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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二节 要手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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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阳明山国家公园的路是一条新拓宽的柏油路,八米宽,双车道,还有两侧的自行车骑行道。五月了,气温较高,道上的自行车骑行人还比较多,看看路边的岩石,或者山谷流淌的小溪,身心放松,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周东义没有这个心情,一件不可挽回的事件已经发生,让他的心里充满忧伤,那是他共同战斗的一名兄弟,牺牲了。
那天,他们正在跟踪进出媚眼的一个常客,一个黑衣人突然从巷道阴暗处跳出来,跟他抱摔扭打在一起。另外一头,小闫也被另一个从后面堵截过来的黑衣人纠缠,谁也帮不了谁。周东义的对手见不能快速把周东义拿下,已经掏出匕首,而周东义左手握住敌人的右手,一个背摔,把敌人掀翻在地。等他返过身来的时候,他看到另一头,那个黑衣杀手的那把刀已经压进躺在地上的小闫的左胸,然后,鲜血从小闫胸部透出来来,那双眼睛痛苦地睁得大大的。周东义赶紧跑了,他一个人敌不过两个杀手。
周东义不是特别怕死,但是他不能这样白白死去。但终究舍弃战友独自逃跑让他很是愧疚。这样一个兄弟,牺牲的时候才26岁,正年轻。
是他害死小闫的,他带着他落入了敌人的圈套里,他没注意到竟然有一个域外的雇佣组织在暗中帮助花仓子。媚眼的那些保安个个都是特种兵出身,有必要请西洲国的雇佣组织吗?还有那个媚眼的客人是什么人呢,他像是一个胡商,色拉人吗?
很伤心,他想要报复那些坏人,他想到一把枪。共和党与民主党一样,是不允许小墨携带枪支,但墨家是游侠的后代,总没那么规矩,但为了防止因个别人把事情闹大,进而威胁到整个纪律委员会的生存,墨家还是对弟子有所控制,想要枪支必须到各地的议政堂申请,而且必须是分子级别的人才有这个资格,申请的理由还需要符合正当、合法、自卫、紧急等情况。
台北的议事堂在阳明山的某处,同样是远离市民生活区的山沟沟,不过,阳明山算是风景区了,不那么偏僻。不管如何,周东义也不常到议事堂走动,一来是安全考虑,他的身份有可能已经暴露,需要远离这样的地点,而不是靠近。这么多年了,他只来过一次,对这里还是感觉到陌生,那个沟渠,那些树木,还是显得神奇。
中子王大义能不能给他手枪,那还是个未知数,他的理由有私仇的成分,这就是他纠结的原因。在台湾这样的地界,周东义可以向走私客购买手枪和子弹,但是他不想被开除,墨家是他的家,他也是孤儿,是墨家让他有现在的小家,他的心也认可自己的兄弟和那个大家庭,他不想因为违反纪律被开除。想要扭断敌人的脖子,也就想到了自己的老婆,也是在这样的五月,他和自己的女人曾经在这样山坡的杜鹃花丛旁边乱滚,后来有了可爱的女儿。
周东义不仅想要杀了那个雇佣组织,他还想做个惊人的事情,杀掉乔布斯和亚细亚集团的总裁花仓子,他觉得他们俩是台湾祸乱的根源。现在已经有很多分子跟他一样的想法,这样的想法会给台湾纪律委员会的合法性带来风险,但源于游侠的传统思维占了主导,所有的兄弟们都能理解这样的行为,甚至尊敬他们做的那些事。
不知怎么地,都快到目的地了,他的脑子里竟然听到老婆的声音:“东义,给我和女儿唱首歌,橄榄树,行吗?你唱得可真好听,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
不知怎么地,他还想到了老婆的□□,那衬衣下面热乎乎的□□。
把车停靠在路边,周东义从公路上往山下的小路上走,步子很大,似乎要一去不回头似的。对,他有可能跟老婆和女儿永别,同时,他发现自己的火气正在慢慢冷切,那个行动计划并没他预想的坚决。路上的那些幻象让人迷茫,老婆孩子挺可怜的,不是吗?
跳过小溪上的大块岩石。爬上一截不那么高的山谷,看看松树上废除安的松鼠,用石子赶走路上的黑蛇,不停地走,走得气喘吁吁,心里由忧伤感到忧郁。
不走正门,要翻越围墙,这条道还是挺难走的,不过没办法,他这样的摩的,已经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次跟踪,他们被敌人反跟踪,同伴小闫为此献出生命,他的身份暴露了,敌人跑了。他不得不为保护议事堂而如此偷偷摸摸。
已经到了目的地,他却停了下来,犹豫更厉害了。周东义回到山涧旁。夜幕已经降临,青蛙在鸣叫,它们已经变不回黑色的蝌蚪呢。
翻过围墙,往上就通到那个十字型老屋的小路。前方的林中隐藏着白墙蓝瓦的一大圈院落,那里名义上是阳明山老干部疗养院的精神病房,事实上那是墨家的议事堂。如果不翻墙进入,从疗养院的围墙的一处铁门也可以进入这里头。不过,本质上,这里跟疗养院是隔开的,铁门需要钥匙。
老屋十字形的造型,显得很特别。十字架的四个方向各有一间房子,中间是天井,天井有一块柱石,四个房间朝向天井的那面都有大窗户,整体显得很通透。
这里不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它是墨家在台北的议事堂。北面是议事堂。东面是休息室。南面是重要资料的材料室。西面是书房。西侧书房比其它地方有人气,那个屋有灯光。
“谁?”屋里的那个人警觉地问。
那个人原先站在墙边的一副地图前沉思不动。从背面看,他身材挺拔,穿着一件灰色的疗养院工作服。
听到询问,周东义挺拔的后背突然塌陷下来,像泄气的车胎。
“开门,我,周东义。”
那人过来开门,没让周东义进门就直接问:“周东义,你从哪里来?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大家都找不到你。”
周东义往里走,几乎不看地,说话声音沙哑:“那事你们都知道了,对吗?”
那人温和地说:“是的,我们怕你干傻事。我猜测你可能会上我这儿来,这些天,我都在这里,几乎不到疗养院去。”
“别担心,我很好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我造反,对吗?”
“是的,你会吗?”那人反问道。
“不知道,我想杀人。”
“听着,周东义。你是分子,有组织有信仰的。听着,我们的工作......”
“好了,王大义,别啰嗦了,你就说吧,我要枪,你给吗?”
“枪?”
“对,你总不能让我赤手空拳去送死吧。”
“周东义,听着,在台湾这个地界,你不能乱来,我们是有计划的。如果你这冲动,我就把你调到大陆那头去,听到了吗?”
“看吧!可怜的中子,你还不如把我被派到西藏去了,那个地方离台湾可远着呢。”周东义讥笑着说。
墨家还是有一部分游侠传统留下来的,偶尔也会发生快意恩仇的事,而一般这种事情发生后,肇事者已经要被处理。
王大义很不高兴地看着他,说:“你成什么了,想造反者?”
周东义把椅子摔在地上。
“中子大人,”他用力撕扯自己的领口,喊道,“小闫死了,像流浪狗,死后都没有一个收尸的,鲜血流了一地。这些杂种,我一定要灭了他们!行,如果你不让我找乔布斯,我找花仓子,这人就是个大蛀虫!”
王大义把窗户关紧点,这个周东义是个冲动鬼,嗓门也大。外面,黑夜茫茫。
“花仓子就是个代理商,杀了他还有其他人。”王大义说,“小闫是谁杀的?查出来没有?”
“查出来了,企业暗杀组织干的,阿拉伯人,他们的一个据点在三重区福新路上那家叫史丹利的夜总会。现在人命不值钱呀,只要加币二千元,你想解决谁,他们会帮你解决。先付一半订金,事后再付另一半。如果想万无一失,那价格还要高点,相当于买保险吧。虽然杀手逃脱了,不过根据我们的调查,幕后主人是花仓子。亚细亚集团不敢明目张胆跟我们对着干,他找雇佣组织帮忙。我们也是在调查亚细亚集团的公关方式上被人反跟踪的,这都怪我太大意,没注意亚细亚集团之外的第三方势力。很明显,我们调查的结果表明亚细亚集团在做变相行贿,他们以高档货的方式送礼或者购物卡。过后,那些高档货被礼品店回收装换成现金,相当于礼品店在帮他们洗黑钱。”
“这事我早就知道。”
“那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给他们一个打击。”
“这事不着急,等将来再说吧。”王大义说。
“什么?”周东义简直不能接受这样的决定,他说,“你可以不爱惜你的部下,但是你不能冷了他们的心!”
“我们又不是□□,不做那种以暴制暴的事。”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有点紧张了。
此时,周东义双手高举,对着屋顶发出抗议:“我的老天爷啊!这叫以暴制暴吗?我们墨家不是自诩马克思主义吗?不是讲无产阶级专政?您这叫啥,缩头乌龟?”
“周东义,你不要搞情绪对抗噢,你现在的情绪不对,就我们墨家也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们做的事是为国为民,不是报私仇那么简单。”
“我这是报私仇吗?我这是报私仇吗?王大义,你可要给我一个交代。”周东义的情绪上来了,脸红耳赤地叫了起来,“小闫为我们组织一直苦拼实干,每日每夜操劳不已。他现在被人弄死了,我觉得教训某些人非常有必要,也值得赞许,要不然他们残害起我们的人来会更肆无忌惮的。”
明面上,王大义是阳明山疗养院的负责人,暗地里,他是台湾区纪律委员会的中子,是分子周东义的直接领导。墨子内部提倡兼爱和民主,因此没有那么多的官僚主义限制,所以下属的周东义才敢跟上级的王大义争论不休,甚至咆哮、抱怨、摔杯子。当然一旦目标确立,不管有多大争议,小墨像工蚁一样,还是会忠实去落实的。
墨家的负责人分成四个级别,最高层的叫“巨子”,然后是“大子”,接下来是“中子”,再接下去是“分子”,最后才是“微子”,俗称蚊子。外人不懂得墨家内部的有这么多的等级划分,只是跟最底层的微子有些接触,因此通常叫墨家人蚊子。周东义只是分子这样的小头目,孙炳坤的静墨身份级别也是分子。
即使纪律委员会是东政教领导的一个公益机构,主教李白对墨家的这些级别的划分也不是很明确。至少他对不常接触的王大义和周东义、还有身边的那个司机兼保镖的朱时茂就分不清楚。朱时茂,也是分子级别,寅门,他也归子门的王大义领导。孙炳坤和周东义也是分子,但他们是卯门的分子,不过孙炳坤是卯门另外一条线的,没到必要的时候,跟子门的王大义这条线不发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