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属草

5、第 5 章 颜景又用那

　　忙起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喻辞和颜景分别在自己的工作里有条不紊地忙着，颜景也在忙着准备下一场巡演，已经快两三个星期没有和喻辞一起吃饭了。
　　这天喻辞难得没有加班，他心情不错地回了家，然后在门口碰到了颜景。
　　准确来说是颜景在这里等他，还提溜着番茄和生牛腩。
　　喻辞开门进屋，颜景跟在后面，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来关门。喻辞换了鞋脱了西装外套，又看着颜景走进开放式厨房里开始做饭。
　　颜景做饭的速度很快，三十多分钟之后就把喻辞叫去吃饭了。
　　“今天这个牛腩看着不太一样。”喻辞洗了手坐到餐桌旁，“你这是手艺退步了吗？”
　　“来不及用汤锅慢慢炖了，我直接上高压锅了。” 颜景给喻辞盛了汤，“可能汤汁没有那么浓。”
　　喻辞把汤就接过来直接就着白瓷碗喝了一口，“嗯，是没那么浓，但是还不错。”
　　“哥，上周你好像说过点什么事情，你该不会忘了吧？”颜景夹了一块没煮化的番茄放进嘴里，带着一些期待的目光看着喻辞。
　　“我上周说过的事情多了。”喻辞并不理会颜景试探的小心思，但是又有一点想逗他，“你是指什么？”
　　“给你做模特的事情啊。”颜景理直气壮。
　　这个回答倒是在喻辞意料之外，他猜到了颜景要跟他说答应给他画画的事情，但是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没放过要给他当模特这茬，但他决定把颜景的杆子推翻：“颜大明星一晚上三万，我可包不起。”
　　“没事，我不收你钱，还可以倒贴。”颜景做作地还给喻辞抛了个wink。
　　“不必。”喻辞不为所动，然而话锋一转：“我已经想好要画什么了，就不劳烦你亲自当模特了。”
　　“那你要画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颜景下一场巡演准备开始了，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周末的概念，周六早上跟喻辞吃了早餐之后便去了公司。喻辞等他出了门，就到楼上的画室里架起画板开始画画。
　　喻辞在非工作时间画画的时候并不会像工作时候那样把手机声音都关掉，会留下振动的提醒，所以他刚在画纸上添了几抹颜色，就接到了颜景的电话，说是自己的硬盘落在喻辞家里了，问他能不能帮忙送过去。
　　喻辞挂了电话，跑到次卧按着颜景说的位置，果然找到了一个硬盘，上面还贴着标签写着“demo 伴奏”的字样。喻辞拿着硬盘下了楼，想了想又带上了帽子和口罩，才出门给颜景送硬盘去了。
　　到启峰大楼楼底的时候，喻辞被保安拦了下来。毕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楼里有不少娱乐圈里有头有脸、高人气高流量的艺人，经常有假称艺人朋友的粉丝企图混入其中，安保和门禁自然很是严格。喻辞给颜景打电话，但对方大概是在忙，电话没有接通，喻辞给颜景发了个消息，就握着硬盘站在保安旁边等着。
　　已经是冬天了，风吹来十分有些冷。喻辞裹着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楼下，被风吹起头发。喻辞并不是个讨厌等待的人。他喜欢在没事做的时候观察周围的动态，然后在脑子里盘算着这些画面可以怎么成为他日后画画里的素材。而又因为他现在是在启峰楼下，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时尚，作为时装行业的人，喻辞自然是很乐得去观察这些人，观察他们的人体比例，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身高目测在一米八五左右的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的人往他的方向走来。
　　喻辞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因为对方也带着帽子和口罩，所以他一时间没有在脑子中搜索到这个人的脸和对应的名字，反倒是对方走到他面前，带着略微惊讶和意外的语气开了口：“喻辞？你是喻辞吧？你来找颜景吗？”
　　喻辞没想到对方认识自己，甚至还知道自己是来找颜景的，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还在思考要怎么回答的时候，对方便拉下了口罩：“我是季骁，颜景的同事。”
　　原来是季骁。喻辞在颜景嘴里听到过几次季骁的名字，也知道他跟季骁是很好的朋友，甚至自己也想过让季骁来当S&M下季度新系列代言人的事情，但这却也是喻辞实打实地第一次见到季骁本人。
　　“季先生你好，对，我是喻辞。颜景让我来给他送东西，但是他没接电话。”喻辞一边回应季骁，便慢吞吞地继续想，季骁怎么会认识我。
　　“他估计是在练习没听到，走吧，我带你上去。”季骁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准备刷卡进门，喻辞却有些犹豫，“我上去不会不太好吗？”
　　“没事，周末来加班的人不多，现在公司里人不多，” 季骁爽朗一笑，“你不是有东西要给他吗，估计是有点着急的东西，不然他不会让你送来的，走吧。”
　　喻辞看了看手上的硬盘，想了想，还是跟着季骁进去了。在等电梯的时候，季骁很自然地跟他聊了几句，都是无关紧要的话，但是又不会让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觉得尴尬——主要是让喻辞不会觉得尴尬，季骁还主动加上了喻辞的微信，喻辞加上了之后还在想这样合不合适。
　　电梯到的时候，喻辞的手机响了，是颜景打来的。喻辞准备接起来的时候，电梯门正巧打开，他就和电梯里举着手机的颜景来了个对视。
　　“哟，巧了么这不是，颜景，我把你哥领进来了啊。”
　　“哥，”颜景先是叫了喻辞一声，然后让季骁和喻辞都进了电梯，又稍稍转过头来问季骁：“你们怎么在一起？”
　　“这不是今天被你扯起来跟你一起排练，刚在楼下遇到了。”
　　两个人真的是很熟的朋友了。喻辞听着两个人说话的语气，漫无目的地想着，然后看着电梯楼层一层一层地上升，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进电梯，明明见到了颜景，把硬盘给他就可以了。
　　于是等到了颜景的工作室里间的颜景专用的休息室的时候，喻辞才反应略微有点迟钝地对颜景说：“硬盘给你送到了，我先走了吧，我在这里应该不太合适吧？”
　　“没事，”颜景从抽屉里拿了一些零食给喻辞，“马上吃午饭了，哥，你稍微等我一会，待会想跟你一起吃饭。”颜景又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条毯子给喻辞，“困的话可以躺会，这会没人回来这里的。”颜景根本没给喻辞插嘴的机会，关上休息室的门就出去了。
　　喻辞便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临近午餐时间，颜景刚也说了要跟他一起吃饭，于是他便没有动桌面上的零食，就坐着玩手机。这个休息间的隔音效果比他办公室的差一点，他偶尔能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和很轻的脚步声。他划拉了两下手机，觉得有些无聊，干脆退出眼前的页面，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还架在画室里的刚开始画的那副画的构思。他想到一个细节，觉得原先的构思并不是很好，于是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把新的想法记录下来。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喻辞抬头就看懂颜景提溜着两袋外卖袋走了进来。喻辞没先到颜景说的一起吃饭是一起吃外卖，没忍住打趣了颜景一下：“我以为颜大明星特意留我下来吃饭是要吃什么好的呢，结果是让我跟你一起吃外卖啊。”
　　“这不是外卖，”颜景蹲在小茶几旁边拆开食盒，“这是我们公司旁边一家餐馆的招牌菜。他们家的饭菜还不错，而且肯定特合你口味。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让助理帮忙去打包回来了。”
　　喻辞便不再说什么揶揄的话，也矮下身子打开餐盒。三个餐盒，一盘清蒸刀鱼和一盘白灼虾，还有一盘青翠的青菜。两碗米饭被装在很精致的一次性饭碗里，喻辞给颜辞递了一碗，自己端起另外一碗，坐回沙发上开始吃饭。
　　休息室里没有椅子，只有一个矮矮的蒲团坐垫，颜景就把坐垫拉过来做到茶几旁边，高度到是刚好，就是两条长腿只能盘起来，略显有些憋屈。他抬头问坐在沙发上的喻辞：“怎么样，好吃吗？”
　　“不错，确实挺合我口味的。”喻辞点点头，不吝啬地夸起来。颜景得意起来，一副“就知道你会喜欢”的表情。
　　“说起来季骁怎么会认识我？”喻辞被季骁认出来之后一直觉得很奇怪，但是又不好问，干脆就趁着这个空档问了颜景。
　　“我跟他提过几次你。再说了，哥，你可是S&M的总裁，你觉得别人认识你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喻辞还是觉得奇怪，毕竟他上任以来并没有以S&X总裁的身份在公共场合露过面，仅有的几次都是跟着父母一起，作为背景板出现，也并没有引起过什么讨论。即使颜景跟季骁提过几次，按道理来说季骁应该只是知道他的存在，并不能在没见过面的情况之下把他认出来。
　　然而颜景好像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略微含糊了几句就跳到另外的话题了，“哥，今天下午你有空的话可不可在这里陪我练习啊？”
　　从喻辞的角度，颜景几乎是坐在地上仰望着他，像只狗狗一样用很期待很求他帮忙的样子看着他。喻辞总是被颜景这样看着，他第一次见到颜景的时候颜景也是用这副模样看着他，他才会鬼使神差地说要给颜景当哥哥，然后晚上还收留了哭得可怜巴巴的小孩到自己的房间和自己一起睡。颜景长到这么大了还是喜欢这样看着他，自己也长到这么大了也还是拒绝不了这样看着他的颜景。
　　于是喻辞答应了。

　　下午的时候，喻辞被颜景带到他们的练习室。
　　练习室很大，现在空无一人，在角落里有一架钢琴，一个吉他，几个和颜景休息室里一样的蒲团坐垫，还有一个立麦，甚至还有一套收音设备。喻辞被颜景推到钢琴旁边坐着，自己就在旁边对着镜子练习。
　　喻辞像中午颜景那样坐着蒲团坐垫上，憋屈地盘起双腿，看着颜景练习。那是一套舞剑的动作。喻辞偶尔也会在电视上在网络上刷到过颜景跳舞的视频，但是这么近距离地看他本人跳还是第一回。这套舞剑的动作看得出来是精心编排过的，应该是把舞蹈动作和舞剑招式结合到一起了，踩着伴奏很有感染力。
　　颜景一边跟着伴奏唱，一边行云流水地舞着剑，动作利落有力，喻辞都能听到软剑在高速挥动时发出的声音。这套动作很长，颜景先是完整地做了一遍，然后应该是觉得中间有个动作衔接得不自然，于是对着镜子不断重复着那组动作。
　　喻辞这么看着颜景跳。开始他还仰着头看，后来脖子累了及干脆从镜子里面看。颜景练习的时候很专注，颜景一直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停下来的时候偶尔会和喻辞对视。大概是这个节目的情绪需要，颜辞的眼神一直都很凌厉，即使是跟喻辞对视的时候也是。喻辞想起上次看的颜景的视频，那里面的颜景也是这样，不只是眼神，颜景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不是那个耷拉着狗狗眼看自己的小孩，而像个高位的掌权者。
　　大冬天的，颜景硬是给自己练出了一身汗才停下。他把伴奏关掉，又走回镜子前对着自己喘气，还从镜子里和后面的喻辞对视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子里的喻辞笑了下。
　　是那个熟悉的小狗一样的颜景。喻辞想。
　　颜景转过身来朝喻辞走过去，也盘起长腿坐到了喻辞的对面，“我跳舞好看吗？”颜景咧着嘴问。
　　是那个总是要我表扬的颜景。喻辞一边想，一边说几句夸颜景厉害的话，然后果然看到了颜景因此感到开心的表情。
　　颜景又走到立麦旁，拿起吉他调了调音，对喻辞说：“再唱一首我们就回去吧哥。”
　　“好啊。”
　　颜景唱的是《不是习惯》。舞蹈室里开了暖气，练完舞的颜景热得只穿了白色T恤，搭着一条黑灰色运动裤，跟他第一次给喻辞弹唱这首歌时很像。喻辞在网上听了很多次这首歌，但是好像这只是第二次听颜景在自己面前弹唱，恍惚间好像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空气都好像带上了那年夏天的味道。
　　这首歌并不长，颜景唱完之后放下吉他又朝着喻辞笑了一下。他走过来，站到钢琴庞旁边的时候突发奇想地说，“哥，想听你弹琴。”
　　这是颜景在一天之第二次向喻辞露出那种很期待的很求你答应他的表情，所以这也是喻辞第二次没有办法拒绝他。于是喻辞坐到了钢琴旁，想了想，便开始按动琴键，然后果然从颜景的脸上看到了一些惊讶的表情。
　　他弹的是《不是习惯》的钢琴伴奏。
　　很久没有弹了，喻辞有些生疏了，甚至弹了错音。但是他莫名地有些微妙的开心，所以并不计较，就这么继续弹下去。甚至是在副歌部分的时候轻轻地跟着旋律哼了起来，并且一直哼到了结尾。结束的时候，喻辞心情颇好地抬起头来看颜景，看到颜景又惊讶又很开心的样子，于是便更加地有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哥，怎么想到弹这个了？”颜景凑过来，撒娇一样地晃晃喻辞的大腿。
　　“你刚不是唱了吗，就顺手就弹了。”
　　“真好听。”颜景好像一只金毛，身后的尾巴摇得好像一个螺旋桨。
　　“你这可能是在夸你自己，因为这是你作的曲。”喻辞有开始揶揄颜景。
　　“好吧。”颜景也没有反驳什么，从地上站起来，“回去吧，我好累了，哥。”
　　“走吧，去吃饭。”喻辞也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了练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