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妻》轻功难求

14、十一生辰 梳妆送礼

　　“对、对、对！”林小果点头道，“取暖不是应该大灶更保暖吗？”
　　“大灶是暖和，但是在圣恩堂不适用。”肖十一见大伙都有兴趣听，便也有心情解释。
　　“圣恩堂主要是收容灾民的，大灶除了取暖还得做饭煮粥。与其花人力、物力造大锅，不如留着银子多买几口锅。”
　　“小灶热量不大，但数量多，受热面积均匀，威力不会小于大灶。煮粥的时候，还能烤上些番薯，这样更管饱。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还能分出小灶来煎药，如此安排我觉得更稳妥。”
　　闻言，众人不由频频点头。
　　夜青泽眸色晶亮，握着肖十一放在被褥上的手说：“还是妻主想得周到！”
　　林小果听了肖十一的话也觉的有道理，“十……大娘子，那果子现在就去盯着工匠砌灶，再去乡下收点番薯。”
　　“去吧。”肖十一点头。
　　看着林小果乐颠颠的出去，夜青泽转眼看向顾胜欢道：“你先去收拾行囊，晚些苍月会把银票给你送去。”
　　“是。”顾胜欢笑着冲十一行了一礼才离开。
　　见人都走光了，苍月很有眼力的推说要去给十一煎药，也溜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肖十一看着被握着的手，眼里有着潋滟的光泽。
　　被看得脸飞红霞的夜青泽，却没有松开肖十一的手，“妻主，今日府医可过来换药了？”
　　“今日不止府医来过，顾姨也来过了，说恢复的不错。就是气血两虚，开了一些滋补的汤药。”肖十一说着抚了下胸口道，“裂开的伤口已结痂，无碍了。”
　　“那就好。”夜青泽松了口气，看着顾胜欢留在床沿的银票道，“妻主，这些银票你收好，去河南办事的钱就用赏银。”
　　肖十一也不纠结，爽快的收下银票，“好。”
　　“那……妻主再休息会，我去趟钱庄便回来陪你。”夜青泽有些纠结，怕自己刚回来就走会让十一不开心。
　　然，当事人压根不在意，还嫌弃他一身汗臭味。
　　“洗漱完再过来！”
　　“好。”夜青泽满面绯色，低着头快速离开了房间。
　　被自己喜欢的人嫌弃汗臭，就是夜青泽再强悍也是难为情的。他知道肖十一爱干净，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时，只要有条件定会洗漱干净再回营房。可出任务的时候，就是臭水沟她也豁得出去，这女人有时矛盾的着实可爱。
　　夜青泽离开没一会，苍月端着汤药进来了。
　　“你哥没一起回来？”
　　“将军说哥哥去临州收粮食，估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苍月递上药碗道，“主子，先把药喝了吧。”
　　“你哥是有能力的，也不知最后花落谁家。”鼻间的药味有些浓，十一忍不住皱眉。
　　“哥哥说不嫁人，就跟着将军上阵杀敌。”看着十一喝药一口闷的豪情样，苍月笑着露出脸上的酒窝来。
　　“说什么混话呢！人长大了总得成家立业，男人也一样。”十一苦着张脸，把药碗递给苍月，“若是怕遇人不淑，没事，就跟他主子一样，招赘妻就行。银子，主子我来出！”
　　“多谢主子，主子的心意，月儿会转告哥哥的。”苍月开心的递上一个小纸包，“主子，给。”
　　接过纸包正好奇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一颗颗的小可爱惹笑了脸色苍白的十一，“蜜饯！”
　　丢了一颗在嘴中，酸酸甜甜的味道冲淡了口中苦涩的药味。
　　此时，园里走进来一个仆人，站在园里怯怯的唤了一声，“大娘子。”
　　“进来吧。”
　　进门的仆人二十五六的年纪，长得倒不算阴柔，中等身材。看来府中上下都知道自己的品味了，就是传话也特意挑了人。
　　“奴见过大娘子。”
　　十一点了点头，“什么事？”
　　“回大娘子，主夫大人让奴来传话，今日晚上请您去膳堂用膳。”
　　闻言，肖十一好奇道：“今天什么日子，怎得如此正式？”
　　夜家，因家主夜重楼、大公子夜青泽、二小姐夜青晴从军，很少在家用膳，各房便默认在自己小园里用膳。只有逢年过节，人员齐全的时候才会齐聚膳堂一起用膳。
　　苍月见十一蠢萌的样子，打发了仆人后才倍感无奈道：“主子，你真的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看着苍月无奈的样子，肖十一垂眸深思：“不记得了。母亲与爹爹生辰都在开春，青泽、青晴在初夏，小四在仲夏。冬至……冬至还早吧？”
　　只见苍月神秘一笑，端着碗退出了房间。
　　一头雾水的十一也懒得费脑子，自枕边摸出夜青菀送来给自己解闷的闲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夜青泽再次回到疏影苑，一番洗漱之后，日头已经偏西。踏进房间，撩开珠帘，就见脚踏上躺着一本书，而床上的女人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女人的眉眼不似母亲夜重楼那样凌厉有气势，倒是眉眼弯弯，有着江南女子的温柔婉约之气。可当她坐在战马上，长戈直指敌阵将领时，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是连自己都比不上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出现在同一人身上，没有违和，反而产生巨大的吸引力，紧紧的抓住夜青泽的心。
　　许是夜青泽的视线太过炙热，肖十一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迷糊着睁开眼睛。刚醒来的水眸有些迷茫，呆萌的样子让夜青泽的心都快融化了。
　　“阿泽……”脑袋还有些迷糊的十一脱口而出，却在下一刻反应过来，慵懒的姿态顷刻间消散。
　　把一切看在眼中的夜青泽心中一痛，顿时明白肖十一只是面上原谅他，心里……怕还是怨怼他的。
　　“妻主醒了。”
　　夜青泽起身给肖十一倒了杯水，即为了掩饰双方的尴尬，也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
　　这几天，肖十一的情绪掩藏的很好，这让夜青泽的心理包袱放下不少。可刚才发生的一幕，提醒了他，自己对十一造成的伤害，怕一时半会儿不会消除。
　　“喝点水，润润喉吧。”
　　接过夜青泽递来的水杯，肖十一暗暗叹了口气，这事可怪不得她，谁让自己当时不清醒呢，这纯属意外。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事情已经办好。我准备另外派一个小队跟顾胜欢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嗯，好。”十一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把水杯递给夜青泽道，“躺一天了，我想起来坐会，一会还得去前厅用膳。”
　　“好。”
　　夜青泽放好水杯，转身自衣柜里取出一套红色女装。红色，是肖十一最喜欢的颜色。
　　“穿那身蓝色的长衫吧。”十一想换换颜色，改变一下心境。
　　“今天妻主还是穿红色的吧。”夜青泽拿着衣服来到床前，伺候着肖十一穿衣。
　　“为何？”肖十一好奇。
　　夜青泽抿嘴一笑，手上动作不停道：“今天是妻主的生辰啊。”
　　生辰？
　　“我的……生辰！”
　　肖十一眨巴着眼睛，自穿越以来自己都没过过生日，早把这茬忘得干干净净。
　　看着十一又开始犯傻，夜青泽心里酸涩不已。这个女人记得家里所有人的生辰，却唯独忘记自己的。
　　不知道肖十一的过去便罢了，如今知道了便明白她如此不在意自己的生辰是什么原因。在爹不疼，娘不爱的情况下，定是不会有人在意十一的生辰，小小的人儿能安安稳稳的长到三岁才被丢弃已经很不错了。
　　“妻主，日后青泽会陪你过每一个生辰。”
　　夜青泽没有再自称我，而是把自己降到了一个可以与赘妻平起平坐的位置。
　　然发愣的肖十一根本没有发现，呆呆的像个木偶一样张开双臂站在床前，任凭夜青泽“上下其手”。
　　肖十一愣神的时候，夜青泽已经为她穿好衣袍，自衣架上取来滚金边的腰封，环住十一纤细的柳腰。
　　女人本就俊俏，如此一打扮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夜青泽的俊脸从给十一更衣起就没正常过，这会更衣完毕也不敢看她的眼睛，只低头轻语道：“若妻主不嫌弃的话，让青泽给你梳髻、画眉吧。”
　　当十一醒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铜镜前，夜青泽那握剑的大手正拿着梳子给自己顺发。
　　“我自己来吧。”十一说着转身就去取夜青泽手里的玉梳。
　　眼前这事，十一有些受宠若惊，听夜青泽在学挽发是一回事，真让他上手又是另一回事。
　　见十一来抢梳子，夜青泽把手举高，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的女子道：“妻主，让我试试吧。成婚两载，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伺候饮食起居，宠着我做那些离经叛道的事。现在，换我来照顾你、宠着你好不好？”
　　“夜青泽，你没必要如此！”
　　男人的小心翼翼让肖十一心疼，可她也明白自己没那么大度，说放下就能放下。自己与夜青泽的后路，只能靠时间来抹平，各自的努力也只能说在这后路上如何添砖加瓦。
　　宽厚的大掌扶着十一的肩膀，把人转向铜镜坐好，动作轻缓且流畅的梳着那一头如墨的长发。
　　“妻主，你不用想那么多，青泽只是想对你好。”
　　铜镜里的男人低眉顺目，还改了自称，这下肖十一不得不正视男人的改变。
　　见肖十一没有再说话，夜青泽性感的薄唇微弯，心情大好的给女人梳了一个半挽的发髻。从怀里掏出一只白玉梨花簪插入墨发中固定道：“妻主，看看为夫的手艺如何？”
　　铜镜里，十一见自己长发半挽，被一根隐着红丝的白玉梨花簪固定，配着一身红衣，精致的就跟瓷娃娃一般。
　　“夜青泽，你没有辜负菀菀为你的牺牲。”
　　想起小丫头在自己面前埋怨的样子，肖十一笑了。
　　“菀菀向你告状了？”夜青泽一愣，随后释然，定是那丫头同十一说了什么。
　　“嗯！”摸着头上的玉簪，肖十一想起这东西是从夜青泽怀里拿出来的，“这玉簪，是你特地给我买的？”
　　这家伙说他没心没肺吧，却能在无意间撩拨人心弦，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身前的女子谈不上这个世界的“英俊”，却生的肌肤细腻，即使从军两载也看不出任何痘坑和经历风霜的痕迹。如今这一打扮，真真让人移不开眼。
　　“嗯，不知道妻主喜不喜欢？”
　　成婚以来，一直都是眼前的女子给自己买礼物，哄自己开心。如今，自己总算能回报一二了。
　　“简而不奢，我很喜欢！”十一站起身，视线微扬，看着夜青泽黑白分明的眼睛道，“但是我更喜欢你能敞开心扉，真真正正的与我并肩，……走完余生。”
　　铜镜前的夜青泽已经换过便装，一身剪裁合身的藏青长袍，裹着劲力勃发的强壮身躯，巴掌宽的腰封束出了男人坚韧的窄腰，阳刚之气扑面而来，可偏偏在十一面前却失了气势。
　　“妻主，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答应你的事，决不食言！”夜青泽慎重其事的说道，像是在恳求更像是在立誓。
　　看着男人眼里的认真与慎重，十一还是忍不住心软妥协，“好，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若让我在他人口中得知你隐瞒的真相，那即使你不给和离书，我也会消失在你的世界里。我说到做到！”
　　“好，我答应！”夜青泽一口答应。
　　他心里盘算着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顾姨那儿也应该有准信了。到时候不管能不能治，他都会跟十一坦白。
　　得到想要的承诺，十一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晚膳的时候，夜青泽给肖十一再加了件坎肩，然后才相携去了膳堂。到膳堂的时候，夜青晴、夜青菀与夜青沫已经在了。
　　“大哥、大嫂！”夜青沫见着来人，立刻离开椅子，来到十一身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大嫂，今天您好漂亮啊！”
　　被夸奖的肖十一，笑着摸了摸夜青沫的脑袋道：“是吗？这么说嫂子平日里不漂亮了？”
　　“当然不是，是今儿个特别漂亮！”
　　“小嘴真甜！”
　　“嫂子！”夜青晴与夜青菀起身行礼道，“生辰快乐！”
　　“谢谢！”
　　夜青晴看着才入秋就穿上坎肩的嫂子，便知其身子大不如前。惜之也说了，那断骨就算养好了，日后阴天落雨都是会疼的，得注意保暖。
　　这厢正说着话呢，膳厅外夜重楼与纳兰珏也相携走来。
　　“哟，都到齐了！”夜重楼招呼众人坐下道，“来、来、来，都入座吧。”
　　“十一，来，坐爹爹身边。”纳兰珏向十一招手道。
　　闻言夜青沫不乐意了，“爹爹，大嫂都是跟我一起坐的！”
　　“你这孩子！”纳兰珏也是有脾气的，“你坐十一身边都多少回了，爹爹霸占一次怎么就不行了？”
　　夜青泽揉了揉夜青沫的脑袋，微笑道：“小四，今天让嫂子和爹爹坐，爹爹有话与她说。”
　　“好吧。”夜青沫委屈巴巴的在夜青泽与夜青菀身边坐了。
　　厅里的圆桌并不大，七个人松快入座正好一桌。桌上的菜色丰盛却不奢靡，夜重楼还开封了一坛御赐好酒，给成年的孩子们都满上了。
　　“母亲，为什么我没有？”夜青沫眼巴巴的看着大哥面前的酒，吸了吸鼻子道，“好香的酒啊！”
　　“你还小，不能喝酒！”夜青菀安抚着弟弟道。
　　“那我喝什么呀！”夜青泽不开心的嘟气嘴巴。
　　“等嫂嫂再恢复些力气，就给你酿果酒喝。若做的正宗一些的话，估计得等一年。不过度数低的话，我们年节的时候就能喝上。”
　　“好耶！嫂子你最好了！”夜青沫拍了两下小手高兴道。
　　看着老幺开心的样子，大家都笑了。
　　夜重楼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十一道：“十一，你别老惯着他！惯的没边了，日后谁敢上门提亲、谁敢要他！”
　　“无妨，夜家的男子从不依附女人。嫁不出去就招个妻主，看不惯就骂，看不顺眼就丢军营去磋磨磋磨，总比被人说打妻主强。”
　　闻言，夜青沫低着脑袋捂着小嘴偷乐。夜青晴与夜青菀没有掩饰也没有太夸张的表情，两人都抿嘴笑看着大囧的哥哥。
　　见十一与自家老幺说笑，眼神中没有以往的清冷，纳兰珏心中不免松了口气。
　　纳兰注意到的细节，夜重楼这种身经百战的将领怎么可能忽视。看来早点放儿子归家是正确的，小两口怕是和好了。
　　“今天是十一的生辰，也是在我夜家入驻的第三个年头了！我们欢迎十一的加入，也感谢十一为夜家的付出的一切。来，我们举杯，祝十一生辰快乐！”
　　夜重楼第一个举杯，随后众人也纷纷举起面前的酒杯道：“祝十一（大嫂）生辰快乐！”
　　“谢谢大家！”
　　众人饮下美酒后便开了席，吃的最开心的当然是小沫儿了。
　　席间，夜青晴和夜青菀发现十一与夜青泽之间有什么不对劲。往日里都是大嫂给哥哥布菜的，今儿个却是哥哥在给嫂子布菜。看来，大嫂是彻底将大哥拿下了啊。
　　看着孩子们开心的谈笑着，夜重楼也心情大好，不由放下筷子道：“十一啊，今日是你的生辰，母亲给你准备了礼物。”说着自下人手中接过一个礼盒，一打开，里头躺着一把小巧的匕首。
　　“母亲知道你善用匕首。这把是母亲年轻时，第一次上战场所获的战力品。看着不出彩，但却是削铁如泥的好东西！”
　　“多谢母亲！”十一双手接过，顺势拔刀出鞘，一闪而过的寒光令十一惊讶，“果然是把好匕首！”
　　“你喜欢就好！”见十一喜欢，夜重楼心里高兴。
　　“大嫂，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夜青晴一边递过礼物一边道，“不过我从来没送过人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只要是阿晴用心挑选的，不管好坏，嫂子都是喜欢的。”
　　十一打开礼盒看了，是一对女款耳坠。细长的银丝耳坠，很精致新颖。虽然十一不爱逛街，但这包装的锦盒却是认识的，也知道这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玉器店“金玉良缘”特有的包装。
　　“这耳坠是新款吧，让阿晴你破费了。”
　　“嫂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夜青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