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二）》四都中学

16、第四节 曾经的嘱托

　　没有多少人知道王大义的出身，他原先的身份是战神身边的小警卫，跟乔布斯和姜维都挺熟，也了解他们。老首长曾经给他的秘密任务是：保护乔布斯，维护姜维的利益，协助台湾的政治中立15年以上。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这两人有什么异样的风吹草动，着手刺杀，带领卯门前仆后继，除此之外，其它一切放任不管。
　　这是老首长交给他的唯一任务。一直到现在，乔布斯的表现可圈可点，都还可以，没什么特别的风吹过。那头的姜维也一样。即使是小虫子军团和台湾舰队，王大义都能及时获取准确信息，墨家的向心力还是很强的，蚊子无处不在，有编内的，更有编外的。

　　周东义离开后，王大义感伤地对着墙发呆，想起了12年前的一件大事来：

　　那是12年前的傍晚，从这栋房子的隐蔽的屋角走出一个中年壮汉，他面无表情，走路没有声息。他顿时警觉起来，来人出示一个墨家的玄铁牌，那是墨家独有的特别通行证，表明他身份是特使。他赶紧侧身让中年壮汉先行，往礼物走去。他知道特使从哪来——冲绳岛特使！

　　进入里屋，王大义赶紧快步迎了上去，紧握住特使的手，着急地问：“什么事？”
　　黑衣特使，灰尘满面，大汗淋漓，胸脯急速起伏。他是一个相貌看起来像渔夫的老实人，有厚嘴唇，皮肤发黑，使整个人看起来稳重而从容镇静。他说：“王大义，老帅不行了，他想见你。”说到这，脸上的汗水泪水一齐流下。
　　“大帅到底怎么啦？”王大义问。
　　特使直接用手臂擦拭，接着说：“脑溢血，酒......酒喝得有点多，不过比往常还少些。军医检查后说来不及了，现在军医正帮着稳住病情，等你们几个呢，有些事老帅要当着你们的面交代一下，他老人家，现在还憋着一口气了。”
　　王大义是刘司令的警卫排中最年轻的警卫员，平常很得老帅喜欢，现在突发脑溢血，情况可想而知。他本能的感到，东海舰队已经到了微妙的时刻，没有非常特殊的重大时刻，老帅是从来不启用特使。
　　听完特使汇报，王大义脸色阴沉，半晌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双眼只是盯着窗棂外的沉沉夜色。一个老内侍从门外捧来一牙杯微微热气的茶水。特使说了声谢谢，接过，咕咚咕咚，一气喝完。
　　王大义心急如焚，他和乔布斯一起从基隆港军事码头坐军用直升机飞往冲绳。
　　大帅生命垂危，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给他呢？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大帅危在旦夕，他最放不下什么呢？应该是台湾的安全问题。对！乔布斯的岛主地位还不够稳固，民主党的好多间谍潜伏下来，大洋洲酋长国等国外势力也是虎视眈眈，安知不会在瞬息之间发生肘腋之变？再有一个是乔布斯和姜维的人事安排问题，乔布斯不用说了，继续当他的岛主，那么姜维呢？如果没有制衡之策，东海舰队也是很容易发生内乱的。东海舰队内乱，那是很可怕的。就是现在，南海尚有零星战斗发生。早在2535年，当时，东洲国要在南海建立5个海洋观测站，其中南沙站就选在永暑礁，因此陆续对南沙海域展开相应的考察作业。武哥国方面不乐意了，不断派出大批舰船前来骚扰，并趁机抢占岛礁。那年3月14日凌晨1点多，我方7名战士迎着风浪艰难登陆赤瓜礁，并插上青天黄日国旗。早晨6点，趁着低潮，武哥国的安南军开始登礁，也插上武哥国旗。围绕夺旗与护旗，双方士兵展开硬碰硬的肉搏，后来有人走火了，随之战斗升级。整个海上战斗历时28分钟。我海军3艘护卫舰以1人受伤的代价取得击沉敌方舰艇2艘，重创1艘，毙伤敌60余人的绝对胜利。
　　时任海南岛的南海舰队参谋长的王大义指挥了赤瓜礁海战。事后我军方有意淡化，因此国内宣传不多，绝大多数人并不知情。
　　赤瓜礁大捷，歪脖子战神刘司令反而推荐王大义退伍转业，到了阳明山老干部疗养院当一个小小的主任，帮他监督乔布斯和台湾。
　　心念电闪，一阵冰凉渗进乔布斯的脊梁，他想到了大帅担心的事了，台湾军事安全是一个，大帅的接班人也是一个。刘司令领导的东海舰队是久经锤炼的海军，一支铁军，接班人处理不好，很容易造成内乱，军队内乱，东海危险，台湾危险，南海也会出大问题。这一路下去的海军统帅可都是老帅的部下。
　　王大义和乔布斯到的时候，台湾舰队的司令员姜维早就守在老帅的病床边，屋里一片苍白的雪亮。白发如雪的老帅躺在病床上气如游丝，脸色灰暗，连睁开眼睛的气力都没有了。要不是医疗器械、药物辅助和他硬挺着一口气要等着王大义他们，交代一些关键事项，早已经撒手归天了。
　　姜维是老帅的参谋长，而且跟从老帅有些年头了，他精研业务，受到老帅的教导很多，受益匪浅。他铭记老帅的大恩大德。此刻老帅即将过世，他的脸色只有淡淡的忧郁。
　　乔布斯和王大义到来之前，老帅已经对姜维说：“姜维呀，我要给你们一个任务，希望你跟乔布斯好好配合，看住台湾，稳定东海，咳咳咳......将来你这样......”
　　“老帅，我看大都不会重用我的。”姜维说。语气显得很淡漠。
　　“何以见得？”老帅停住咳嗽后，用浑浊虚弱的声音说。
　　“我的底子不是只有您一个人知道的，他们也都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一个人是傻子，即使假装不知道，也会有人大声喊出来。”
　　“你的那个问题是小问题，那时候，你的警觉性还不高，而且年轻人，谁没一点点冲动呢。再说，你父亲及时把你找回来，你参与那事的程度很浅。所以说，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但这是原则性问题，只要有这个，那些对手就会用这个攻击你，而你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那是对平民而言，你又不是平民。”

　　乔布斯来了之后，被老帅委以重托，甚至包括十年后的安排。乔布斯也向老帅诉苦，担心人一走，茶就凉。
　　他说：“大帅，我可能会辜负您了。您看看，要不是您的大力举荐，我是不可能当上岛主的，更不可能兼任台湾舰队的政委，负责舰队的粮草。现在，您要离开我们了，我就成了孤儿，谁还能照顾提拔我呢？您看吧，我来自台湾土著，跟土匪差不多，大都认为我没文化，没管理能力，最重要的是跟大陆不是一条心。二来嘛，台湾离大陆太远，他们更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统治者，如何能超拔起用一个小小台湾土著酋长？三来嘛，在台湾保卫战中，我的战功也不算突出，对大陆派来的那些红二代也没有威慑力，现在您要离开我们了，我的依靠没了，实力就更弱了，谁还能听我的呢？再说，我的施政始终都是台湾人的利益优先，大陆那头对我正不满了，我估计呀，大概没多久，我的这个岛主之位也保不住。没人能帮我。时势如此，我又能如何？”
　　说到这里，乔布斯沉重的叹息一声。
　　“这些年，你的岛主当得挺好的，社会稳定，土著的风俗也有了很大改进，尤其是猎人头陋习。”老帅说，“大陆最需要的是台湾稳定、安全，谁能做好这个，他们会让谁来当岛主，你当差当得很好，不会有事的。”
　　“大帅，您这是安慰我的吧。我觉得大陆甚至不会让我留在台湾，可能是到大荣州当个闲差。”
　　一听这话，老帅有点惊讶，他紧紧盯着乔布斯，老眼中闪着一种奇特的光芒，点点头说：“乔布斯，你能想到这个，说明你很有头脑。我推荐你当岛主，不仅仅是你有头脑，你还有一个了不起的谋臣，他规划了很适合台湾发展的第三方道路，很独特。这也许是你认为第三方道路得罪了大陆，放心，大陆那头也不是笨蛋，尤其是赵东升和田汉，他俩不会让大都政治势力轻易插手台湾事务。好了，别瞎操心，我有跟他们交代过，你是台湾的土著，爱台湾也了解台湾，知道该怎么发展。现在西方正封锁大陆的经济，你的谋臣的那个第三方道路对大陆的物质进出和技术引进都是很有贡献的。这也正是我要鼎力荐举继续当你的岛主的理由。然而请你实言相告，如果大都能真心用你，委以重任，你将如何？”
　　“二十年之内，让台湾百姓过上富庶的生活。”乔布斯语气坚定而自信。
　　“如何这般自信？”
　　“凡是富国的大商人都喜欢往贫穷的国家跑，因为国穷，更容易牟利，更需要商贾。更何况，台湾也受到西方经济制裁，更受战火摧残，百业待兴，这是一块肥肉吗。西方商人唯利是图，只要我们的政治稳定，政策稳定而宽松，能保护他们的利益，能让他们放开手脚大干，他们就会像闻到臭狗屎的苍蝇，围着台湾转。”
　　“对，这就是你的第三方道路，你的那个谋臣了不起呀，我感觉他跟我是一路的，可是，我竟然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师兄弟啊，不知道他跟随那个师叔。”
　　老帅知道乔布斯说的是对的，可是这并不容易。自从台湾保卫战后，其他国家在谷歌帝国为首的联合国做成出经济封锁的决议，没有一个国家能跟东洲国做生意，亚洲附近也找不到一个盟友。波斯帝国和奥匈帝国倒是有不少企业想跟东洲国做生意，迫于西方谷歌帝国、罗马帝国，北美的佳美帝国三个西方大国淫威，不敢啊。在东洲国西部边境，有零星的边境贸易，但那么一点点往来解决不了东洲国的发展问题，国家需要人才、现代化工厂的技术、现代化工业设备等等。能用来跟外商交换的只有粮食、矿产、纺织品、茶叶、瓷器，还都是老传统的产业。
　　“乔布斯呀，你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这多少也得益于你的那个好军师啊，”老帅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不解地说：“乔布斯呀，我将不久于人世了，我很想见见这位高人一面，认认亲！”
　　乔布斯说：“大帅，您看出来啦。没错，我的军师是个能人，也是个奇人。他对你同样推崇备至，告诉我事事要遵循您的指示。不过，大帅，先生与我有约，永远不说出他的名字，也永远不向您推荐他老人家。不过我可以告诉您，他不是共和党人，也不是台湾土著，遗憾的是，几个月前，他死了，不过，还好了，老军师帮我培养了一个小军师，我相信以我现在的团队，我能承担岛主这个重担，能实现老帅您的愿景。”
　　“什么，他竟然比我先走了，真的吗？乔布斯，这种事你可别瞎说。”
　　“大帅，我哪敢骗您啊。我诅咒我说的是真的。”
　　“可惜啦！嗨，算了，说说你将来的打算吧，也说说你那个小军师？”老帅并不是对岛内的事一无所知，相反的，他一清二楚。
　　被看破了，乔布斯默然地点点头，他说：“大帅，您都知道啦，那我还说什么呢？有刘国川在，他一定会好好落实先生的规划。”
　　老帅又是一声慨然，说：“很明显，你知道刘国川的出身，那你还敢这么用他。也是，英雄不问出处！大陆那帮老少爷们肯定不会同意你这个主张的，所以，你还是不要把刘国川摆到明面为好，随便给他个闲差职务，然后让他继续当你的幕僚长吧”。
　　真如乔布斯所说，老帅也有点担心了。
　　“再有一个，将来你退下来了，你的宪兵队是个大问题，你不可能带到大陆那边去，设法让刘国川接手吧，也只有他适合干这个。”
　　对于那么长远的事，乔布斯那顾得上呀，他现在的岛主之位岌岌可危了。本质上他还是个土豹子，不会计较那么远，更没考虑老帅的这话，在他想来，不行就灭了小虫子军团。
　　跟两个老部下交代一番后，两人退一旁，换王大义上前。然后，王大义把耳朵凑上前，接受了一个特别的任务，几句话的任务。接下来便是唠唠，两人都以为老帅跟这个小警卫老久没见，亲热一下，毕竟这是最后的时光。
　　王大义忍不住提出了对乔布斯的意见，王大义说乔布斯不仁道，不堪大用。老帅大笑，当着乔布斯的面说道：“小王，你还是孩子气，这方面要多练练。作为领导，尤其是困难时期的领导，所用的人才不能都是正的、纯的，有些偏的人才有时候更容易收到奇效，一句话，快速强国，快速致富，只能用奇。这和兵法是一样的。当然，社会稳定后，中规中矩的正才才合适，那时候就是扩大胜利战果。再说大陆那头，官二代并没那么可靠，很多二代已经开始染上民主党贵族的老毛病，吃饭都巴不得有人喂，这样的生活方式，那个智商可想而知。乔布斯，你别小看他，他是个老渔民，实干家，即使不捕鱼，他也会一些手工活，原先家里的椅子、桌子就是他自己造的，还有那漂亮的船模。这样的人，不算人才，至少算庸才。给台湾一条第三方的路走走吧。”
　　王大义不是很明白，只能睁大眼睛表示奇怪。乔布斯和姜维都懂了。第三方的路也就是没有大陆的改革派和保守派之分，即不让大陆政治派系干涉到台湾政治，这样反而能更能博得外国财团的信任，同时更有助于大陆发展经济和台湾的政治稳定。
　　这话好像不是说给王大义听的，而是乔布斯和姜维。

　　——好！姜维听令：自即刻起，你便是东海舰队第一舰队暨台湾舰队代理司令，镇守澎湖列岛，直至中央委任的新司令到位！
　　——乔布斯听令：即日起，你负责台湾舰队的政委，直到中央派人来接收或者委任，你要协助姜维维持台湾舰队稳定与司令顺利交接。
　　“谨遵大帅命令。誓死保卫台湾，誓死保卫东海海权。”姜维、乔布斯一人一边抓住老帅的手，共同大声发誓，“以我大东洲国民众起誓，我姜维、我乔布斯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维比乔布斯小10岁，气度沉稳，文武兼备，所以，王大义等很多将领认为他是东海舰队未来继任者。当然，现在他的资历还不够，他连少将都不是，不可能统领这么一个10万海军的大舰队，现在让他到东海舰队第一舰队——台湾舰队任代理司令员，很明显有点推荐的意思，也有点讨职务的意思。
　　当此微妙之时，许多事，姜维不好自己出面，因此，有很多事必须由一些人出头吆喝，比如他的亲信——军需官戴明瑞等等。接下来，姜维的父亲，那个外长，应该能借助这些信息帮自己的儿子坐稳这个第一舰队司令员的位置。
　　乔布斯也一样，他也需要有些人帮忙吆喝宣传一下。
　　老帅是个老迈的权臣，台湾保卫战让他名震天下，有他坐镇东海舰队，什么外国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一个老将军顶十个舰队。现在这样的权臣，因为酗酒突发脑溢血，岂非是一个大大的机会？是姜维的机会，却不一定是政治素人乔布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