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属草

4、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颜景非常信守承诺地把喻辞送到了公司。
　　“这两天忙，可能就不能到你这边来了。”颜景趴在方向盘上对喻辞说。
　　喻辞瞧着颜景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还有点委屈巴巴的意思，不知怎么的有点心情大好，笑眯眯地说：“颜大明星还是要以事业为重，不要像个没断奶的小朋友一样了。”
　　“那你要记得想我啊，哥。”
　　喻辞还是笑眯眯的，没回话，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颜景刚到公司，就被经纪人抓住了。经纪人大概跟他沟通了下场巡演的主要事项，还千叮咛万嘱咐他保护好嗓子，张弛有度劳逸结合，不要累坏嗓子。
　　跟经纪人说完工作，颜景就走到舞房里开始和团队一起练舞。他是原创型歌手，也是唱跳型歌手，每次演唱会少不了要跳舞。所以实际上在准备演唱会的时候他会很累，要连续唱唱跳跳十几个小时。但是他的手机不是处于完全静音的状态，所以他并不像喻辞那样动不动就人间蒸发。
　　至少喻辞想找他的时候，都能找到。
　　颜景跟团队跳了一上午，午休的时候没有跟大家一起去吃饭，而是拿出了前一天晚上在喻辞家做的番茄排骨汤。喻辞很喜欢番茄类的汤，尤其喜欢番茄牛腩和番茄排骨。昨晚上颜景特意多做了一些，留了一份今天带到公司来当午餐。
　　颜景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里吃午餐，刚坐下来就接到了季骁发来的语音电话。
　　“喂颜景，干嘛呢？”
　　“有事说事，没事别打扰我吃饭。”
　　“哟，脾气这么大。也没什么事，就是苍哥让我晚上做个直播，还让我连线下圈内好友，那我圈内最好的友只能是你了，今晚八点，你方便不？”
　　“八点不行，今晚可能练舞会练得晚一点，九点？”
　　“行，八点是我开播的时间，播到九点就连线你。”
　　“嗯。还有事吗？没有我挂了。”
　　“没了没了，不打扰颜大明星吃饭。”
　　“滚蛋，少这么叫我啊季骁。”
　　颜景把季骁的电话挂了，继续喝他的番茄排骨汤。
　　季骁是颜景的大学室友，当时他参加的那档选秀节目就是被季骁拉着去的，本来他只是陪着季骁去玩玩的，结果没想到季骁拿了第四，他自己拿了冠军。节目结束后两个人又一起签了启峰，一起出道，公司甚至给两个人派了同一个经纪人，后来两个人风格渐渐形成，公司便单独给季骁派了经纪人，他们又分别发了很多专辑，乐坛的各种奖项轮流拿了大满贯，也都成为了很有影响力的人。这样的成长轨迹和成就让两个人总是难免被外界拿来比较，但是他们丝毫不受影响，多年的革命感情依然坚不可摧。

　　晚上颜景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他本来想给喻辞打个电话，但是忽然想起晚上还要和季骁连线，便只是发了个消息，然后就洗澡去了。
　　刚洗完澡出来，颜景接接到了季骁的消息，问他方不方便连线。颜景简单地穿了个T恤短裤，给季骁回了消息，季骁的连线就播了过来。
　　颜景摁下接通键，季骁的大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上。颜景坐在自己的床上，举着手机，给直播间的粉丝打招呼。看季骁的直播的基本都是季骁的粉丝，也有一些颜景的粉丝看到季骁发的连线预告之后专门来蹲颜景的，两家粉丝因为正主的关系好，于是相处得也非常融洽，此时正在弹幕里狂刷啊啊啊啊。
　　颜景很少有这么直接洗完澡素颜上镜头的时候，直播间的粉丝们一个个的都疯了，弹幕除了啊啊啊啊就是在给颜景吹彩虹屁的，季骁的粉丝一个二个表示要爬墙，季骁装也配合着模作样地假装生气，“各位，这是我的直播，爬墙的收敛点。”
　　“这叫弃暗投明。”颜景接了一句。
　　季骁和颜景一人一句地怼了两三分钟，粉丝们跟听相声似的哈哈直乐，还有粉丝说没想到颜景居然这么有毒舌的潜质，季骁眼尖，看到了这条弹幕，抓住机会大倒起苦水来：“朋友们，颜景根本不叫有毒舌的潜质，他简直是毒舌本舌，只是在你们面前装模作样而已。这个人的行为简直是罄竹难书。刚上大学刚跟他认识那会，他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对我们那都是爱答不理的，整一个高冷公子哥。我那会跟谁都自来熟，人缘好得不得了，有次下课约他一起吃饭，他给我来一句，我跟你很熟吗，直接把我从教学楼噎到食堂。”
　　“你少在这里给我造谣啊季骁，明天收律师函我跟你说。”颜景笑了笑，话说得狠，人倒是还是笑着听季骁满嘴跑火车。
　　“后来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跟他熟起来，我就发现颜景这个人吧，真是属于对人爱答不理不留余地的那茬，除非是特别的对象，不然跟他说不到两句话能被噎死。”
　　颜景手机拿着有点累，换了个姿势听季骁抑扬顿挫地讲故事。随着姿势的转换，颜景的背景入境了半个小小的框，颜景看了眼镜头里那个小框，又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把小框又挪到镜头外面了。
　　季骁在念着弹幕上的问题：“谁是特别的对象……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各位粉丝朋友，以及我啦！”说完，季骁又老神在在地看了颜景一眼。
　　季骁是个靠谱的人，虽然表面上在吐槽颜景，但实际上也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对粉丝来说其实根本就是多了一些趣事而已，所以颜景也就随着他给粉丝讲他们以前的事情，只是时不时补上一两句，怼得季骁哑口无言。
　　颜景和季骁连线了二十多分钟，季骁也顺势结束了直播。下线之后季骁立马给颜景发了消息：“我说你直播怎么也不收拾一下床头的东西啊。”
　　“没来得及，也忘了。”
　　“没事，我看也没入境多少，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发现了又怎么样，我们是世交关系。”
　　“你最好是。”
　　放下手机，颜景拿起了床头柜上二十分钟前不小心入境的那个物件。
　　是个镜框，里面是颜景大学第一个学期回来之后，在过年时拉着喻辞拍的一张合照。那时候的颜景已经长得比喻辞高了，他站在喻辞旁边的时候要稍稍侧低头才能看清喻辞的眼睛，而喻辞并不知道颜景在看他，只是非常矜持而端庄地朝着镜头在笑。他的脖子上戴着颜景给他买的围巾——那是那年颜景给喻辞的新年礼物。

　　刚跟季骁聊完，颜景收到了喻辞的消息，是给他之前问他吃晚饭没的回复。最近喻辞也忙，基本上每天都在加班。颜景知道这个人是画起画来就忘记时间的人，所以下午的时候给喻辞点了份晚餐，还特意让从外卖的交代前台给送上总裁办公室。喻辞这人，人间蒸发了啥电话都接不着，更别说外卖了。
　　喻辞回复的是一张打开的外卖的图，是一份鳗鱼饭。那是颜景下午给喻辞点的晚饭。
　　颜景看着图片里投射到茶几上的阴影，无声地笑了笑，给喻辞给喻辞回了消息：“才吃吗？”
　　“到了就吃了。”喻辞回得很快。
　　颜景给喻辞发了一个又欠又二的“值得表扬”的表情包过去，接着有又发了一句：“还在加班吗？”
　　“没，到家了。”
　　难怪回消息回得这么快，颜景想。他斟酌了一下，还是给喻辞拨了个电话。喻辞很快就接了，“喂，颜大明星不去说相声，找我干什么？”
　　“什么相声？”
　　“你没看吗，热搜第三，‘颜景季骁快去说相声吧’。”
　　颜景倒是确实没看，这会才打开微博，果然热搜第三上明晃晃地挂着他和季骁的名字。点进去是和季骁连线的那段视频。
　　“季骁这是在蹭我热度，下次不要再跟他连线了。”颜景关掉微博，靠在床上懒洋洋地说。
　　喻辞在那边没接话，颜景只听到一些呼吸的声音，推测他大概是在伸懒腰，颜景也不催他，慢慢地听喻辞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又听得喻辞说：“季骁这个人好像挺有趣的，改天介绍我认识下呗？”
　　“你要认识他干嘛？”
　　“S&X下季度的系列准备请个代言人，我感觉季骁好像有点合适。”
　　“你要让季骁做代言人？”
　　“也不一定，现在设计稿也没画完，到时候还是得按照成品来，但是季骁的形象跟我现在脑子里想的东西好像有点吻合，”喻辞的声音通过电流穿过来，一下一下打在颜景的耳膜上：“我也说不清。”
　　“那你可要想清楚，你们S&X是多大的资源啊，砸到季骁头上他不得乐疯。”颜景把手机放得里耳朵稍微远了一些，后来干脆直接点了免提。
　　“可别捧杀，”喻辞觉得颜景在商业吹捧，“那砸你头上呢？你疯不疯？”
　　“那不好说，反正砸不砸我头上我都不愁没衣服穿。”
　　“你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颜景笑笑，也不为自己辩解，“哥，你明天还加班吗？想吃什么？”
　　“可能要加。又想吃番茄牛腩了。”
　　“那我可来不及给你做。明天给你点什么？”
　　“不知道。你自己看着来吧。”
　　“你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哥。”
　　“行了，”喻辞也笑笑，“不聊了，我去洗澡了。”
　　“嗯。早点睡，晚安，哥。”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