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将军休上望乡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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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那日，清月曾说过要进宫奏请皇上召集天下名医为郑暮商医病疗伤。没成想，几个月过后朝廷竟然真的找了许多民间医者。原来，当今圣上突发重疾，吃了好多灵丹妙药亦不管用，已经好多日未上朝了。
林贵妃趁机把持着朝政，二皇子亦暗中操纵自己培养的势力，整个赵国又将陷入剧烈的动荡之中。几个皇子都各怀心思，朝中大臣们也纷纷在暗中站队，小心谨慎地为日后的仕途谋求更多的保障。
昱王爷也卷入朝中的各种明争暗斗，又或者说，诸皇子都不希望在这场可预见的动荡中成为阶下囚。而最让昱王担忧的，是清月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产了。
虽说郑暮商差人送来几个经验颇丰的接生嬷嬷，王府内也日日换着花样做上好的菜色，可清月近日似乎困乏得厉害。
“怎么能让昱王监国？昱王从前不过是打了些胜仗，可这些年政绩远不如祈王，当是祈王监国！”
“祈王在诸皇子中资质最为平庸，怎堪此大任？”
“祈王的母妃是林贵妃，林贵妃出身名门，可昱王生母地位本就平平，论出身论尊卑，当属祈王监国！”
朝中大臣为了监国事宜吵的不可开交。郑暮商与耿修明立于其中，却一言不发。
“郑大人，耿大人，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为了朝中堆积如山的政务，各部的大臣像无头苍蝇一样，日日着急但却没有章法。供职于太学的郑暮商也被耿修明拉去吏部帮忙处理各州府送来的文书。
“罗大人啊，我和希勉这些日子天天待在吏部，好几日没回府了，我那夫人只怕要来找我算账了！”
实际上，郑暮商知道此次皇帝病重必会卷起夺嫡之争，他早早地和昱王分析了朝中局势。先按兵不动，若遇宫变，所行之事皆要名正言顺。
子时三刻，皇城的更鼓声由缓转急，像一根锈蚀的铁钉刺入夜色。寒风掠过护城河冰面，卷起枯枝残叶撞在朱漆宫墙上，发出细碎的呜咽。永巷深处，三盏宫灯在廊下忽明忽暗，灯影里晃动着几个黑影。
角楼的铜漏滴水声突然断绝，仿佛时间被无形的手掐住。更鼓声骤停的刹那，御花园的树突然簌簌颤动，枝头的残叶簌簌坠落。
“大人，祈王那边有动静了！”
昱王的贴身侍卫来报，郑暮商按着眉心的手倏忽间松下来，他思索了片刻，随即有了谋略。
“去守好皇上的寝殿，另外，去回禀昱王，就说我去城门驻防，一切依计行事”
原先为防林贵妃那边收买城防官兵，郑暮商故意布下亲信，假意被林贵妃收买。果不其然，郑暮商一到城门，便看见林贵妃的族弟林豹坐于城门楼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当是谁，原来是郑太傅，都这会儿了，您不在太学好好待着，到这儿来可没人能让你出去”
“林大人，前朝昭平皇后和九皇子之鉴，难道还不足以让你悬崖勒马？”
“哈哈哈哈哈，笑话，前朝有孟家为天子鞍前马后，如今有谁？你不要说你郑暮商有这个能耐，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兵可都已经为我卖命了！”
“林大人，莫做为后世唾骂的千古罪人啊……”
“后世？哪有后世？我只要这一世的荣华富贵！”
此时，内宫中传来一声悠长的丧钟之音，是皇上驾崩了。电光石火间，宫中已然大乱。
说时迟那时快，林豹已率三千玄甲卫将宫门团团围住。朱红门匾上的"乾元宫"三字在暮色中泛着血光，郑暮商倚着腰间栖吾剑，看着林豹手中那柄淬毒的铁链枪，目光渐渐凛冽。
"郑大人，红鬃马来了！"林方及时赶来，牵着的红鬃马见到主人，温顺地压低马背好让主人上马。郑暮商猛地跃上马背，栖吾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芒，随即，那匹通体赤红的战马如离弦之箭撞破宫墙。剑气劈开林豹掷来的铁链，却在落地时因腰伤踉跄半步。林豹狞笑一声，铁链枪裹着黑雾直取郑暮商咽喉。
宫门两侧的灯笼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传来林豹的阴笑声："郑暮商，你这栖梧剑再快，也快不过我这'噬魂锁'！"铁链枪缠上栖吾剑的瞬间，郑暮商嗅到一丝腐臭——林豹竟在枪头淬了毒。
红鬃马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前蹄腾空踢碎一盏残灯，郑暮商躲过了这凶险致命的一枪。少顷，只听郑暮商一声令下，林豹周围的亲卫齐齐调转枪头，瞬间包围了林豹。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
林方带人点燃的火把照亮了宫门全景：祈王部下带的玄甲卫正在用撞城车冲击宫门，而郑暮商的栖吾剑已刺穿了三名刺客的咽喉。红鬃马的鬃毛在火光中炸开，郑暮商借着马背的弹力跃上宫墙，栖吾剑在空中划出螺旋轨迹，剑气割断了林豹的铁链枪，却在落地时被林豹掷来的淬毒暗器擦中腰伤旧痕。
"大人！"昱王的声音从偏殿传来，他手中玉玺在火光中折射出冷光。郑暮商冷笑一声，将栖梧剑插进宫墙裂缝，剑柄暗格弹出一枚青铜虎符："传令，三营出城。"
林豹的铁链枪突然调转方向，直刺昱王后心。千钧一发之际，红鬃马如离弦之箭撞碎宫门，郑暮商在马背凌空劈出三剑，剑气斩断铁链枪的同时，栖吾剑的剑锋已抵在林豹咽喉。霎那间，林方便带人擒住了拼死挣扎的林豹。
宫门外突然传来战鼓声，郑暮商的三营士兵举着火把涌来。祈王部下的玄甲卫阵型瞬间溃散，而红鬃马的嘶鸣声中，栖梧剑挑起的铁链枪在空中划出最后的弧光，钉进了林豹的左眼。
“大人！父皇传位于我了！”
只见昱王登上皇城门楼的最高处，举起玉玺，一时间，各路叛乱人马在郑暮商的兵甲围困之下预备缴械投降。
林贵妃被林方带的人押解了出来，她不但不认罪，反而笑得猖狂。
“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郑暮商，你以为你又胜券在握了是不是？”
林贵妃双眼猩红，恶狠狠地盯着郑暮商手中尚在滴血的栖吾剑。
“哈哈哈哈，我儿已经包围了昱王府，我听说，王妃不日就要生产了吧？”
林贵妃自信抓到了郑暮商和昱王的软肋，而另一边，昱王府内亦是杀声一片。
“关姐姐，你快走！去找王爷来救我们！”
“不！不可！你要是有什么闪失，王爷也不会原谅我的！”
此时昱王府内的一众亲卫都在拼死抵抗祈王的攻势，眼看着府门就要被撞开。
“画竹！去，你去找林方，快去啊！啊……”
因为奔走过于剧烈，加之情势危急，孟清月有了早产之象。
“快！王妃这是要生了！”
几个稳婆作势要把孟清月抬到王府最安全的角落，七手八脚地准备接生，却被清月拦下。
“关……关姐姐，如果……如果我见不到……见不到……”
“不！不……清月妹妹，你要坚持住！画竹已经去报信了，我们一定可以等来王爷的！”
说话间，门外的叛军就要破门而入，清月见这等形势，只得同他们鱼死网破。她急中生智，忍着剧痛口头指挥着几个小厮把厨房的油泼到府门上。
“点火！”
“王妃……这……”
几个王府的小厮不敢纵火烧自家王爷的门楣，更怕火势蔓延他们府内的人也会命悬一线。
“点火！就算是自焚，也不能被祈王俘虏了去做威胁王爷的人质，给我点火！”
一瞬间，昱王府的大门火势冲天，逼退了祈王的人马。
“……清月！”
见孟清月这般英勇，关梦云一瞬间便觉得自愧不如。她扶起力竭的清月，和一众女眷撤往后宅。
清月身|下|流出的血蔓延了一路，可她仍然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关姐姐……不能……不能去后宅……一会儿他们就会改道攻后门……去……去偏院”
关梦云瞬间明白过来，偏院有一片很大的池塘，前几日下大雨，塘中的水已蓄得满满的。就这样，清月躺在偏院的凉亭中，在几个接生嬷嬷的喊叫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好在，昱王及时带人赶到。可他见到火光冲天的昱王府，瞬间慌了神。
“蓁蓁！不！”
他带人与祈王的人马厮杀一番，生擒了武艺不精祈王。若不是清月怀有身孕，就算是他包围了昱王府，清月单枪匹马也能杀出重围！
“昱儿！”
就在赵东昱准备一剑斩了祈王时，郑暮商赶到了。
“这是阿余的缓兵之计，从偏门进一定能找到她们！”
杀红眼的昱王瞬间冷静下来，回过味来便明白她的清月是不会这么轻易被敌人困住的。
“王妃！王妃你醒醒！”
待到他们压下已经蔓延到屋顶的火势，冲进偏院，才看到一群接生嬷嬷和女婢围着的，虚弱不堪的清月。
“王爷！清月她……她只怕是……”
孟清月失血过多，虽说方才还算顺利地产下一名男婴，此刻却昏迷不醒。
“去！叫太医！太医！”
画竹和林方按照郑暮商的吩咐，把宫里为皇上医病的名医带到了王府。清月情势危急，众人急得团团转，唯有郑暮商，倚着凉亭的石柱一言不发。
还是林方发现了他的异样，他身后的石柱，染上了一片暗黑的血迹！
“大人！你受伤了！……这伤口有毒！”
郑暮商微微摇头，示意林方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回王爷的话，王妃失血过多，又是早产，这是力竭所致，日后辅以灵芝、人参等补药，会渐渐好转的”
“若是王爷仍不放心，可取天山脚下的昙花入药，此物对滋阴补血效果极佳”
昙花，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可天山极寒，而昙花开时又仅有一瞬，这些加在一起，变成了一味稀有的药材。
见清月暂无大碍，郑暮商才默默跟着林方走到无人处，让太医匆匆止了血。
“大人，您……您中毒了”
徐太医感受到郑暮商脉象迷乱，心中一沉。
“这毒并非没有解药，只是，这毒中在大人的旧伤处，只怕……只怕”
“只怕我日后再不能行走？”
郑暮商心中早有预期，亦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他很宁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将军休上望乡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