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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猎场外围的“团建” ...

  •   慎德苑的女人们收拾妥当,十几辆马车在城门口汇合时,日头已过正午。她们脸上既带着雀跃,又藏着几分忐忑。
      金逸轩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眉头微蹙:“老大,咱们这私自去猎场,会不会不合规矩?毕竟围猎是皇上亲自主持的,擅闯营地……”
      她话音未落,常青航也跟着点头,手里的马鞭转得飞快:“可不是嘛。皇上最忌讳后宫干政、家眷扰营,真要是被她老人家知道了,说咱们是来添乱的,这罪名咱们可担不起。”
      邢旷润性子沉稳些,却也忍不住道:“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我们去了,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得众人心里发凉。
      常青航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她那位十皇子夫君,素来与她生分,往日里凑上前去说句话,都常被他厌烦的推搡开。这次自己巴巴地赶去,怕是又要落个热脸贴冷屁股的下场。
      金逸轩也沉默了,她想起四皇子前日离京时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不耐,许是觉得她这个妻主太过黏人。若是此刻追去,会不会让他更厌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方才的热络渐渐冷了下来,连马车夫都停下了动作,等着肖十一拿主意。
      肖十一看着她们紧绷的脸,忽然笑了,“放心,出不了事。咱们不去主营地凑热闹,就在皇上驻扎的营帐外一里地扎营。那里是缓冲带,本就有随行的工匠和杂役,多咱们几顶帐篷,不打眼。”
      “可要是被发现了……”金逸轩还是不放心。
      “发现了就说咱们是圣德苑的。”肖十一挑眉,眼底闪过丝狡黠,“就说苑里课业松快,高司事准了假,让咱们来猎场‘体验军旅生活’,也算……团建。”
      “团建?”众人面面相觑,这词新鲜得很。
      “就是……集体历练。”肖十一含糊地解释,心里却有了计较。
      高畅既然敢放她们出来,定然早想到了说辞,再说夜重楼在猎场,真出了岔子,总有转圜的余地。
      她拍了拍手:“别磨蹭了,再晚些天黑前就到不了了。都把帐篷备好,到了地方找个背风的坡地扎营,动静小些,别让人看出破绽。”
      众人见她胸有成竹,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金逸轩率先跳上马车:“行,听你的!真要是被皇上问罪,大不了咱们一起扛着!”
      “就是!咱们这么多人,还能真把咱们怎么样?”常青航挥了挥马鞭,“走喽!去猎场‘团建’去!”
      邢旷润无奈地摇摇头,也跟着上了车。一时间,马车又动了起来,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轻快的声响。
      肖十一最后一个登车,苍月替她放下车帘,低声问:“主子,这‘团建’真能行?”
      “行不行,都得试试。”肖十一靠在软垫上,目光往窗外望了望。夕阳正把天边染成金红色,猎场的方向隐在暮色里,像头蛰伏的巨兽。
      她摸了摸怀里的“暖宝宝”,心想着有些事该同夜青泽好好说清楚了。
      马车行至猎场外围的青杨林时,暮色已浓。夕阳的金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主营地的篝火已经燃起,像散落的星辰。
      “就在这扎营吧。”肖十一掀帘下车,指了指林子深处一块背风的坡地,“动作轻点,别弄出太大声响。”
      众人应声散开,扛着帐篷架子钻进林子,金逸轩正指挥着人卸车上的柴火,常青航已经拿出火石,蹲在地上试着引火。邢旷润则准备去找水源。
      可没等帐篷的支架搭起一半,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士兵的呵斥:“什么人在此逗留?!”
      众人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活计都停了下来,脸色瞬间白了。常青航手里的火石“啪嗒”掉在地上,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肖十一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出林子,就见十几个巡逻兵已经围了上来,手里的长枪闪着冷光,为首的校尉眼神锐利,正上下打量着她们,目光扫到肖十一时,忽然顿住了。
      “我们是来……”
      肖十一刚想开口说“团建”,那校尉已经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地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您是……肖参将?”
      肖十一愣了愣,仔细打量着对方。这校尉看着面熟,好像是夜家军某个小队的队长,没想到一年多不见就成校尉了。
      “正是。”
      校尉眼中的锐利顿时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讶和敬重,他连忙收了长枪,拱手行礼:“末将王奎,曾在夜家军第三营当过差,见过肖参将!”
      当年肖十一在夜家军时,虽为赘妻,却凭着一身过硬的骑射功夫和带兵的魄力,让不少将士心服口服。王奎当年也是在战场上见识过的,对于这个甘心当赘妻,还当的引以为傲的女人很是佩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伙儿都愣住了,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金逸轩悄悄拉了拉常青航的衣袖,眼里满是诧异。
      王奎站直身子,看着她们带来的帐篷和行李,脸上又露出为难:“参将,不是末将无礼,只是此地乃猎场缓冲带,按皇上旨意,非值守人员不得擅入。您带着这么多人在此扎营,怕是不妥。”
      “王校尉不必为难。”肖十一明白他的顾虑,坦然道,“高司侍放了我们三天假期。我们想着夫郎不在,也就约着出来团建游玩,没想到选址这么凑巧。既然圣驾在此,我们立刻离开便是。”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金逸轩等人收拾帐篷支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常青航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此刻不宜争执,悻悻地放下手里的火石,帮着大伙儿收拢散落的绳索。
      王奎看着她们没有丝毫抵触的样子,眉头舒展了些。他知道肖十一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带着军人的硬朗,说一不二。
      可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猎场缓冲带虽不比主营地森严,却也是皇上亲定的警戒范围,真要让人就这么走了,回头查起来,他这个巡逻校尉难辞其咎。
      “依末将看,”王奎压低声音,“肖参将不如随末将去主营报备一声。若是能得皇上恩准,你们留下也名正言顺;若是皇上不许,末将再护送你们出猎场,总好过在这里被巡营的撞见,平白惹上麻烦。”
      这话倒是实在。肖十一看了眼身后忐忑的女人们,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有劳王校尉了。”
      “肖参将客气。”王奎松了口气,挥手让士兵收起长枪,“只是按规矩,末将还得先派人去主营通报一声,请参将和诸位稍等片刻。”
      “理应如此。”
      王奎立刻让人快马去主营通报,自己则守在林外,时不时和肖十一说几句当年在夜家军的旧事,气氛倒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金逸轩这才敢小声问:“老大,你认识这位校尉?”
      “嗯,当年在边境共过事。”肖十一简单应了句,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见了皇上该如何说辞。
      没等多久,主营那边传来消息,让她们去主帐回话。
      王奎连忙护送着众人往主营走,路上还特意叮嘱:“皇上今日心情似乎不算太好,参将说话时多留意些。”
      肖十一点点头,心里基本有了点数。
      “一会我与三位驸马进去见皇上,你们在外面好好等着。”
      “好。”众人各自抱着自己的行囊连连点头。
      主帐前的空地上,灯火通明。王奎将她们带到帐外,单膝跪地:“启禀皇上,肖参将与三位驸马带到。”
      帐帘掀开的瞬间,凛冽的寒气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轩辕凌墨端坐于主位,玄色龙纹常服衬得她眉眼愈发锐利,目光落在肖十一身上时,像淬了冰的刀。
      身为赘妻,擅离内宅已是不妥,竟敢带着人闯猎场,这胆子未免太大了。
      “肖十一?你不在慎德苑待着,跑到猎场来做什么?”女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惊得金逸轩几人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肖十一却稳住了心神,敛衽行礼,动作从容:“回女皇,臣妇与众位姐妹是来此‘团建’的。”
      “团建?”轩辕凌墨眉峰高挑,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朕当政十余载,从未听过这词。高畅教你们的,就是这些旁门左道?”
      站在女帝身侧的凤君连忙上前一步,他穿着月白锦袍,气质温润如玉,轻声道:“皇上息怒,许是新出的说法。肖少将军,不如仔细说说,这‘团建’究竟是何意?”
      凤君这话看似询问,实则是给肖十一递了个台阶。他瞧着肖十一身后三位驸马个个面带焦灼,行囊里露出来的布料纹样分明是家常样式,哪里像是来“历练”的?
      再看肖十一的包袱鼓鼓囊囊的,多半是惦记着随驾的夫郎,借着由头来送些贴身物件。
      肖十一心领神会,朗声道:“回皇上、凤君,‘团建’是就是集体游玩历练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冲撞了圣驾。”
      “集体游玩历练?”轩辕凌墨的指尖停在案上,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肖十一及她身后的三人,“慎德苑的规矩,是让你们把猎场禁地当成游玩之地?”
      金逸轩的脸“唰”地白了,慌忙屈膝:“皇上恕罪!儿臣并非有意……”
      “闭嘴。”轩辕凌墨冷冷打断,视线又落回肖十一身上,“肖参将……哦,不!应该是夜家大娘子,你好歹也在夜家军待过三年,该懂军纪。缓冲带虽非主营,却也是本次狩猎重地,你带着人在此扎营,说一句‘游玩历练’就想揭过?”
      帐外的风忽然紧了,卷着火星子掠过帐帘,将众人的影子在地上扯得忽长忽短。
      常青航的指尖掐进掌心,疼得眼眶发酸。她就知道,哪有这么容易蒙混过关。
      肖十一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女帝的目光,语气反而更稳了:“皇上,臣妇不敢欺瞒。所谓‘团建’,确有游玩之意,却也藏着私心。”
      “哦?”轩辕凌墨挑眉,“说来听听。”
      “臣妇的夫郎,此次都随驾前来狩猎。”肖十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四皇子体弱,十皇子畏寒,大皇子的冻疮每年入秋就犯……臣妇与驸马们在府里坐不住,想着猎场风寒重,便合计着来送些御寒的衣物、膏药,顺带……看看他们。”
      她顿了顿,打开包袱,最面上是两块叠得整齐的护膝,边角绣着小巧的云纹,
      那是夜青泽最爱的纹样。“这些都是我连夜做的,想着能让夜青泽执勤的时候暖和些。”
      金逸轩见状,也慌忙从自己的背囊中取出几个小瓷瓶:“儿臣带了润肺的蜜膏,四皇子夜里总咳嗽……”

      常青航跟着掏出个油纸包,声音发颤:“十皇子爱吃麦芽糖,里面兑了些生姜可以御寒,儿臣……儿臣也带了些。”
      邢旷润没有动作,只是轻声道:“倾而冻疮有些厉害,儿臣按太医的方子新配了些冻疮膏……”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藏在行囊里的物件一一呈上,动作里带着笨拙的恳切。那些东西都不贵重,却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凤君看着这些物件,眼里泛起温和的笑意,转头对轩辕凌墨道:“皇上您看,她们倒是真把夫郎的事放在心上,看来慎德苑没白待。”
      轩辕凌墨的目光在那些物件上停留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玉印。她想起自己年轻时随父出征,凤君也是这样,背着药箱追了半座山,只为给她送一盒亲手做的伤药。那时的心意,与眼前这几个小东西,倒有几分相似。
      “私闯禁地是真,惦记夫郎也是真。”女帝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威严,“你们可知,猎场祭祀关乎国运,容不得半点差池?”
      “臣妇知罪!”肖十一带头跪下,“若皇上要罚,臣妇一人承担,与她们无关。”
      “老大!”金逸轩急忙跟着跪下,“我们一起的,要罚一起罚!”
      常青航和邢旷润也跟着跪下,四个人跪在帐前,脊背挺得笔直,倒有几分同进退的架势。
      轩辕凌墨看着她们,忽然笑了,那笑意冲淡了眉宇间的凌厉:“起来吧。真要罚你们,也不会听你们说这么多。”
      她指了指那些物件:“东西留下,让侍卫给他们送去。至于你们……”
      女帝顿了顿,目光扫过青杨林的方向:“缓冲带西侧有片空置的营帐,你们就去那里‘团建’。记住,不许靠近主营百丈之内,不许打听祭祀事宜,更不许去找你们的夫郎,等祭祀结束,自然能见面。”
      众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皇上开恩,连忙磕头:“谢皇上恩典!”
      出了主帐,金逸轩还心有余悸,攥着肖十一的衣袖小声问:“老大,皇上说不让咱去找夫君,那咋办……”
      话没说完,就被肖十一用眼神制止了。一众女人跟着王奎往西侧营帐走,离主帐远了些,肖十一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一脸沮丧的同伴们,忽然低笑出声。
      “你们傻不傻啊?”她往主帐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皇上说‘不许去找’,却没说‘不许他们来见’。再说了,她明知道咱们来的目的,还特意把营帐安排在西侧。那里离男眷们的驻扎区最近,这不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常青航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笨。”肖十一敲了敲她的额头,“等夜深了,侍卫换岗的间隙,咱们悄悄绕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众人顿时无声的雀跃起来,跟着王奎去了营地。
      肖十一看着她们雀跃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她往夜青泽营帐的方向望了望,心道“混球,好好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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