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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里生得 堂前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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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芷醒来已是五日之后。
她从丫鬟玉奴的口中得知了,自己不慎巧地挡下了原本要杀毓王的箭。
毓王又不分礼数地替她吸出了毒汁,才得以活着回到府中。
而那射箭之人皇上也已查出,那毒箭正是用的太子特制的箭,这么明显的嫁祸,老皇帝没信,是从毒上着手查的。
这是一种罕见的毒,百薄草。
亦不是大川有的,在几经周折之下,终是查到了安王曾买过,据说他也便就立马认了自己买过,这是白兰芷不明白的。
太子那□□亦是安王所赠。
而安王只认此两件物曾购置过,却不认害毓王的事。定是那射箭的是名死士,亦是死无对证。
皇上便撤去了他监政的职务,令他在府上反思静过一年,不可出户。
这便也是白兰芷为何昏迷了如此久,府医说,幸得是余毒不多。
白兰芷坐起身,接过玉奴递过来的药,凝眉喝了下去。
“真是多亏了毓王救下了小姐,只可惜……”
丫鬟蹙了蹙眉,
“那毓王不知还有几日命。”
“你说什么,毓王的毒没解吗?”
“小姐那可是百薄草,听说太医日日去毓王府都是灰着脸出来的……”
白兰芷摸了摸左肩的伤口,有些难过,那毕竟是为了救自己而中了毒的毓王,他原本大可不必管我那毒。
而她竟也记不得他的长相,可谓毫无印象,当日只顾着射头猎,也没仔细瞧过他人。
“那毒当真那么厉害?无药可解?”
“这奴婢可不知道,只是解不了估计那些个太医都得跟着陪命吧,所以啊,太医天天想着法子的在给毓王续着命呢。”
“可是真的?”
“嗯,真的,奴婢是听毓王府的马夫的妹妹说的,那妹妹正是奴婢去买的胭脂铺的下手。”
“嗯。”
白兰芷决定该去拜访一下这位毓王,她带着丫鬟予正门送上拜帖后,愣是看门童没通报进去,便被搪塞了一句,“王爷未醒,改日再来”,还被送了个冷眼。
大致是那门童看到送帖的是太尉府的,如今谁不知道毓王是为了救太尉府的千金才昏迷不醒的,看来毓王府的人是挺厌自己的了。
可她白兰芷不一样,怎么说那也是救了命的恩人,怎么也该去看看问候一声,可连着来了三天都是冷脸,连帖也送不进去。
“小姐,他们毓王府也太欺负人了吧,咱们堂堂太尉府的帖都不通报。”
“也难怪,他们主子卧床不起,可不得都往我身上怨吗。”
“那小姐,咱还在这等吗?”
“嗯,晚上再来吧。”
“晚上还来?”
“嗯,爬墙进去,你去找那个马夫的妹妹打听打听,毓王住的哪间厢房。”
丫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一直本份的小姐,
“小姐,要不叫老爷来,谁还敢拦小姐的帖子。”
“那不成了,压着他们了,那里面可是救了你小姐命的人,传出去多不好。”
“是。”
…
…
入夜后,白兰芷反复记了玉奴弄来画的扭扭捏捏的图纸,幸好还是能看出是哪个院子,将图揣进衣袖后,便翻上了墙。
若不是不闻不问礼数上过不去,她何置于做这么没礼数的事来。
算了,爬都爬上墙头了,还能顾及个什么。
“玉奴,将梯子推上来。”
“是,小姐,你小心些,奴婢这就推。”
白兰芷头一次越人家墙头,还自带了梯子,她也没想过自己竟然这么聪明,不然那么高跳下去,这伤口恐怕是白长了肉。
当她正顺着梯子下到一半的时候,一不小心差点踩漏了一步,便听得噗嗤一声笑,
“你小心些。”
白兰芷猛地扭头看去,月下正站着一个十分英气的郎君。
一身松垮的内衫不隐不藏地半露着胸膛。
若是在平日里,去爹爹兵营里,那可不都是一个个的大膀子吗,她何时觉得不正常,又何时避讳过。
而此刻,她却不敢直视,立马撇过了头。
少年已走来立于脚下,向着自己伸出了手,
“我扶你,慢些,别动了伤口。”
“你……”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也很稳。
白兰芷借着他的手,稳稳地下了梯子,
“你……无碍便好。”
“快好了。”
“那为何每日来替你看诊的太医都是皱眉,灰着脸出去的?害得我以为……”
“为此才不放心,翻墙而来?”
“嗯。”
“太医自当是灰土着脸出去的,因解这毒的是竹灰,他们亦得日日烧制竹灰,不得灰着脸。”
“你无碍便好,那,我便回了。”
毓王拉住了她的手,
“你的伤口好了?能爬梯子翻墙了?”
“无碍的。”
“这可是我拼了命救回来的,可要珍惜,一会走门吧,我去给你开。”
说罢,便轻轻地扶了扶她的头。
白兰芷微微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这个男人怎得这般让人生生挪不开眼,此般温柔,还是他本就是如此待人。
“既然来了,便同我说会话吧,这些天可快给我闷坏了,日日躺在塌上。”
“嗯。”
月下花影,她与他在廊椅上,浅声细语地聊了很久。
自此后,白兰芷便日日翻墙进大门送的去陪他,月已过了一甲阴缺,他的毒也算是彻底解清了。
日久终生情丝。
便是那夜,他温声的一句,“救命之恩当如何”中,她也终是顺着心意应了句,“当,以身相许”。
他也如是在病中应着的那般,痊愈后,出府头一件事便合着礼数上门提了亲。
太尉白成峰没有立刻应下也没有立马回绝,只是让他等上一日再作答复。
这一月的日子,白成峰不想知道女儿日日偷偷去看毓王都不行,除了白兰芷的耳朵,临安城已无人不知,坊间寓为一段佳话。
而这,在他白成峰心里,是不是佳话,他人便不可知了。
白楠湘知道后为此还与白兰芷大吵了一架。
她从未见过表哥这般怒气,不让着自己,还说自己蠢,他为什么非要诋毁我的心上人。
在白成峰确定,白兰芷此生的心意后,便应下了婚事。
冬月里,她便与毓王成了亲,一切都十分的和顺,和顺到白兰芷仿忽都在梦中一般。
白兰芷如泡在了蜜罐里般,盈盈鹊鹊。
他的温柔,体贴,及日日的温存,让白兰芷从未觉得,成亲原来如此之好。
毓王日日来陪她入睡,早早便起身去上朝,而她则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她在娘家时,从不曾有这般好觉,竟没有夜醒过一次。
直至,那日。
晚饭过后,白兰芷不知是吃坏了什么,便吐了几次,将胃中翻了个干净。
为了不让王爷担心,她便没有提及。
那一日,王爷一日往常,先陪她吃过晚膳,再去书房办了会公事后,来她屋里寻她。
便又是,热情地缠绵一夜,她便在王爷怀里睡了。
只是夜里,白兰芷醒了,异常清醒,她也不知是怎么了,只觉得许是饿了。
她转身发现王爷并不在塌上,她喊了丫鬟过来询问,方知王爷是去了书房。
白兰芷不免有些心疼,正好也饿了,便去厨房取了糕点想与他一同分食。
而书房的烛光中,恍这两个人交织的身影,她还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只听得他唤她蓉蓉。
“王爷,那女人当真是蠢,竟不知自己日日吃下了安神药,才会睡到日上三竿。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王爷日日来陪的是我。”
“是啊,你个小东西,最能耐了。”
“王爷,蓉蓉想要的是王妃之位,我可是宰相之女,你舍得让我当这没名没份的吗。”
“蓉蓉放心,我定不会亏待你的。”
“那她……”
“她怎可与你比,傻蓉蓉。”
白兰芷端着糕点回了屋里,吃完了整盘糕点,她才哭了起来。
她被骗了,可为什么。
她不明白。
难道是她一个太尉之女比不上宰辅之女?
那既如此又为何要娶自己。
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这个男人便领着太医来替她把脉了。
“王妃,我听丫鬟说你昨日吐了,我带了太医来,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许是昨日吐得厉害。”
她如往常般,当什么也不知,伸手给太医把了脉。
望着眼前的男人,出着神。
“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
他眼神中那种高兴,一点也藏不住,那份喜悦仿佛要溢满了。
她看不出半分假。
他握着她的手,眼中的真挚与激动,怎么会是假的。
“兰芷!我们有孩子了!”
昨日仿佛是一场浑噩的梦。
在她心里,也许,王爷对婉蔻蓉说的才是假话。
那日后,王爷对他更是疼爱有加,几乎巴不得帮着捧肚子,时时在身边,吃食喂着,睡觉哄着,他也再未半夜离开过。
渐渐地白兰芷心里的那道坎,仿佛是放下了,他的所有付出她都看到了,她信他是真心的,起码有孕以后,他是。
没多久,大川便变天了。
老皇帝终是因丹药吃食的太多,而精神一日不比一日,先是隔三差五上朝,也说不上几句便退朝了,终是到了如今的卧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