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属草

3、第 3 章 “怎么，你

　　吃完饭，闲天也聊得差不多了，喻随竹和江以心驱车回家，颜景殷勤地跑到喻辞的车旁边给喻辞开门，又殷勤地做起了小司机。
　　晚上的路略微有些堵，等红灯的间隙中颜景扭头看了眼喻辞，喻辞的脸被路灯照亮，下颌线的棱角显得被柔和了很多。喻辞也转过头来很短暂地看了颜景一眼，继而又转回去看着前方的红灯，没说话。他知道颜景要问他什么，于是他耐心等着颜景开口。
　　等到红灯结束绿灯亮起，颜景稳稳地起步并打了左向灯，车子左转进入直行道之后，喻辞果然听到颜景叫了他。
　　“哥，”颜景就着之前江以心的话题跟喻辞聊起来：“心姨之前给你介绍过对象？”
　　“嗯，”喻辞没想到颜景会问这个，“介绍过两三个吧。”
　　“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跟你提起什么？给我介绍对象又不是给你介绍对象。怎么，难不成你还要和我上演一出兄弟变情敌的戏码吗？”
　　喻辞一边说着玩笑，一边又转过头去看了下颜景，他看到颜景笑了一下，但好像不是那种听到玩笑之后的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听到颜景说：“那你喜欢吗？”
　　喻辞有点听不明白，“喜欢什么？喜欢跟你变情敌这件事吗？”
　　“心姨给你介绍的对象，你喜欢吗？”
　　喻辞闻言嗐了一声，又把头转过去看着前方的车流：“你没听我妈说吗，介绍一个黄一个。她给我介绍的姑娘都不错，但我好像总是不知道怎么去跟她们相处，更何况对她们也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就黄了呗。”
　　“那……”颜景好像是有些犹豫，“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什么样的……那我哪知道啊，又没遇上过。”
　　这件事讲起来大概没有人会相信，S&X的现任总裁，江首席和喻董事的儿子，时装界最有潜力的新星设计师，三十岁的喻辞，没谈过恋爱。
　　喻辞把没回答上的问题又抛回给颜景：“那你呢？”
　　颜景似乎有点微妙的开心：“我当然知道。”
　　喻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颜景说的是“我当然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准备往下继续问的时候，颜景转过头来笑眯眯地对他说：“到家了，哥。”

　　周末过得很快，周一喻辞去上班的时候发现自己办公室的楼层空荡荡的，才想起来周五那天自己给员工放了一天假。
　　喻辞又非常有资本家的精神开始压榨自己，从画稿柜里拿出周五没画完的设计稿继续画。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喻辞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饿，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而手机上有来自颜景的两个未接来电和几条消息。
　　颜景说他带了饭来，正在地下停车场里等喻辞。
　　喻辞伸了个懒腰，起身下了楼。走到停车场时看到了颜景的车。喻辞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来之后就看到颜景举着一个保温饭盒晃了晃，一副朝他邀功的表情。
　　“走吧，去我办公室，今天给员工放假了，没有人在，颜大明星不用担心被拍。”

　　两个人上到了喻辞办公室，又进到了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这个休息室设备很齐全，沙发茶几衣柜和床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卫生间在里面。颜景把保温盒放到茶几上打开，拿出了炖得软烂的番茄牛腩和炒得青绿的青菜，又拿出了两个小碗，舀了一碗白米饭递给颜景之后又给自己舀了一碗。
　　“你也没吃？”喻辞伸手夹了一块牛腩，看着给正在给自己舀饭的颜景问道。
　　“嗯，想来跟你一起吃。”颜景舀好了饭，也伸手夹了一块牛腩。
　　“这牛腩得炖好几个小时吧，你今天没去公司？”
　　“嗯，前两天巡演完之后公司给放了假，今天最后一天了，明天要去上班。”
　　“上班这个词从颜大明星嘴里说出来可真是一点都不社会主义。”
　　“你好意思说社会主义，你可是资本家，喻大总裁。”
　　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从来并不知道什么叫做食不言寝不语，一边聊一边把牛腩和青菜吃的干干净净。喻辞吃饱了由着颜景收拾，自己又窝回办公桌去画画去了。
　　颜景收拾完餐具，从休息是里走出来，看到颜辞在画画，没有打扰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画。
　　“颜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正在看的是S&X的核心商密？”喻辞头也没抬地问他。
　　“原本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嗯，那你现在可就是个商业间谍了，哪天发生了泄密事件我第一个要起诉的就是你。”
　　“嗯，知道了。”
　　两个人开完玩笑也没再出声，喻辞自顾自地画，颜景自顾自地看着他画。
　　十点多钟，喻辞结束了自我压榨的加班，把画稿收好，跟颜景一起下到了停车场。喻辞刚拿起车钥匙准备给自己车解锁的时候就被颜景拉住了。
　　“你干嘛？”喻辞莫名其妙。
　　“我都在这里了，喻总还亲自开车？”颜景把喻辞拉到自己车子旁边，给喻辞开了车门。
　　喻辞并没有进去，“我坐你车回去，明天我要怎么上班？”
　　“我送你来啊。”颜景理直气壮。
　　“你明天不是上班吗？颜大明星。”
　　“上啊，但是这跟我早上送你来上班矛盾吗？”颜景一边说一边动手把喻辞塞进了自己的副驾驶里，又迈着长腿走到驾驶室这边坐下。
　　喻辞也就随他，没再多说什么。
　　颜景把车子稳稳当当驶出停车场后，想到了什么，说“哥，我今晚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说。”喻辞应该是有些累了，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你说你画了这么多年画，好像从来没给我画过画。”
　　“嗯。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给我画一张？”
　　喻辞不知道颜景怎么突然想到这茬，有点懒得理他：“有空再说吧。”
　　喻辞话是这么说，但一路上脑子里不可避免地一直在想着要给颜景画什么。甚至到家洗了澡之后，没有回放假，而是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平板搜起了颜景的图。
　　颜景出道六年，靠作品稳扎稳打地一步一步走着，已经在乐坛上有了很高的地位，也在娱乐圈有了很高的人气。所以喻辞在社交软件上随便一搜颜景，大把大把的图就都出来了。有杂志封面也有红毯造型，有粉丝拍的也有各种官方图，甚至还有粉丝的自己画的。
　　不得不说颜景这张脸长得真的很好。他的脸是属于比较锋利的那种类型，棱角分明，眉眼冷峻，没有表情的时候甚至让人觉得有些不敢靠近。但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又完全柔和起来，像是从一只狼变成了一只大金毛，让人忍不住要去呼噜呼噜他的头。喻辞一张一张翻过去，大概是因为造型需要的原因，他的很多封面图和专辑MV里的样子都比较冷峻，没有什么表情，或者有一种俯视的姿态，像掌握权力的高位者，周身散发的气场让人不敢生出忤逆他的心思。喻辞觉有点点不适应，颜景在他面前时大多数都笑着的，总是一副死皮赖脸黏着他的表情，要么就是做了什么之后一副邀功的表情——比如今天给他送饭的时候。他很少见到这样冷峻的锋利的颜景。但是他这幅样子好像又有点眼熟，似乎喻辞应该是见过的。
　　但是喻辞想不太起来了。
　　“你在看我啊？”喻辞的思绪冷不丁地被颜景的声音打断。喻辞吓了一跳，转过头去看颜景。颜景刚洗完澡，穿个睡袍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蹲在喻辞旁边，颜景盯着喻辞平板里自己的照片，大概是有些开心，嘴角弯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是啊，你不是抱怨我没有画过你吗，这不是赶紧来找找素材吗。”喻辞一边说一边继续划拉这翻看颜景的照片，谁知颜景竟然拉住了他的手，还拿走了他的平板，喻辞又一次感到莫名其妙：“你干嘛？”
　　“哥，看什么图啊，我人都在这里了，真人给你做模特，难道不比那些图片强吗？”颜景一边说，还一边解开自己的睡袍系带。
　　“你脱衣服干嘛？”喻辞大概猜到颜景要干什么，也生了打趣颜景的心思，故意问道。
　　“做人体模特不都是要脱衣服吗？”颜景停下慢悠悠解带子的手，一脸无辜地看着喻辞，满脸“我可是在跟你讨论专业问题”的表情。
　　“嗯，”喻辞点点头，“从专业角度来说的话，人体模特一般都是□□的，你快脱吧。”
　　颜景闻言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继续解着睡袍的系带，然后真就要把睡袍脱掉了一半，露出锁骨和精壮的上半身。
　　艺人的身材管理大概都很严格，颜景的身材保持得很好，精壮而又恰到好处，流畅的线条让美术生本生喻辞觉得实在是手痒想摸一摸。喻辞这么样的也就这么做了，真就上手摸了摸颜景的腹肌。
　　“唔，你们做明星的身都这么好的吗，你这个确实是教科书上的人体比例和线条了，我导要是看到了觉对会两眼放光的。”
　　“做明星的身材也不一定有我这么好，”颜景垂着眼睛看着喻辞放在他腹肌上的手，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不给别人看。”
　　喻辞收回手，靠在沙发上，“别呀，这么好的身材，不出卖色相可惜了，你这张脸加这个身材，怎么也得三万一晚上吧。”
　　“那，”颜景继续把睡袍往下脱，一边靠近喻辞，低沉的声音像是蛊惑，“喻总今晚上要买我吗？”
　　喻辞挑挑眉，“颜大明星这是想要坐实被金主包养的传闻？”
　　“是啊，刚刚金主不还让我□□的吗？”颜景一边说一边作势就要把睡袍全部脱下来，被喻辞一巴掌糊到脸上，“别闹。”
　　颜景见好就收，退回刚刚的距离，但是睡袍也没有拢起来，他笑着对喻辞说：“是你说要画我的，我好心给你做模特，你还打我，哥你好没良心。”
　　喻辞也不理他，抬脚就往楼上走：“都几点了，画完还睡不睡了，明天我可还要上班。”
　　“你们做总裁的，难道不是想上班就上，不想上就不上吗，”颜景也起身，一边重新穿好睡袍一边跟在喻辞后面说，“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喻辞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回头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颜景，“你们做明星的，没事少看点电视，多读点书。”喻辞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在关门之前又对着门口的颜景补充了一句：“不然容易变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