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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之大势 西河摇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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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东乾坐统大川的第三十七个年头,忽潜心修寻长生之道,无暇顾朝堂之事。
交纷由太子打理朝政,安王在侧辅助。
朝中三皇子。
太子南宫青玉,重德而性子软弱。
安王南宫青启,善理政,独缺魄力。
毓王南宫青广,善文能武,却无受录。
朝中分四力,以文官为多,而太尉独占一份,不站朝派。
文官多以宰辅婉胜德为首,为东宫之下。
安王与毓王站派各有不少,且难分上下。
武官皆以开国功臣太尉白成峰大将军为瞻,只效皇上。
白成峰执掌兵权,身后六十万铁蒙军,且追随之人不计其数,故为朝中最盛。
大好盛世即将风雨危摇。
大启三十七年,秋。
大川国,临安城郊,皇家林区。
秋狝。
林纵深处,群鸟起。
今日极为热闹,除了能目睹皇家子弟三位皇子的卓越英姿,其中尚不乏各路大臣的家门子弟祈露脸待录。
秋季狩猎,本是大川男子展现自我的大好时机,更是闺中女子能有个明正堂皇之理,瞧瞧这些个少年才俊里,都有哪些个俊俏的小郎君。
南宫东乾于殿帐正中坐下,气色极佳。
“今日秋狝,照例往年即可,获来头猎、猛畜、害物的,朕统统有赏。”
“谢皇上。”
身下一群花花绿绿的臣子们叩谢皇恩后,便开始躁动起来,不比朝堂,此时气氛更为轻愉。
年轻人亦比不得为官的父辈们,待着三位皇子与众臣转过身来,便听着叽叽喳喳起来。
太子竟生得那般好看,吸了不少女儿家的眼眸,盯地直白,都愣了回神。
一席青锦绣,玉面红唇,气清却体赢,又似矫挺之拔,太子之体众人不敢往揣,亦可感承紫东来之象。
边上的安王倒也豪不逊亚于太子爷,气宇轩昂,清风朗月之貌,脂凝气若吐兰,雅而有志,眼如点漆。
便是这两位皇子已惹得多少雀心鼓越了。
宰辅侧耳对边上的女儿小声道了句后亦回了座,拂袖坐下后便回了常态,笑着端起一盏茶,暖起了手。
他们这股子老臣们说是陪陛下,谁还望这老身子骨去骑马颠上一颠,倒不说怕闪着腰,只是怕打不着半只兔子,这老脸就没地落了,而时,有比这理由更为恰当不过的了。
只要是子女们能与皇子同骑,在陛下圣前有露眼的机会,已是万般高兴。
太尉也安然落座在席上,满面笑容地瞧着围场中的青年们,而这满脸细疤的老脸上,再多慈目亦瞧着煞气十足,少有人敢与其直目相视。
倒是婉德胜正向他拱了拱茶盏,一脸看不清真假地笑上了一笑,他只是低声哼笑了一声,举了举手中的汤婆子,稍意回了礼。
一个武将,尚未入冬手中便捧了个汤婆子,倒是让不少官员低头憋笑了起来。
白成峰倒是毫不在意,这本不是他的东西,与那些个只靠眼见来判断是非的家伙可没什么好话。
他低头将汤婆子捂进了怀里,护着些,一会儿待芷儿狩猎回来,还是热的。
都说文官瞧不上武将,愚蛮只知道挥大刀。而武将又怎瞧得上整日纸上谈兵的嘴抽们。
白成峰心里清楚得很,只知蛮刀的将军可算不得什么好将领。
但好不好,蛮不蛮的,可不是嘴上说了便就是了。
蠢子才会和疯狗对吠。
他靠了靠舒坦撇了眼,从宰辅那走出的年茂正华的清秀女子正直往着太子那走去,又是低哼着笑了一声,在心里嘀咕了句“老东西自个女儿都要算着”。
婉蔻蓉内着青色锦服,外披白色镶羽大氅,秋风阵阵而过,白羽绒纷衬得这原本精致的小脸,更是粉娇带梨。
让外人怎得瞧着,这衣裳的色倒怎这般巧配,颇有种太子妃的感觉。
她纷踏至太子面前,
“婉蔻蓉见过殿下。”
太子微微愣神,点了点头,
“婉姓,是宰辅家的千金?”
婉蔻蓉点头应着,
“不知蔻蓉一会儿能否随殿下一同去狩猎?”
“跟得上便跟吧。”
“谢殿下。”
侍卫给太子递上去的弓,倒是让白成峰眼中犯了亮,
“太子这弓着实不一样啊。”
“太尉若是喜欢待一会狩猎完亦可转送予你。”
“不不,殿下可是拿老臣说笑了,臣哪有那夺人所好的破毛病。”
被这纵横沙场的白老疯子如此隔远地夸了一夸,众人连同皇上一道,倒是对这件弓产生了兴趣。
皇上眯眼瞧了瞧,
“太尉能夸,太子这手中的定是件好物了。朕看赠你亦未尝不可。”
“老臣只是见这玩意儿稀罕便忍不住夸上两句。”
太子对着皇帝恭谨地拱了拱手,道到,
“确实稀罕,这是安王赠给孩儿的,如此好物在孩儿手里,平日只能摆瞧着置于屋里,无用武之地。
白将军要是当真喜欢,本宫自当觉得是舍得。”
“唉,太子殿下这话说的,既是安王赠的,臣更是不可要了。”
安王此时,回了礼,
“既是赠予太子殿下了,那便是殿下的,全凭殿下做主。”
“哈哈哈,弓老臣也用不上,我可喜欢挥大刀,一箭一箭的杀敌,那也太娘屁了,一刀过去砍他个四五六七八个的才差不多。”
皇帝听后仰头大笑起来,
“是你的脾性了。”
“谢皇上夸奖,不过殿下要是愿意,老臣倒是想试上一箭过过手瘾。”
“白将军,请。”
白成峰将手中的汤婆子藏进了靠垫之下。
“嘿嘿,皇上,老臣献个丑。”
“去吧,你去给这批毛头孩子启个头也着实不错。”
白成峰望着这弓眼睛蹭亮蹭亮的,对着婉德胜使了使眼,
“要试试不?”
“开什么玩笑,明知道我不会,怎得就这么想找机会取笑我?”
婉德胜说完还给了个白眼。
“哈哈。”
太子递了箭上去。
“这箭特制的?是把好弓,属实是要配上好箭的。”
“嗯。”
白成峰手握弓,稳如磐石,上了箭,眼一眯一定,只觉一股戾气随着二指一放而出,便听得“咻”的一声,一气呵成,这箭便是愣生生出百米破了那大树的杆庄。
“哈哈哈哈……好东西啊。”
太尉将弓还予太子后便回了座,而在几息之后,这大树便被箭气裂成了两半,一半“哐”一声,重重地滑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大川国的猛将啊!”
皇上龙颜大悦,连同方才那笑太尉捧汤婆子的几人脸也是急红了,连连应和着夸了起来。
在众人尚在白将军堪称神技的箭法中时,婉蔻蓉小步退至太子身后。
她眼眸流动,四下寻着,终见那黑袍男子,予以娇羞喜悦之色。
南宫青广一身黑袍,麸麦之色,目有精光,英挺而美姿,唇红齿白微有笑颜,远而可感近之震慑之威。
他正静静地站在人群的另一角落处,唯他眼眸微眯瞧着被裂半的树而不惊。
对上了投来的目光,他眼波流转至不远处那一身俏皮红白相镶的白兰芷身上。
白楠湘见而不语,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若凝脂不谙世事的表妹,转头对着自己明眸皓齿地一笑,他又似慢了半响心脉,落了魂般,
“小芷你可认得毓王?”
秋风捋着她脸庞上的发丝,稚嫩天真的脸上,眸光闪动,灵动无邪,她看着这不知为何红了耳根的表哥又笑了道,
“我怎会识得皇子,表哥你可休要绕妹妹,想要自己先去打头猎,我才不上当呢!”
说罢,她便上马策鞭而去,
“哈哈,说好了,你慢半盏茶再比,不然我可会与你置气的。”
“何时话好的?”
白兰芷回眸一笑,吐了吐舌头,
“此时。”
被她这一笑,白楠湘只得愣愣地应了去,
“好好!小芷你慢些骑!”
白楠湘见她消失在路的尽头,顾不得时辰,便策马寻去。
秋风寒涩硬是给他吹染了春色,绯红了耳根。
这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正是太尉的侄子,铁蒙军的副将史,因太尉膝下无男丁,对这个侄子尤为喜爱,而前面策马的女子,正是太尉的嫡女,白兰芷,亦是他白楠湘此世想要守护之人。
只是他未提过,她亦未得知。
被这踏马如雷的小女子起了头,大家也不再墨迹,纷纷出马,谁不想拿个头筹,让陛下夸上一句。
方才便都是因太子未出,谁也不先争着抢前去,没成想倒是那不知谁家的丫头,没头没脑地便抢了领起道来,引得老皇帝笑了起来。
“有趣,这是哪位爱卿……”
“臣家的,臣家的,是臣家的。”
“哈哈哈哈,太尉啊,总算是见你回话抢着答了一回了。”
“皇上过奖了,哈哈哈哈。”
“生了个好女儿啊。”
“那可是我的宝贝,皇上可不能打主意。”
“啧啧,有你这么和天子说话的吗,这还夸不得了。”
“嘿嘿嘿,臣没脑子直言直语的,皇上定不会与我这愣子计较。”
“哼,你可精得很。”
“微臣听不懂,听不懂。”
也不知沏了几回茶了,大臣们看着老皇帝不开口,也都不敢开口聊些什么。
恐怕是老皇帝屁股坐麻了,终算是挥手换了茶,开口道,
“过去多久了?”
宰辅上前倾了倾身子,
“皇上,快两柱香了。”
“那倒是差不多了,朕倒是好奇今天哪个会先打来头猎?”
老皇帝对着白成峰转过头,
“太尉?你说说看。”
“微臣一个武将哪里懂得猜这种,”
白成峰对着宰辅弩了弩嘴,
“皇上您问婉辅,他什么都懂。”
“呀!那可是太尉的……”
不等婉德胜说完,白成峰已寻眼望去,正见白楠湘抱着白兰芷骑进了围场跳下马来,跪在前面。
皇上一看这大片血迹,
“来人!快传太医!”
白成峰脸色有变,立马快步近身。
只见白兰芷左肩染红了大片血迹,白成峰扒了伤口瞧了一眼,
“箭伤?”
而紧跟着的是毓王的贴身侍卫带着昏迷不醒的主子,亦是跪倒在圣上面前,吓得不轻,
“皇上恕罪。”
老皇帝凝神一看,
“毓王这是怎么了!”
白成峰看了一眼毓王,唇黑手紫的躺在一旁,
“中毒?”
探了下脖子,松了口气,
“皇上,毓王应是中毒了。”
太医已扑倒在两位面前看了起来。
皇上震怒,
“怎么回事!”
众大臣亦是吓得立马从椅子上跪倒在地。
那贴身跟着毓王的侍卫,已是吓得扑在地上,
“回皇上,小人随王爷在追猎一只鹰,怎料不知何人射出一箭直对王爷猛飞而来。
不料白小姐亦在追这鹰,越马出现,便正恰挡在了王爷之前,中了箭。
王爷立马去瞧了白小姐,可不想这箭竟有毒,王爷怕送来会来不急诊治,便不顾小人阻拦,替白小姐吸出了毒汁。”
“你可知箭来自何方?”
侍卫低着头扭捏着不知该答还是不答。
“朕在问你话!”
“回皇上,小人,小人不知。”
“你是不知,还是不敢答!说!”
那侍卫吓得哆嗦地贴着地,
“回回皇上,西,西南方……”
白成峰对着那侍卫问道,
“那断了的箭呢?”
“王爷替白小姐拔了后,便,便丢在林中没捡回来……”
“荒唐,毓王中了毒,那箭上之毒需给太医辨认,怎会不捡,我看你十分不老实,这脑袋是不想要了?说实话!”
“回皇上,是王爷不让小的捡回来的,小的冤枉。”
“为何!”
那侍卫贴在地上,抖的厉害,愣是接不出话来。
“皇上,我看这小侍卫怕是吓坏了。”
“来人,你去领着他们把箭捡回来。”
“是。”
白成峰转身看了眼一声不吭的白楠湘,
“楠湘,你可看到那箭了?”
“看到了。”
“那箭有何不妥?”
“回将军,那箭……”
白楠湘欲言又止,又低下了头。
“白副将,朕在此,你尽管说!”
“回皇上,那箭看着与……与太子的箭甚是相像,臣也只是方才在这围场之中见过一眼,不敢断言。”
老皇帝一听,脸色沉了下来。
“皇上,远远瞧见那一下,您也听见了,白副将也不敢断言。”
“来人,去西南方查,且把其他人的行径统统给朕查出来。”
众人听得是头也不敢抬。
太子那弓特制的箭。
各自心里都打着鼓,若是说射偏了,刀剑无眼,也未尝不可说,而箭上有毒,这可便就是大事了。
太平了这么久,总是要变天的。
皇帝看着躺着的白兰芷,
“太尉啊。”
白成峰一弯身,
“皇上,臣瞧着我那小女有气呢,活着,请皇上允许臣先带着小女回府疗伤。”
“自当是如此,来人派太医。”
“皇上,臣看小女的毒应是除了,应无大碍,此事,臣家府医可解,太医还是留给毓王,不然臣心不安啊。”
“也罢。”
“谢皇上,微臣先告退了。”
他几人行过礼后,便离开了。
转身时,白成峰还瞧了一眼气息微弱的毓王。
“舅舅……”
“回去再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