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不了口》温萦萦

2、第二章 7号篮球服

　　刚开学这一个月，学习内容不是过于繁重，有不少活动。
　　许瑛霞刚宣布完下周要去军训，就引起一波不小的骚动。

　　江沅沅一只手撑在下巴上，另一只手拿笔点了点桌面。
　　纪茴看她心不在焉，挪动椅子朝她的方向移了移，“你能去吗，之前初中军训，你站在我旁边，当时晕倒给我吓一跳。”
　　江沅沅面露苦色，颌了颌眼，“死马当活马医，去了再说。”
　　纪茴把大拇指伸到她眼前，“佩服。”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七八班的体育老师临时有事所以这节课一二七八班一起上。
　　体育老师嘱咐了几句，随即自由活动，队伍解散。

　　江沅沅和纪茴找了个阴凉地坐在台阶上，刚刚被太阳灼烧，汗珠从额头滴落砸在手背上，她拿出纸巾擦拭， “你以后想选什么科啊？”
　　“我…估计选文，理科太难学了，你选什么？”纪茴手指不停在手机屏上敲打。
　　江沅沅双膝并拢，两手抱住膝盖，下巴放在腿上。她睫毛轻颤，神色有些犹豫，半晌才开口，“我还没想好。”
　　临江附中进度比较快，下个学期开学就要分班。

　　过了会儿，纪茴眼睛发亮，把手机递到江沅沅眼前，“现在在篮球场有场篮球比赛，咱俩去看看呗。”
　　江沅沅才发觉在操场的人愈来愈少。
　　她很少去凑这种热闹，但此时纪茴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她也不想扫兴，点了点头。

　　江沅沅和纪茴赶到篮球场，上半场已经快结束了。
　　人流涌动，一不小心就会撞到人。
　　纪茴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把江沅沅拉进去。
　　江沅沅眼神四处乱瞟，终于找到了个熟人，正在抢篮板的宋聿风。

　　哐！
　　篮球打到板上，入网，掉在地上，一路滚下。
　　球进了，一二班拿下了上半场。
　　尖叫声此起彼伏。
　　纪茴激动得抓着江沅沅的袖子，啊啊啊啊啊啊的叫。
　　江沅沅看着她有些不解，“又不是咱们班赢了，你叫什么？”
　　“你不觉得宋聿风很帅吗？身上洋溢着一种少年气息。”纪茴抓着她的力道又加重了一点。
　　宋聿风长得不是很白，眼睛圆润而明亮，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一派天然的少年意气。

　　中途休息，陈屿从远处走向宋聿风，朝他丢了瓶水，“球衣给我，下半场我上。”
　　宋聿风正往嘴里灌水，听到这话顿了顿，扭头看向陈屿，“你不是从来凑这种热闹吗？老许求了你好久你都不上，现在怎么突然又要上了？吃错药了？”
　　“关你屁事。”
　　宋聿风没多说什么，脱下球衣，扔给陈屿。
　　“谢了。”他一只手拎着衣服搭在身后，远远走去。
　　莫名其妙。

　　忽听见篮球场一片喊叫声，江沅沅和纪茴顺着声源看去。
　　中场换人，陈屿上场了。周遭响起热烈的加油声，本来还无精打采的拉拉队瞬间都打起精神，举着手中的应援物，大喊，“陈屿加油，加油！”
　　本来快人去楼空的篮球场瞬间又堆满人。

　　下午一二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烈阳高照，烘炙着大地。

　　红黑的7号篮球服，186的身高，挺拔矫健，冷白的肤色，他脸部线条英气冷峻，有些狭长的双眼透着丝丝阴鸷，整个人都染着一层张扬痞坏的野劲，唯独高挺的鼻梁处那一颗浅淡的痣将他身上的叛逆野气柔和了些。

　　哨声一响，陈屿抢占先机，单手持球，面对对面的防守队员，清俊的面容难得带着点认真的神色，黑眸紧紧盯着对方。随后一个假动作，晃了对面，轻松上篮。
　　一片欢呼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球进篮，对面被打的翻不了身。
　　少年举起手和队友击掌，勾着轻浅的笑。
　　这是江沅沅第一次这么想让一个人赢，她心里也不自觉为他加油。

　　最后一二班毫无悬念的以81:40拿下整场比赛。
　　纪茴中途跑去买水让江沅沅等她，江沅沅坐在离篮球场不远的台阶上，低着头，她双手撑在台阶上，腿伸直，脚尖翘起。

　　“沅沅，小——”
　　江沅沅听到声音抬起头，一个篮球俨然出现在她面前，朝她砸来，“啊啊啊啊——”她来不及闪躲，紧闭双眼失声尖叫起来。

　　一阵风吹来，她的发梢随风飘动。
　　她的思绪还有些混乱，见球持久没有砸到她身上，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笼罩在光影中的少年，蓦然有些发怔。
　　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砸来的篮球，迎上那双邃如墨的眸子，静谧中，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甚至于，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远处扔球的人看见砸到了人，迅速跑过来。
　　“对不起啊屿哥，扔球没注意砸到你了。”那人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他眸光微冷道，“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是她。”他指了指身后的人。
　　那人偏头看向他身后的人，“对不起小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江沅沅还沉浸在刚刚险些被球砸到的危险中，半晌才缓过来，说了一句，“没关系，我没事。”
　　陈屿踹了他一脚，“这没你事了，滚。”

　　江沅沅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一个没站稳，身子向前倾倒。
　　陈屿握住她的手腕，额前碎发上的汗珠顺着滴落到她白皙的臂弯上。
　　见她站稳后，他收回手。

　　她仰头看着陈屿，脸颊染上了点绯红的红晕，“刚…刚刚谢谢你。”
　　她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被她这么盯着，陈屿居然有一丝害羞。

　　他轻咳了声，垂下眼，微微倾身，附到她耳边，轻笑了下，“那你怎么报答我？”嗓音略带点沙哑。
　　距离很近，江沅沅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
　　她睫毛轻颤，怔了一下，后退了几步。
　　耳尖开始发红，连带着耳根那块儿的皮肤看起来也有点儿发红。
　　她能很清晰得感受到脸颊烧了起来，完全不受控制。

　　过了会儿，她开口，声音细软带着点结巴，“我…我请你吃饭吧，时间地点你定。”
　　陈屿直起身，弯唇不羁的笑了笑，“那就今天吧，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

　　夕阳渐渐迫近地平线，霞光从地平线晕染开来，将天边的云朵渲染得一片通红。

　　陈屿挑了一家离学校很近的餐厅。
　　江沅沅打开菜单看了眼，眼睛瞪大，瞬间合上。
　　这餐厅装修的很精致，菜也很贵。

　　她看着他，握成拳的手指嵌入掌心，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把菜单递给陈屿，“既然是我请你吃饭，那你点吧。”
　　他打开菜单，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对一旁的服务员说，“这些不要。其余都来一份。”
　　江沅沅瞳孔微颤，看着他，“是不是有点多了，吃不完。”
　　“那这个不要了。”他手指在菜单点了点，随即合上，盯着江沅沅，唇角勾了勾。
　　果然没安好心！
　　呜呜呜我的零花钱。

　　等菜的间隙，陈屿起身去上了个厕所。
　　等陈屿回来，桌上摆满了餐点。
　　江沅沅扫视一圈，都是她爱吃的。
　　“吃吧。”他神色懒散的靠着椅背，一双大长腿交叠着，对着她勾了勾唇。
　　他拿起叉子叉起块牛排放在嘴里尝了尝，随即放下。
　　“你不吃了吗？”江沅沅见他放下叉子，开口问。
　　“不好吃。”
　　“可是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那你慢慢吃。”
　　陈屿起身接了个电话，对江沅沅说，“我临时有点事，你吃完就走吧。”
　　她点了点头，轻轻嗯了声。

　　餐点解决后，江沅沅走到收银台结账。
　　“小姐，您这桌已经买完单了。”
　　江沅沅迟疑了一下，“可是我也没付钱啊？”
　　“是和您同来的那位先生付的。”
　　她淡淡了哦了声，“谢谢。”

　　回到家，江沅沅趴在床上，点开微信，手指下滑找到宋聿风。
　　沅沅不圆：【陈屿微信推给我。】
　　宋聿风：【［个人名片］Y】
　　她点开名片，手指点开他的头像，只有一片黑。

　　她退出去，点击添加到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轻敲，【我是江沅沅。】随后点击发送。
　　她起身，翻开书包，打开台灯，准备写作业，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Y：【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看着界面，想了想，发过去一条消息。
　　沅沅不圆：【今天说好我请你吃饭的，但让你买了单，我欠你一顿饭。】
　　屏幕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Y：【和我出去吃饭不能让女生付钱，懂？】
　　看到这话，她唇角微扬，抿着唇轻笑了下，发过去一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