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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梨花摧落满城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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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亦变得十分忙碌,自从安王被禁,王爷身上便多了许多的朝事,与太子相比,王爷显然处理的更好,也更多。
但这也未影响他日日伴着自己,索性将书桌搬至了她的卧房,就为了能时时陪着。
白兰芷看着肚子一日日大起来,心中不免也有些发愁,老皇帝要是没了,若是太子登基,会让这个处处比自己强的毓王安稳吗。
这些原本不是她该愁的东西,可她就是在书房无意中听到了王爷与几位支持王爷的大臣的对话。
她便不得不考虑。
那日,塌上,他搂着她,
“芷兰,你觉得我与太子,哪个治理朝政更好?”
“自当是王爷,那都是大臣们有目共睹的。”
“你说若是我得了那位子,我们是不是就安全了。”
白兰芷听到他轻轻地叹了声气,
“我怕,太子登基后,会对我们不利。”
他温暖的大掌摸了摸白兰芷的肚子,
“孩子是为父无用……”
“王爷……兰芷能做些什么吗?”
她去疏通了自己的爹爹,求他为自己谋反。
是啊,她都不曾想过,自己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还是对着自己这个如此尽忠报国的爹。
她似乎在让爹爹丢掉他这一生多少次经历生死得来的英明。
她许是疯了,可为了王爷,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王爷就不能做那位子。
明明王爷比太子更合适。
她做好了父亲对自己,打骂、掌掴的准备。
而太尉大人坐在堂上,看着跪着的女儿,轻轻地笑了一声,
“为父,亦不知女儿的心这般大。”
她抬头望着自己的父亲,眼中竟没有惊讶,依旧是那般慈目。
他只问了一句,
“他许你帝后之位了?”
…
老皇帝驾崩了。
太子因悲鸣过度,亦随着去了。
安王反了。
底下本就有许多支持安王的老臣,加之太子没了,又添了不少。
但谁也没料到,手握兵权的太尉,一向只尽忠老皇帝的白将军,会不顾皇上的遗诏,起兵谋逆,软禁太子。
毓王与安王刀剑相向,终在白将军的镇压之下,宰相的应和之下,将毓王推上了至尊之位。
大川皇宫,西华殿的院子里。
“孩儿,你的父皇刚登基尚不久,根基不稳,朝中定有好些事情要处理的,过些天他就会来看你了。”
白兰芷极其温柔地扶着肚子。
自他登基后,她便再没见过他。
今日,是他登基后的第三个月了。
从进这西华殿启,花都换了几次了。
她笑着望着院门,只听得有脚步声,忙是起了身。
只见玉奴满头细汗地奔进院内,大口地喘着气,
“娘娘,皇上……皇上要立后了!”
白兰芷听完满脸欣喜,
“我便知道他是太忙了,怎会顾不得我呢。”
她手足无措地转了个身,拍了拍衣裳,按了按发饰,
“快,快替我梳妆,我要去亲自谢过皇上。”
白兰芷忙着转身往屋里走,缺不见玉奴动身,她转眼瞧了一眼。
这丫头的脸色有些奇怪。
“怎得?你为何不替我高兴?”
玉奴“啪”的一下,便是跪了下来,
“娘娘……皇上立的是婉蔻蓉,那宰辅之女,不是您。”
白兰芷愣了神,
“怎会?我不曾听闻她入了宫,要如何封后?”
“三日后,便是皇上与她的成婚大典,那时便会册封她为后,早在……早在一月之前便已昭告天下。”
白兰芷又仿佛早该料到般,
“既是要瞒我,此时为何又要说出来?”
玉奴跪在地上久不吭声,终是哭着喊了句,
“小姐……”
这一声小姐,倒比前面的消息更为让她心颤,
“你许久未喊我小姐了。”
她捧着肚子艰难地蹲下了身子,握着玉奴的肩膀,心止不住地猛跳,
“是府里出事了?”
“呜……小姐……府上满门皆入了狱,要在三日后问斩……”
“你说什么!何时的事!”
“听是今日,奴婢从巡逻的侍卫换班之时听他们说的,立马回来同您讲了。”
“是何缘由?”
“老爷因不满陛下立婉蔻蓉为后的举动,几次三番阻拦要皇上改立您为后,严厉的指责了陛下,终是在今日朝上惹怒了皇上……”
“接着说。”
“皇上定了太尉造反之罪,剥去了太尉之名及退去了将军的兵权,将府中上下一百零八口人,皆押进了天牢。”
玉奴边说,便抽泣,
“小姐,快逃吧,皇上定是不会放过您的。”
“为了博那女人开心,与她大婚之日要屠我满门?这是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原来我从未识得过他。”
“小姐!快逃吧!”
“在这皇宫高院内,逃的出去吗,我要去见他。”
而院外便是一阵脚步声,迎头已在面前。
南宫青广背手黑着脸,满眼生陌,白兰芷才发现,她真的从未认识过他。
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他身后跟着两个太监,一个手托着盘酒,两个带刀的贴身侍卫。
他是来杀我的。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看在你如此听话的份上,给你亲自送来壶酒。”
玉奴立马扑在了皇上的身上,拿着小刀抵着他的脖子,
“小姐!快……”
她话尚未说完,便被侍卫快刀斩落,重重的倒在白兰芷的面前。
“没想到,你这愚钝的脑子还能养了个好奴婢。”
白兰芷尚未想到,玉奴拼到最后,也要让自己逃。
南宫青广眼眸一抬,那太监便托着酒走上前来,放在了地上,
“你自己喝了吧,留你一个尊严。”
他冷言地说出这句话,眼中毫无波澜,仿佛这毒酒是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喝下去,尚还要感恩戴德地喝下去。
“我们的孩子算什么?那日你知我有孕明明如此高兴?”
“有了让你那个蠢爹为朕出兵的筹码,能不高兴吗?”
他擦了擦手上沾上的血迹,
“你要死的明白,那便依你一次罢了,想问什么便问吧。”
南宫青广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太监及侍卫退到了院门外。
“那狩猎救我……”
“一个局,对你及安王的一个局,那箭并非冲朕来的,是朕一开始便命人射中你的,那箭毒就更不用多说了,有解药在身上,朕怎会为了你不顾性命?”
“那你日日来陪我……也是假的。”
“要不是你肚子不争气,朕岂需要日日来与你同房。”
“为何非要立婉蔻蓉为后?”
“婉宰辅开国有功。”
白兰芷伸手向前拿起了毒酒,
“酒我会喝,那后位本不是我所求的东西,我亦可让,只求你能放过我白家,我定会让父亲与府眷们离大川远远的,白家永不入士,且愿从此改姓。”
他点了点头轻轻一笑,
“也不失为一个好点子,可惜……”
“只可惜,我已下令今日午时将白家满门抄斩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便指了指,
“你看,午时早已过了。”
泪止不住地落进了毒酒中,
“不是说三日后问斩,为何……为何……”
“本想让蓉蓉高兴高兴,可她说大婚之日太血腥,那便只能提前了,养在牢里也费食,早晚都是要斩的,怪只能怪白老头太多人追随了,朕睡不安稳啊!”
白兰芷刹时心头紧痛,泪如撒了风的雨,噼啪个不停,她忽笑了起来,凝起了泪,
“费食……?你这个疯子!”
“我听不懂,那不是你去求你爹让他谋反的吗?怎么成了我的不是了?”
他蹲下身子,盯着她看了看,
“行了,差不多该来了。”
白兰芷猛地抬起头,
“你在用我等谁?”
“你猜不到吗?也是你这么蠢,怎么会猜得到身边一直有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人。”
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打斗声。
白兰芷恍然大悟,
“表哥……”
“你不过是朕的一个弃子而已,不过你倒是做到物尽其用了,最后也没少给我解决难题,这白副将啊,真是不好抓,还不是为你送上门来了。”
“你这畜牲,去死吧。”
只见白楠湘满身伤痕的一路厮杀而来,当他越进院中,正要对南宫青广下手的时候,不知何时这院子的顶上早已伏满了弓箭手,
“表哥!!!”
一箭正正射在了白楠湘的左膝上,连着又是一箭射在了右膝上,他便是猛地跪地,用刀撑住了身体,鲜血不停地从嘴中溢涌而出。
“不要!!!”
白兰芷几乎是嘶喊着拉着南宫青广的裤腿,
“不要杀他!!求你!”
南宫青广低眼看着地上的酒壶,
“喝了它。”
“我喝我喝,我喝。”
此时院外成群的侍卫涌进来,几十把刀将白楠湘抵的死死的。
“小芷,不要喝!!不要!!”
“青广……王爷……不皇上,求你放过我的表哥,他腿已废,绝不可能再对你造成危险,求求你……放他性命。”
“看你喝的快不快。”
“小芷不要信他!!!别喝!不能喝!小芷!!”
白兰芷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你要应我,放了他……”
白兰芷重重地倒地,泪水浑着尘灰糊了眼眸,她听到,那个男人冷毒地吐了句,“动手。”
“不要……杀他……”
只见,几十把剑朝着白楠湘猛力刺去,
刺进了他的身里,他如同一只刺猬一般,动弹不得,
“对不起,小芷……是我没保护好你……”
“呵,到死都这般蠢,和朕谈什么条件,不过是一枚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