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不了口》温萦萦

3、第三章 我说过，我

　　周末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军训的日子。
　　临江附中租了几辆大巴停在校外。
　　早自习过后，高一全体新生在操场上集合，一个班接着一个班上大巴。

　　江沅沅找了个靠后点的位置坐下，纪茴坐在旁边。
　　纪茴靠着椅背，扭头看向江沅沅，“沅沅，你都带什么了啊？”
　　她想了想，“洗漱用品、衣服，我妈担心我还在我包里放了几瓶藿香正气水，好像…就没有了。”
　　“你没带零食呀，我看以往的贴吧都说这个训练基地的饭老难吃了，我特意带了好多零食。”
　　“许瑛霞不是说不让带吗？”
　　“你咋这么乖啊，许瑛霞不还说不让在校园里玩手机，咱们班不还是一下课就拿出来嘛。”
　　江沅沅从小就比较听话，老师说过的事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敢违反。

　　下了车，每个班级被带到对应的位置。
　　烈阳高照，新生一个个手提行李站在训练场上。
　　教官在一旁交接任务。
　　“热死了，什么时候才能解散啊？”
　　“非要这个逼天军训，要让我们都中暑吗？”
　　“我求老天爷快下雨。”
　　……
　　在太阳下站太久，人群开始骚乱，小声嘀咕起来。
　　总教官手拿麦克风，吼了一声：“都给我站好了，才这么一会儿就站不住了。”
　　瞬间鸦雀无声。
　　“下面我宣布这次的军训安排：
　　李教官担任一四七班的军训教官。
　　刘教官担任二六八班的军训教官。
　　张教官担任三五九班的军训教官。
　　各个班级找好对应的教官，然后去取服装，回寝学习整理内务，下午正式开始训练。”
　　话毕，各个班级开始移动找对应的教官。

　　李教官双手背在身后，开口说：“每个人都检查一下自己带没带违禁品，比如零食、游戏机、手机……带的现在主动交到前面，如果私藏被发现就要挨处分。”
　　纪茴哼了声，“靠，烦死了。”
　　她从包里翻出一大袋零食交到前面。

　　领完服装，回到寝室，江沅沅坐在床铺上铺床。
　　纪茴在她上铺，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翘着二郎腿。
　　“哎，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就为了这次军训，结果都被没收了。”
　　“沅沅，我就应该像你一样乖乖听话的。”
　　江沅沅嗯了声，一边铺床一边听她说话。

　　下午开始训练。
　　李教官演示了一遍稍息，立正，随即说：“好好看着，等会我找几个人重复一遍。”
　　纪茴胳膊肘怼了怼江沅沅，凑到她耳边，“诶，等会咱俩假装中暑，然后去医务室吹空调怎么样？”
　　李教官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伸手指了指，“那边两个女生，讲什么呢，学会了？来前面展示展示。”
　　全体目光瞬间移向她俩。
　　江沅沅有些尴尬，往下压了压帽子，硬着头皮走上前。
　　纪茴紧跟其后。

　　教官双手背后，在她俩身边左右走动。
　　江沅沅和纪茴站在前面，大气不敢出一个。
　　“稍息。”教官一声令下。
　　江沅沅两腿自然伸直，左脚伸出，眼睛紧紧目视前方。
　　“立正。”
　　她收回左脚，双手紧贴裤线，小腹微收，两脚尖向外分开。
　　“没吃饭吗？一点力气也没有，再来一遍。”教官吼道。
　　“稍息。”
　　……
　　- - -
　　宋聿风凑近陈屿，“我刚刚还在猜是哪几个倒霉蛋要上去展示，哈哈哈，这个教官还挺会挑人。”
　　“你看江沅沅立正那动作，哈哈哈哈。要不是手机被收，我都直接给她录下来，回去当面放给她看。”他手在陈屿的肩膀上拍了拍，捧腹大笑，笑的直不起身来。
　　陈屿注视着江沅沅，幽深深邃的眼眸含着点笑意，“我觉得她立正还挺有样的。”
　　宋聿风：……

　　回寝后，江沅沅洗漱完坐到床上。
　　苏羽端着盆走进来，看了眼坐在床上的江沅沅和上铺的纪茴，“你们俩算是出名了。”
　　纪茴正在铺被子，听到这话，手顿了顿，开口：“什么出名？”
　　苏羽把盆放在床底，开口说：“我刚刚去水房，好多人都在说你俩军训第一天就被教官盯上的事。可以说是临江附中这么多届以来以最快速度被教官盯上的人。”
　　纪茴唉了声，趴在床栏上，低头看向江沅沅，“沅沅，对不起啊，连累你了，等军训结束后我请你看电影，好不好嘛？”
　　纪茴冲她眨了眨眼睛，wink了一下。
　　江沅沅仰头看着她，笑了笑，开口说：“好。”

　　熄灯后，整栋宿舍楼安静下来，都进入睡眠状态。
　　江沅沅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不能入睡。
　　她第一次住宿很不习惯，很想家。
　　过了会儿，她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噜的叫。她今天喝了很多水，晚饭都没怎么吃。
　　她坐起身，掀开被子，穿好鞋和外套，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走出去。

　　晚风拂过，略带着有点冷，江沅沅不禁缩了缩脖子。
　　她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沿着宿舍楼一边走一边踢脚下的石子。
　　石子碰撞在地面上，弹到一个人脚边停下。
　　她抬头，撞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陈屿双手插兜，倚在墙上，幽暗的眸深深的望着她的眉眼。
　　江沅沅头发随意披在身后，身着白色棉质过膝睡裙和米白色外套。月光下，白皙的小腿肤若凝脂。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睫毛轻颤，盯着她看了会，半晌才开口：“这么晚不睡在这干嘛？”
　　江沅沅手攥了攥衣角，轻声道：“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话刚说完。
　　空气中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她微微一怔，脸颊浮起一层红晕，抬手摸了摸鼻尖，涌起想逃出地球的念头。

　　沉默好一阵，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他笑出了声。他的肩膀微颤，笑时胸膛也随之起伏着。
　　他直起身，伸手脱掉身上的外套，扔给江沅沅，“系上。”
　　“干嘛？！”
　　“带你去吃饭。”
　　他找了个落脚点，手扒上墙壁，用力翻上了墙，随后朝江沅沅伸出手， “手给我。”

　　她愣了几秒，伸出手。
　　陈屿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上来。
　　江沅沅手捂住胸口，心不停的跳，“我们翻墙出去不会被发现吗？”
　　“放心，被发现了我担着。”
　　陈屿跳下墙，双臂展开，仰头看着江沅沅，“你跳吧，我接着。”
　　她看了看高度，紧闭双眼，纵身一跃，“啊啊啊——”
　　脸庞忽然传来一股温热，她的耳朵紧贴着他的胸膛。
　　她甚至能够感觉得到他浅浅的鼻息，还有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的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见她站稳，松开手。
　　她向后退了几步，微抿着唇，脸颊略微泛红。
　　他俯身凝望着她，轻轻挑眉一笑， “我说过，我会接住你。”

　　晚风拂面而过，少年头顶的发丝被肆意扬起。
　　在这个静谧而长久的对视中，她不由自主地屏息，指尖微微蜷缩，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静止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人轻轻揉了一下。

　　- - -
　　便利店内。
　　江沅沅坐在椅子上，手撑着脸，看着外面的夜景。
　　看的入了神，她忽的感觉脸上一凉。
　　她侧过脸，抬头往上看。
　　陈屿手里拿着两罐汽水，贴在她脸上。
　　他一条腿勾起她身旁的椅子，坐了下去，开口道：“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夜景。”
　　陈屿把汽水和放到她面前。
　　“谢谢。”她弯唇笑了笑。
　　江沅沅双手握住汽水，说：“我第一次体会到逃学的感觉。”
　　“什么感觉？”陈屿看着她的侧脸，勾唇轻笑了笑。
　　她眼珠转了转，在脑海中搜刮半天，开口说：“就是那种既害怕被老师发现又觉得刺激的感觉。”
　　听她这么描述，陈屿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

　　深夜，漆黑的天穹里布满了点点生辉的星星，格外耀眼。
　　江沅沅和陈屿沿着马路往回走。
　　她手里拿着那罐汽水。
　　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想和他一直这样走下去。

　　就算两个人默默无语。

　　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