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妻》轻功难求

15、生辰礼

　　“大嫂，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夜青晴一边递过礼物一边道，“不过我从来没给人送过礼，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只要是阿晴用心挑选的，嫂子都喜欢的。”
　　十一打开礼盒看了，是一对女款耳坠。细长的银丝耳坠，很精致新颖。虽然十一不爱逛街，但这包装的锦盒却是认识的，也知道这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玉器店“金玉良缘”特有的包装。
　　“这耳坠是新款吧，让阿晴你破费了。”
　　“嫂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夜青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
　　“嗯，阿姐说的对，您不用跟我们客气！”夜青菀从腰间解下一个红底金丝线的锦囊，献宝似的说，“嫂子，这个送给你。”
　　肖十一笑盈盈的接过锦囊，打开一看是一个小巧的衣襟玉佩，金线编制的挂绳，小巧通透的白玉被雕琢成一条锦鲤，自锦鲤头部开始透着一条红丝，在栩栩如生的鱼鳞上晕开，令玉雕的锦鲤更加活灵活现。
　　“好可爱啊，嫂子很喜欢！”十一开心的笑着，这礼物好看、可爱、肉嘟嘟又有水头，当真是送到她的心窝里了。
　　夜青泽笑着接手道，“来，给你带上！”
　　“还有我的，我的！”夜青沫双手奉上一块嫩黄色的手绢，上头绣了一朵金灿灿的雏菊，带着嫩绿的叶子。针法看着还有些稚嫩，但不细瞧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家伙绣出来的。
　　“想不到沫儿如此心灵手巧，这雏菊绣的栩栩如生，花蕊也根根分明，看着就是功力不浅！”
　　“大嫂，好眼光！”夜青沫闻言，大眼闪着兴奋的光亮，小嘴更是像抹了蜜一般，“大嫂，你才是我的伯乐！”
　　“你嫂子是不愿打击你，你小子心里就没点数？”纳兰珏看着老幺尾巴翘上天的样子，无奈摇头道。
　　夜青沫闻言全然自动屏蔽爹爹的话，开心的仰着小下巴道：“我才不信！嫂子说好看就是好看，说绣的好就是绣的好！”
　　“沫儿，你若愿意学绣花的话，可以继续精进。若是不愿意学，便可搁置，日后嫂子教你裁布制衣。”
　　“这是为何？”夜青沫不明白，“爹爹不是这么说的。”
　　“沫儿，花鸟绣的再好，也只能在儿郎堆里出众，争些心灵手巧的虚名。然而，为妻主量身定制一件喜欢的衣袍就不同了。”
　　“我明白了！”夜青沫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看向夜青泽道，“就像大嫂给大哥做的便服，合身好看又大气，大哥都舍不得穿！”
　　众人看着脸色微红的夜青泽，都淡笑不语，想不到这家伙还知道害羞呢。
　　“女人和男人是不同的，你大哥舍不得穿是因为在意和体谅制衣之人的辛苦。而女人不同，女人在外行走，衣着便是她的门面。你制衣手艺好，给妻主争了脸面，她还能不宠你？”
　　肖十一说的头头是道，不禁让身边的夜重楼和纳兰珏刮目相看。想不到肖十一精通兵法外，还是夫妻相处之道的高手。
　　“与其绣些花花鸟鸟，不如学习各式各样的纹边绣。女人的衣服不同于男子，要绣很多繁复的花样，只要注重袖口和衣襟两处就可。因为袖口、衣襟都是人际交往中，会直接关注到的。绣的是否精细，那便直接关系到女人的脸面，所以学制衣比学绣花来得重要。”
　　十一的长篇大论听得众人一时有些回不了神，倒是纳兰珏听的频频点头，“十一，你不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通晓兵法真是难得！尤其你刚刚说的那些，真的很精辟。”
　　“不错！”夜重楼附和道，“就像你们爹爹给我做的底衣，穿的母亲很是窝心。如今按十一的说法，珏儿是不是该再为我做两件便宜行事的衣袍？”
　　“好、好、好！都依你！”纳兰珏拿这顺杆爬的女人没办法。
　　“不知珏儿给十一准备了什么礼物？”夜重楼握着夫郎的手，意有所指。
　　“当然是大礼了！”纳兰珏挥了挥手，青衫走上前，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个红色的檀木盒。
　　木盒被打开，露出里面象征掌家权的夜家私章。私章下面压着厚厚一摞商铺地契、与各种已经签订的合约等。
　　私章旁还躺着一对白玉镯，通透的一丝瑕疵都没有。
　　“可喜欢？”纳兰珏看着十一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神，心里没了底。
　　“爹爹，这玉镯十一收下了。其他的……”十一抬眸看向纳兰珏道，“还请爹爹收回！”
　　见十一拒绝，夜重楼颇感意外。虽然纳兰已与自己通过气，但当十一真正拒绝的时候还是意外了一把。
　　“丫头，为何不收？”
　　“掌家私印历来都是嫡女长子继承，哪有一个赘妻接手的。母亲，你和爹爹好好再考虑一个人选吧。”
　　“你这丫头怎么一会聪明一会糊涂，你爹爹能把这些递到你面前，定然是与我商议过后定的。再者，夜家嫡女长子都在军营，你觉得让这俩武夫当家，这日子会越过越红火，还是一败涂地？”夜重楼说着，没好气的剜了陪坐在场的儿子与女儿一眼，无奈的举杯，自己灌了自己一杯酒道。
　　“噗！”
　　夜青菀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能一个劲往嘴里塞吃食来掩饰。
　　“别管我，我刚是吃噎着了。”
　　夜青泽与夜青晴看向老三的眼神堪比利箭，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言。
　　肖十一看着面前的东西与那个代表着整个夜家生计的私章，把目光转向了身旁的男人。
　　“夜青泽，你怎么说？”
　　夜青泽？众人闻言不由一楞，目光一致看向肖十一。
　　这两人自打成婚以来，肖十一唤夜青泽都是清甜的夫君，即使在军营也是人前称将军，人后是夫君，从不曾连名带姓的唤人。
　　小辈们突然觉的事情有些严重，情况似乎并不与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而夜重楼也是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同时握住了纳兰膝上犹然握紧的手。夫妻俩相视一眼，明白儿子与十一怕只是暂时休战，问题根本没有得到真正解决。
　　众人的反应，夜青泽尽收眼底，他知道此事瞒不住。当务之急，便是先哄好眼前这位。
　　“我支持妻主掌家！”夜青泽很认真的说道，“谁敢有异议，拉出去发卖了便是！谁敢阳奉阴违、口服心不服的，青泽会让他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夜青泽看着十一古井无波的眼，有些紧张的抓着她的手说，“妻主，我夜青泽永远是你的坚强后盾！”
　　夜青晴见十一纹丝不动的盯着大哥，不怕她顺杆上，就怕她因两人之间的隔阂让父母下不来台。
　　“大嫂，我和青菀也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既然母亲和爹爹决定把这些契约和私章交给你，定然是相信大嫂的能力。”
　　“是啊，大嫂！青菀支持你！”夜青菀挥了挥握紧的拳头道。
　　沫儿见着大家都表态了，赶紧放下碗勺道：“沫儿也支持嫂嫂！”
　　听得众人表态，十一心里也宽慰不少，目光最终与夜青泽紧张不安的眼神对上，“那你答应我的事也要说到做到，否则你用什么借口都留不住我！”
　　“好，我答应你。”见肖十一松口，夜青泽也慎重承诺道。
　　得到夜青泽的答复，十一合上锦盒，转身抬眸看着夜重楼夫妇道：“那好！母亲、爹爹，这个家我当！”
　　“好、好、好啊！”

　　用完膳，十一与夜青泽并肩走在园子里，四周有些昏暗，风也有些冷。苍月早早的回去取了披风，这会正好用得着。
　　夜青泽接过披风，笼上了肖十一的肩头，“妻主，小心着凉。”
　　黯淡的光影中有着桂花香甜的味道，夜青泽的脸晦暗不明，但在肖十一的眼里怎么都是俊的。
　　“夜青泽，你口口声声的叫我妻主，可是真心？”
　　“自然是真心的！”夜青泽不由的有些紧张，感觉有些事不说清楚，自己真的就会万劫不复了，“以前那样对待妻主并非青泽本意，只是……”
　　“你的秘密，真的就这么难以启齿？”十一停下脚步，抬眸看着身边高大的身影，“我们到底要离心多久？”
　　夜青泽见十一停下脚步，清冷的眼神再也维持不了平静，隐着满满的焦急与紧张。
　　“妻主，你……明明答应过……”
　　“……”看着男人委屈的样子，肖十一就硬不起来。
　　夜青泽这家伙不老实，还总是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模样，明明清楚某人在装可怜，可偏偏自己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愿意去相信。
　　“夜青泽……”看着男人背光的眼眸中似乎有着可疑的晶亮，肖十一深深的叹了口气妥协道，“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出玩玩吧。”
　　也许出去透透气、散散心，自己就不会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毕竟，人在眼前，愿意与自己好好过日子才是第一要务。
　　“好，一切都听妻主的。”
　　没有想到肖十一的话锋会突然斗转，夜青泽来不及收起泪意却已经开心的笑了。
　　看着男人的笑脸，肖十一忍无可忍转身就走。这男人气人是一把好手，魅惑人心更是无师自通。
　　唉！心软是病，得治啊！
　　“妻主，日后青泽一定会好好对你！你不开心，青泽就哄你开心；你开心，青泽便陪你开心。下半辈子，青泽一定会陪着你、护着你，爱重你！”
　　大长腿快走几步，就着十一的身影缓上半步紧紧跟着道。
　　“什么时候，我家少将军也会甜言蜜语了？爹爹教你的？”肖十一缓下步子斜眸看向身边的男人，不信这种感性的话会出自夜青泽之口。
　　眼前的男人虽然是个外冷内热的，但如此露骨的话，是绝迹说不出口的。
　　“不是。”夜青泽俊脸有着可疑的红晕，若不是天黑作掩护，怕是要露馅。“青泽说过，心之所想，自然而然就会了。”
　　男人的异样被夜色隐藏的很好，肖十一不置可否，便没有接话。这男人最近有些邪性，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女人的脸色在园里灯笼的映衬下有些绯色，羸弱的病体也显得妩媚了几分，这让偷瞧着的夜青泽加快了心跳。
　　夫妻二人你来我往，看在苍月眼中，那就是主子在打情骂俏，很识相的放慢脚步远远的跟着。
　　将军府的花园修的美轮美奂，一路都是应景的花卉，假山流水，小桥荷塘。荷塘里的荷已经枯萎，被打理干净，白天偶尔还能看见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
　　几个路过的丫鬟见着夜青泽和肖十一，立即恭恭敬敬请安，然后乖巧的退开。
　　“妻主……”
　　夜青泽试探性的唤道，他有些不确定肖十一现在的心情如何，适不适合进行爹爹的提议。
　　“嗯？”十一发着鼻音，看向身边的夜青泽。
　　迎着园里的灯光，肖十一的眼里有着星星点点的光亮。眉眼看着略弯，应该心情不错吧。
　　纠结了一会，夜青泽还是大着胆子继续试探，“妻主，我想听你唤我……夫君……”
　　闻言，肖十一竟有些哭笑不得，这是趁着自己生辰，收了礼物心情好，蹬鼻子上脸了啊。
　　“夜青泽，几日不见，本事见长！”竟然懂得看人脸色了，这是天要下红雨吗？
　　见十一嘴上厉害，却没有发脾气，夜青泽的嘴角忍不住上翘，“妻主过奖！”
　　听着耳边谦卑的声音，肖十一感觉夜青泽是故意的。
　　“夜青泽，别贫了。”肖十一认输，现在的自己根本贫不过夜青泽。这家伙，如今已经不要脸面了。
　　见十一神色不明，夜青泽不敢再疯狂的试探，母亲提醒过，对付妻主要细水长流。
　　跨进疏影苑，十一看着身边突然沉默的男人道：“夜青泽，想不想喝茶？”
　　喝茶？夜青泽心头一喜道：“想！青泽很久没喝过妻主泡的茶了。”
　　看着夫妻二人并肩的进了主屋，苍月欣慰的笑了，若是哥哥在怕也是会为主子开心的吧。
　　进屋后，夜青泽为十一解下披风，挂到屏风上。而肖十一则去了茶室，点了小炉煮水，准备起了茶具。
　　没多一会，小炉上的小茶壶就沸腾了，壶盖被沸水拱的直突突。
　　肖十一的茶道是游离在外，在茶社跑堂的时候学的。一套动作下来，虽然没有专业的看着韵味十足，却也行云流水，别有一番风味。
　　浅浅的茶色在白瓷茶盏中翻腾，茶香四溢。
　　“妻主泡的茶，一如既往的香！”
　　看着夜青泽吹了吹烫嘴的茶，便如饮酒般的一饮而下，忍不住吐槽。
　　“牛嚼牡丹！”
　　被气笑的十一忍不住抚了抚胸口隐隐作痛的伤，突然明白顾孝贤说的“切忌大喜大悲”是什么意思了。
　　一见十一捂胸口，夜青泽的剑眉不自觉的就紧蹙起来，“妻主，可是伤口疼了？快让我看看，可是崩裂了？”
　　“现在知道心疼了？当初射箭的时候，怎不见你手软？”肖十一一边调侃一边挡开夜青泽伸来的手道，“放心，无碍！”
　　“对不起，妻主……”
　　回想起烽火台上的一幕，夜青泽心里是愧疚自责的，却不后悔！
　　“但若时光倒流，青泽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射出那支箭！”
　　一个大男人，眼眶说红就红，肖十一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夜青泽，你说过那一箭若射死了我，便会为我陪葬，可是真的？”
　　长长的眼睫抬起，夜青泽看着肖十一的眼神异常坚，“是真的。”
　　看着十一不为所动，且姿态优雅的品着茶，夜青泽垂下那双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低语道：“妻主，青泽并非草木。以往你对我如何，青泽自然知道，也愿意与你长相厮守。可有些事，发生的太突然……”
　　看着开始偷偷掉金豆子的男人，肖十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之后才道：“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夜青泽知道十一不喜欢他哭，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少在她面前示弱。如今话赶话的说到自己的痛处，便有些情不自禁。
　　“行了，我不逼你！”十一投降。
　　“妻主的心，青泽一直都明白。妻主愿意信任青泽，青泽也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夜青泽，就在刚才的宴席上，看着母亲、爹爹还有青晴、菀菀她们对我的态度和信任，我觉得是自己狭隘了。”
　　肖十一给自己续了杯，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空间。回想起来，我连自己的真实名字都没告诉过你……”
　　抬起泪湿的双眼，夜青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妻主，您这是不生青泽的气了？”
　　“我以为，你会认真的问一下为妻的名讳。”自己看中的男人怎会如此蠢萌？十一表示不明白。
　　虽然肖十一没有明说，但夜青泽是听明白了，激动的他还是忍不住掉了金豆子。
　　“妻主对青泽真心实意，青泽却害你要去慎德苑受辱……”正说着，金豆子掉的更凶了。
　　“傻瓜，闲言碎语与去衣杖责，孰轻孰重你还不会分吗？”十一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要夜青泽坐的近点。
　　夜青泽起身，轻轻的盘腿坐到了十一的身边，伸手握住女人有些冰凉的小手道：“妻主，我可以受的！”
　　“家里有一个伤员就够了！”知道夜青泽在心疼自己，十一感觉之前的委屈和隐忍都值了。“再者，你先是夜家的少将军，然后才是一个男子，若去衣受刑，你还怎么有脸去带兵？”
　　“妻主，你始终为青泽考虑的那么周全。”
　　“你也说我是你妻主了，我不为你打算，还能为谁？”十一回握住那温暖的大手道，“夜青泽，今晚你还回西厢吗？”
　　对上肖十一柔情似水的眼眸，夜青泽的心颤了颤，“回。”
　　“为何口不对心？难道留下不好吗？非要天天翻窗户？”
　　“妻主……”看着十一的眼，夜青泽涨红了脸，“你怎么知道的？”
　　夜青泽知道肖十一爱干净，长期潜移默化下来，只要有条件也是喜欢沐浴后才上床，身上常常带着一些清新的皂角香。
　　这家伙钻自己被窝，一待就是一晚上，即使天不亮就离开，但被褥中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皂角香。
　　“自己夫郎是个什么味道，我还能不清楚？”十一笑着反问，“不过，在你未对我坦白前，不允许你再上床，睡你的软榻去！”
　　“是。”夜青泽羞赧的垂下眼眸，轻轻的点头道，“妻主，那你的全名叫什么？”
　　终于知道问了！
　　肖十一勾起男人坚毅的下巴，望着略带羞色的眼眸道：“夜青泽，你要记清楚了，你的女人叫肖羡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