当甜点。夏天吃这个，冰冷冷的，很舒爽，尤其是有椰奶的那种。不过，各人口味不同，刘国川更喜欢蜂蜜水的，说椰奶的香味会掩盖里头水果的香味。
　　吃了个爽，老军医当地主当得很尽责，他带着他们去府文庙的古大厝里听讲古，也就是说书。
　　此次相识纯属偶然。为了报答老军医的热情和款待，刘国川送给医生一个布袋木偶，在府文庙的广场地摊上买的，是个老物件，一个小沙弥的木偶头，黄花梨做的，嬉皮笑脸的调皮样，很搞笑。
　　对于这样的礼物，老军医很喜欢，说太贵重了。
　　“不，应该叫厚重。对，厚重。”刘国川说。
　　不错，刘国川买的时候，大家都在场，要五百元金圆券，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买这个木偶人的原因跟本地特色有关，也跟陈柿子有关，进而还让刘国川想到了洪家班的那些戏子。那个大美女是身残心健的人，她是个化妆师，即在人的脸上勾画，也在纸上画脸谱，她还善于做花旦的布袋木偶。
　　一次永远的失约，留下一份难于弥补的遗憾。如果人生能重来，也许他该选择留下。是呀，真愿意这一生只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