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打算追夫 ...

  •   夜青泽看着她眼里的认真,知道这是她能给的最大让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好,我去。妻主等我回来,一定尽快回来。”
      苍月这时拿着药箱和衣物跑回来,见两人不再争执,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主子,热水来了。”
      “先躺下,热敷一会再走。”肖十一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转身往内室走,没再看他。
      夜青泽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才缓缓挪动脚步,在榻边坐下。小腹处的坠痛还在隐隐作祟,方才急着追来,又跪了半晌,此刻只觉得内里像是有根筋被拧着,又酸又胀。
      苍月端着铜盆进来,热水冒着白汽,带着淡淡的艾草香,看来这丫头已经领会到主人的意思。她把布巾在水里浸了浸,拧干递过去:“大将军,您自己敷?还是……”
      “我来吧。”屏风后传来肖十一的声音,她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件干净的素色中衣,“你先出去,别让人进来。”
      “是。”苍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空气里弥漫着艾草的热气和若有似无的药味,一时竟有些安静得发慌。
      肖十一走到榻边,没说话,拿过布巾又在热水里涮了涮,才弯腰替他解开腰间的玉带。
      红色战袍的腰带系得紧实,她解了两下没解开,指尖不经意碰到他小腹处的绷带,夜青泽疼得瑟缩了一下。
      刚刚受过针灸的刺激,小腹在短时间内都很脆弱,轻轻的碰触就像是有人在按压,若手劲大些,便能感觉到疼痛。
      “别动。”肖十一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放缓了些,一点点将腰带松开,又小心翼翼地掀起战袍下摆,露出里面紧实的六……哦,不,是八块腹肌,只不过那里有一条一指长的伤疤。
      “刚通了淤塞就乱动,嫌自己好得太快?”她的语气带着斥责,却拿起温热的布巾轻轻按在他小腹上。
      温烫的触感透过肌肤渗进来,熨帖着内里的胀痛,夜青泽忍不住低低地哼了一声,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下来。
      他看着肖十一垂着眼帘的样子,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指尖因为浸了热水而泛着粉,动作虽快,却异常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心里的酸涩忽然涌上来,比小腹的疼更甚。他想说句“谢谢妻主”,又觉得太轻,想说“我以后再也不敢隐瞒你任何事了”,又怕她不信。
      “妻主……”他讷讷地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闭嘴。”肖十一头也没抬,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热敷的时候少说话,省点力气一会赶路。”
      夜青泽便真的闭了嘴,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她额角渗出细汗,看她时不时换块热布巾,看她抿着唇像是在跟谁赌气,心里那点因为被斥责而起的委屈,早被这份温柔泡得发软。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自己染了风寒,夜里咳得厉害,肖十一也是这样,拿着布巾给他冷敷,一边骂他“不知道添衣服”,一边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原来她一直都是这样,嘴上硬得像块石头,心里却软得像团棉花。
      “好了。”肖十一撤下布巾,扔进铜盆里,水溅起几滴在她手背上,她没在意,径直拿起旁边的干净中衣,“换上,赶紧滚!”
      夜青泽接过中衣,指尖碰到布料,才发现是她亲手浆洗过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低头去解自己的衣襟,动作因为牵扯到伤口而有些迟缓。
      肖十一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终是没忍住,上前一步,帮他把战袍脱了下来。男人的后背肌肉线条流畅,却能看到几道浅浅的旧疤,都是在战场上留下的。
      她的指尖碰触了一下圆形的疤痕,那是一年前在边境,一支冷箭射向她时,他用后背生生挡下来的。那时他流了好多血,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第一句话却是“妻主没事就好”。
      这么回想起来,这个男人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心口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了,刚才的怒气彻底散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痒”。
      “动作快点。”她别过头,声音有些不自然,“再磨蹭,现在就揍你!”
      夜青泽嗯了声,飞快地换上中衣。衣服很合身,是她按着他的尺寸做的,袖口还绣了朵小小的兰花,是她最爱的花样。
      “我送你。”肖十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路上别逞强,要是疼得厉害,就让顾惜之给你看看,别硬撑。”
      “我知道了。”夜青泽看着她的侧脸,忽然鼓起勇气道,“妻主,等我回来,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鱼。”
      肖十一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沉沉道:“别以为这样就能逃罚。”
      看着肖十一走在前头的声音,夜青泽摸了摸小腹,那里还残留着热敷后的暖意。他低头笑了笑,眼角的泪还没干,嘴角却扬得老高。
      他知道,这是有转圜的余地了。
      大门外,肖十一看着苍月牵着马过来,便把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
      “让他路上慢点。”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像风。
      “是。”苍月接过食盒,偷偷看了眼自家主子泛红的耳根,忍不住在心里笑了。明明担心大将军,偏要装成这副样子。
      夜青泽走出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肖十一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的天际,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妻主,我走了。”他轻声说。
      肖十一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他走。
      夜青泽翻身上马,最后看了眼那个倔强的背影,勒紧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掀起他的衣袍,带着艾草和皂角的清香……
      肖十一直到听不见马蹄声,才缓缓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巷口,欠收拾的东西,你给我等着!

      肖十一走进疏影苑,风卷着石榴叶沙沙响,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不安又冒了上来。夜青泽那身子骨,刚通了淤塞就往猎场赶,万一这时候再找了凉,怕是又有苦头吃。
      “小月,你去把三小姐叫来,我有事嘱咐。”
      苍月刚跟着进院门,就见肖十一站在石榴树下发愣,听见吩咐忙应了声“是”,转身叫人去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声脆生生的喊:“大嫂!你找我?”
      肖十一转过身,见夜青婉穿着件水绿色的罗裙,梳着少女时兴的发髻,手里还攥着半串没吃完的糖葫芦,嘴角沾着点糖渣,活脱脱个没长大的姑娘。
      自肖十一嫁入将军府,就一口一个“大嫂”叫得亲热,半点不见外。
      “就知道吃。”肖十一瞥了眼她手里的糖葫芦,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过来,有事跟你说。”
      夜青婉几步凑到她跟前,眼睛亮晶晶的:“什么事呀?是不是大哥又惹你生气了?我帮你骂他!”
      “没个正经。”肖十一拍了下她的胳膊,往石桌旁走,“我要离开三天,去猎场那边。”
      “去猎场?”夜青婉愣了愣,随即眼睛更亮了,“是去看大哥吗?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还没见过猎场是什么样子呢!”
      “胡闹。”肖十一坐下,示意她也坐,“我去是有正事,你留在府里,帮我盯着如归楼。”
      “如归楼有什么好盯的?账房先生和掌柜的都老成得很。”夜青婉撇撇嘴,却还是坐了下来,把糖葫芦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倒没出事,就是有些事得嘱咐你。”肖十一拿起桌上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如归楼就按部就班的做下去,尽量在冬至前尽可能的多进账。至于你的那个绸缎庄……”
      肖十一思索了一下,继续道:“最近天越来越冷了,绸缎生意本就到了淡季,你让人把店里的存货清点一下,尤其是那些薄料子,先收起来,别摆在外面占地方。”
      夜青婉眨了眨眼:“收起来?那店里卖什么呀?”
      “把之前进的那些厚缎子、皮毛衬里的料子摆出来,再让人赶制些新样式的斗篷、棉裙,趁着天冷,正好推一波‘暖冬款’。”
      肖十一顿了顿,想起现代商场的换季促销,补充道,“可以搞个活动,买斗篷送绣帕,或者满五两银子减五钱,吸引些客人。”
      “满五两减五钱?”夜青婉眼睛瞪得溜圆,“这样不会亏本吗?”
      “看着是亏了点,实则是拉人气。”肖十一笑了笑,“快过年节了,谁不想添件新衣裳?咱们让点利,让客人觉得占了便宜,往后才愿意常来。”
      夜青婉歪着头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像有点道理……那我记下了。”
      看着夜青婉还有些不解的样子,放缓了语气:“我打算过了年,把你那个绸缎庄重新装修一下。”
      “重新装修?”夜青婉来了兴致,“怎么装?要不要请城里最好的木匠?”
      “不用那么麻烦。”肖十一摇摇头,脑海里浮现出21世纪服装店的样子,“你听我说,到时候把铺子隔成几个小间,叫‘试衣间’,让客人能进去试穿新做的衣裳;墙上别再堆料子,钉些木板,把做好的成衣挂上去,旁边标上价钱和尺寸;再在门口摆个架子,放上些绣样册子,让客人能照着册子挑款式……”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蘸着茶水在石桌上画着大概的样子:“这样一来,客人进店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用再对着一堆料子瞎琢磨,既省了功夫,也显得咱们铺子规整、新潮。”
      夜青婉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糖葫芦早就忘了吃:“大嫂,你这想法……太妙了!我每次去铺子里,都有人问‘这料子做裙子好看吗’‘我穿这个颜色显不显黑’,要是能试穿,能看着成衣挑,肯定没人再问这些了!”
      “就是这个道理。”肖十一笑了,“所以你在家好好看顾如归楼,照看好弟弟沫儿,等我从猎场回来,咱们再细商量。”
      “嗯嗯!我知道了!”夜青婉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大嫂,你是不是怕大哥在猎场受欺负啊?要不要我让护卫队的人跟你一起去?”
      肖十一被她问得耳根一热,嗔道:“就你心眼多。你大哥好得很,不用你瞎操心。你把如归楼给我盯好,就比什么都强。”
      “知道啦!”夜青婉笑嘻嘻地站起来,拍了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大嫂你就放心去吧,等你回来,保管如归楼的账册清清楚楚,一个子儿都错不了!”
      看着她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肖十一心里的不安散了些,这丫头看着没心没肺,但对于银子的事,她可看重的很。有她盯着如归楼,肖十一确实能放心不少。
      她起身回房,苍月已经把行李收拾妥当,就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大多是给夜青泽备的伤药和暖身的贴膏。
      “主子,马车备好了。”苍月低声道。
      肖十一点点头,拿起包袱:“走吧,先去慎德苑。”
      “是。”

      慎德苑的青石板路被扫得干干净净,廊下的紫藤花谢了,就剩枯萎的藤蔓。
      肖十一径直往高畅的公事房走,远远就见高畅正站在廊下翻账本,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点着,侧脸在阳光下透着股温和的书卷气,少了往日里的刻薄阴损的气息。
      “高司侍。”肖十一走上前,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热络。
      高畅抬眼,看到是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肖十一?你怎么又回来了?方才不是说……”
      “我已经去顾院士家看过了,夜青泽他确实身体有恙,偏偏圣旨在身,硬撑着去了猎场。”肖十一几步走到他跟前,故意叹了口气,“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哪还有心思上课?”
      高畅合上书,指尖捻了捻书页边缘:“你是担心大将军的身子?”
      “可不是嘛。”肖十一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越发恳切,“您说这猎场风餐露宿的,他还有恙在身,万一护理不当,连累到女皇的安全就不好了。我捉摸着想请几天假,去猎场就近照顾。”
      “好,我同意。”高畅眉峰微挑,心中对肖十一这个宠夫狂魔是真心佩服。
      肖十一倒没想到高畅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愣才接话:“谢高司侍体谅。”
      “体谅谈不上。”高畅把账本丢到一旁,语气里带了点揶揄,“不过是见不得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杵在慎德苑也是走神,不如遂了你的意。”
      她顿了顿,目光往远处瞟了瞟,见几个身影正躲在月洞门后探头探脑,显然是听见了动静,便故意扬高了声音:“说起来,猎场那边风寒重,男眷们跟着风餐露宿的,做妻主的能去跟前照料,也是分内之事。你干脆,直接把你的学生都带上吧,一个不留,我都准假三天!”
      躲在门后的几道身影立刻炸了锅,有人忍不住喊:“谢高司侍!”随即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想来是急着回去宣布好消息了。
      肖十一这才明白,高畅早把周遭的动静看在眼里,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顺水推舟,果然是老奸巨猾、阴损之王。
      不过嘴上却道:“司侍考虑得周全。”
      高畅起身,背着双手故作严肃道:“别给我拍马屁,我话说在前头,三日后卯时,我在院门口点卯,谁要是误了时辰,别怪我按规矩罚。”
      “那是自然。”肖十一拱手,“那我这就回去收拾,今日便动身。”
      “去吧。”高畅挥了挥手,看着离去的身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总算能光明正大的偷懒几日了,真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