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二）》四都中学

15、第三节 不同立场

　　王大义知道周东义的情绪不对，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周东义，我们要客观些，我们不是流氓，不要感情用事。尤其是现在。台湾是一个非常之地，李思彤扮演的是安全的骑墙派，乔布斯和刘国川则是危险的边缘人，他们的行事没有规矩，是个很难预测的人。我们的任务已经不仅仅是监督了，工作重心要转移到防止政治势力的阴谋上来。很明显，民主党余孽还在，他们还不死心，想通过投机取巧霸占台湾；西方的□□打入大陆不容易，他们看上了台湾。我们现在不能动乔布斯，反而应该是把他牢牢地拉着，别让他走歪了。”
　　“中子。你看看现在的马路上，到处都是嗡嗡响的货车，他们都在为走私奔忙。嗡嗡响，像野蜂。你不知道？亚细亚集团，这家公司有多了不起！每个官员得到的好处都与他们有关，饭店、□□、保安公司，进口汽车、摩托车、石油，还有一系列很不错的药品。这叫行贿吗？讲都讲不清，对吗？中子！你知道谁是亚细亚集团的后台吗？乔布斯！”
　　“不，乔布斯还不是后台，他跟花仓子的关系不那么单纯，其中军工复合体占了很大要素。当然，乔布斯有很多缺陷，很多事都是他纵容出来的。当然，花仓子也不仅仅是个走私犯，他已经参与了军工复合体，在浮洲社区的事，那还是服务区，更关键在基隆港，我们已经有很多兄弟在基隆港失踪了，估计都跟西岗区的军港有关联。”王大义附和说，“那些官员跟花仓子称兄道弟，不全是花仓子的面子，也不全是冲着钱去的。”
　　“那你就没什么反应？你的容忍度真大呀！跟东海似的。”周东义嘲讽说。
　　“对，像你说的那样的人都应该被抓起来才对，周东义先生。”王大义睿智的头不停地摇着，“你自以为是砍掉一个脓包就能解决问题吗？有那么直截了当的事吗？你才是问题，因为你把问题想简单了，问题的症结不在走私，而在两个层面：一个是民主党，他们借着刘国川的规划，帮助猪溜溜、北投区区长铁蒺藜等很多人搞走私，想通过这样搞乱大陆的制造业；另一个是正在构建中的政治集团，那个猪蹄会。而据我们得到的信息，猪蹄会的背后有‘军工复合体’的影子，这就是花仓子如此胆大妄为的原因。不处理掉亚细亚集团背后的猪蹄会和‘军工复合体’，光打击亚细亚集团是没有用的，那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亚细亚集团出现，这才是我们最该干的事。”
　　“什么？您能再说得明白点吗？”
　　“还有，□□也想在台湾这个地界上浑水摸鱼，他们想把台湾搞成一个三不管的自由世界，并暗地里为民主党余孽提供各种帮助、各种方便，帮助他们制造混乱，这就是他们所谓的□□。这么说你懂了吧？现在台湾换届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各种势力正在粉墨登场，我们近期的工作重心首先要以这个为主。我们不要把矛头对着乔布斯，他始终是自己人，乔布斯应该明白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共和党给的，他一定会坚定地支持共和党的领导，他没有理由把自己反下去，他想要的只是更多的个人利益，想霸占岛主的位置，但这无损大局。我们得承认他在支持革命工作的同时掺杂着个人野心，这也是难免的，毕竟他没有什么信仰，他是游离于大陆传统文化之外的土著酋长，有一定的局限性，也有一定的第三方性，有他在这里，大陆的那些贵族进不来，我们的纪律委员会也能更顺当发展壮大。你不能把他当小墨看，也不能把他当共和党人看。所以，我们要把矛头集中在民主党和‘军工复合体’这两个集团上，尤其是‘军工复合体’。想想，如果花仓子背后的人只是‘军工复合体’内部的核心中的一两个成员，通过这一两个人，找到突破口，进而通过大都领导层打击甚至扒掉‘军工复合体’这个历史的糟粕。要知道‘军工复合体’的势力已经通过亚细亚集团和福田市石油公司的台湾达华石油公司进入台湾，‘军工复合体’跟红二代和老革命有很多牵连，不好处理呀。我恐怕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我们的组织的任务是监察性质的组织，”周东义说，“我们监督的是官员和国企的事务，□□和间谍活动该由国家公共安全部，这些不关我们的事。‘军工复合体’那还是红二代的事，是共和党核心集团内的事，我说这些，不怕您生气，这个事不是我们不想管，我觉得我们拔掉亚细亚集团就可以了，我们的工作已经够忙的了，没有余力去管那么大的事，再说‘军工复合体’，那是个老大难的事，那个病不是疟疾，比疟疾大多了，是肝癌，毒素太多了，我们只能先清理掉台湾这头的，这里，乔布斯算大头，还是那个根，必须拔除。”
　　“东义，你看法有失偏颇，□□比较特殊。你看吧，台湾的地理位置特殊，这些年，西方对东洲国经济封锁，要不是台湾这个跳板，大陆的经济发展早就出现问题了，台湾就相当于围棋的那个气眼啊。第二是事情的轻重缓急问题，台湾的换届就要开始了，一个新特首会影响台湾未来的方向，不管是大陆、台湾人，还是我们，大家都希望台湾继续沿着刘国川和哈里斯设计的这条路走下去吧。东义，你跟我一样，出身贫穷，知道富裕对于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所以，为国为民，我们都得先稳住台湾的政局甚至是接班人的顺利，这样的事对我们更有意义，也责任重大吧？东义啊，你得分清，我们墨家还是以天下为己任的，以老百姓为中心的，虽然墨家精义一直在发展变化，但这个核心理念永远不变。没错，乔布斯有私，这让外国势力和财团看到可能性，也让他们有了非分之想，但这些年，他的那些行为没有与中央利益和祖国统一大业有冲突，那我们就要全力稳住他。但是，像你说的，‘军工复合体’得了重病，它是不是真的毒素太多，无药可治，那还不至于。十年前，‘军工复合体’还一直是共和党的定海神针，只不过这些年，大都允许他们野蛮生长以弥补战争余留的债务缺口，至少五年前，他们已经挣的盆满钵满，现在军队的很多生意已经算捞过界了，而且也不合时宜，是该取缔的时候了。为此，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猪蹄会的走私证据，并给猪蹄会致命一击，进而推倒“军工复合体”。”
　　作为孤悬海外的乔布斯为什么会卷入“军工复合体”呢？那是有原因的，他不仅仅是特首，还是东海舰队第一舰队的财政部长，负责台湾舰队的柴米油盐。很早他就是“军工复合体”的核心成员。猪蹄会是“军工复合体”在台湾的一个利益团体，参与猪蹄会，台湾舰队的粮草没问题了，毕竟猪蹄会跟“军工复合体”有着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关系。

　　“军工复合体”的问题老早就不是个简单问题，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老大难问题，不是什么人都能处置的。王大义这么说确实有这个原因在，但确实不是台湾的纪律委员会能解决的这么大的事，王大义保乔布斯还是源于老帅的嘱托，二是跟乔布斯算是老战友，彼此还挺了解，也有过几次沟通，私下里也有秘密电话。他现在更想干的事是联合乔布斯，让台湾政治继续保持中立的超然地位，毕竟只有这样才是执行老帅的那个嘱托。已经过去12年，他已经理解老帅当年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大陆的共和党有改革派和保守派，谁要进到台湾，都会把台湾给带乱，让他们互相牵制，那么台湾就能避免共和党内部政治斗争的影响。
　　还是那句话，台湾的地理位置特殊，是大陆的军事和经济发展的气眼，保持台湾的政治相对干净有助于台湾政治稳定和支援大陆的经济发展。

　　第二个事，王大义才会想着去处理“军工复合体”的事，现在，他还没那个本事和能力做那样的准备。跟周东义这么说，那只不过是个借口。
　　现在的“军工复合体”，已经不合时宜，严重干扰东洲国政局的稳定，是需要取缔的，但这个操作很难，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或者抓手，因为“军工复合体”曾经为国家做了那么大的贡献，二十年前的台湾保卫战，要不是它，大陆也没那么容易胜利，要知道战争不仅仅是烧钱，还是战备物质的损耗，那些军舰都跟下饺子似的，所以不能不给个理由就把它处置了，那样会有很多人不服，也会有引发很大的动荡。
　　王大义想在台湾这个地盘处理“军工复合体”还是有依据的，毕竟远离大陆，猪蹄会行事嚣张，比较容易找到漏洞。这是台湾纪律委员会的这一年来损员比较严重的原因。
　　还有第三个目标，这是墨家自己的私心，毛之舟特意交代王大义的。墨家想在台湾建总坛，也就是墨家大本营，毕竟大陆被共和党控制得死死的，墨家的发展受到诸多限制，台湾就不同了，这里比较宽松，这有利于墨家的发展壮大。
　　王大义的提醒让周东义明白他们最根本的目的，这也是他们一直抓住亚细亚集团不放的根本原因，也是屡次出现人员伤亡的原因。
　　“还是让子弹飞一会儿吧，别轻易做出大动作来。”王大义提醒说，“台湾是特区，而且是最特别的特区，我们还在摸索学习当中。周先生，这点你不是不知道。记住我们巨子对你们说的话。”
　　王大义进一步劝解说：“我们要用新思维来看待台湾发生的很多事，乔布斯也不同于一般的共和党人。慢慢来吧，欠的债总是要还的，别着急。”
　　王大义的提醒让周东义想想墨家巨子说的话。
　　他们这些分子以上的骨干到台湾上任时，墨家巨子毛之舟曾经对他们交代过这样的话：台湾上层对大陆文明有一种自卑而又不甘屈服的躁动。时时涌动着一种要求中原文明承认他们、接纳他们的强烈要求，又时时处处警惕，与大陆文明保持着一定距离。在不被重视的时候，他们会寻找机会显示自己的本事，但大陆敞开胸怀，要接纳他们，他们又会自动退避三舍，害怕被同化。但墨家不同，有老百姓的地方就有墨家，我们得在台湾建立一个副中心，以便有一条退路，因此，你们的工作要出成效，要做大，同时还要做细。有国家的，也要有我们小家的。
　　“好吧，我要再想想。”周东义说。

　　王大义站起身来，然后将笔记簿和录音笔放进公务包里，推说还要到办点事所以必须走，提议以后在讨论这事。在非正式的会议中，他经常用这一招辞客。
　　20年来，他始终是阳明山老干部疗养院的负责人，人称王院长。他眼睁睁看到很多他不理解的事情发生，他在设法规避他可能干预而产生的问题。当然，这源于他对乔布斯的认同上，也源于老帅对他的嘱咐。他觉得只要乔布斯立场没问题，那么野蛮生长也许能给台湾一个更好的未来，当然，台湾的这个水池里的水会浑浊，不过，只要社会能大发展，人们能过上好日子，浑浊就让它浑浊些吧。
　　同样出身在贫民中的王大义对贫穷有着相当的体会。

　　和那天夜里一样，周东义心中只有一个问题：要我干什么？
　　他一边走一边流泪，开始是无声的，后来哭出声来。没有报复行动让他心态轻松，可是他在两个杀手面前逃跑，抛弃自己被杀害的兄弟，这又是懦弱的表现。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怕死，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墨呀！
　　无路如何，他打算以后雄起一回，不然他就没脸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