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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劈个西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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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儿?”阿行确认道。
“顺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他弯下腰,关切地问。
“阿行哥……”他才叫了一声,就隐带哭腔,眼泪却哗的啪嗒啪嗒地掉。
“没事没事,我们已经来了。”他抱着董顺儿的头靠到胸口,轻拍后背安慰。“我们带你回家。”
“嗯。”
董顺儿嗯着,一串清鼻涕眼看就要掉下来,连君顾扯起阿行的衣服下摆眼疾手快把它擦了。
“干嘛?”阿行只见他倾身过来撩了下衣服,压根没注意到是干嘛。
“不干嘛。”连君顾抱着董顺儿的腰,把他提了起来,自己也站起来,掏出手机打电话。
将情况都与对方说明之后,连君顾问董顺儿:“走吧,需要我背你吗?”
董顺儿点头。连君顾便蹲下身,把人驮到背上。他们跟大部队上的不是连在一起的山头,回家的路也不一样,是以三人走得很有静悄悄的感觉。
把董顺儿送回家时,有他奶奶和几个村里人,可能是来安慰的,也关切地一起等着,当时又是一阵惊呼问候。连君顾累得不行,趁他们忙着,想赶紧回去找水喝。外面的大部队却也到了,小孩爷爷见孙心切,连说几句“小顾,真是太谢谢你”之后就连奔屋里。霍闻在后头,拧开一瓶矿泉水上来递给他。连君顾接过,一饮而尽。霍闻看着他喝完,也得进去了,得了解情况。
“你个熊孩子,跑山上干什么?”他爷爷说着,不禁语带哽咽,泪花欲闪。
小孩哭得不住打嗝,想来还在后怕。
“哎呦,董老头,莫这样问,小孩听了以为你责问呢,更伤心害怕了。”吴奶奶说。
“乖孙,跟奶奶说,怎么跑山上去了?”小孩奶奶说。
……
霍闻听完因由,说:“孩子被蛇咬了,得去医院检查一下,打一下针。”“既已没事,大伙要么就先回去吧?”他看着村民说,又去跟孩子爷爷说:“孩子跟我们的车去医院吧,老人家看,是跟着还是……”
“是是,要去医院看下。”众人七嘴八舌。
“我跟你们一起去,那不耽误了,谢谢老哥哥老姐姐们,几个侄儿,回来再感谢你们……”老头说。
“去去,抓紧时间,跟我们还说什么。”村民们说。
傍晚,霍闻开车将爷孙三人送回家,问清了连君顾住所,婉拒了老人的留饭,寻摸到了连君顾家。
到了门口,没听到任何动静,他上去敲了敲门,也没人应。难道没在家?又敲了两声,依旧没动静。他掏出手机,直接拨过去。
连君顾跟阿行正啃西瓜呢,手机就在裤兜里振。
“你是内内个内内,内个内个内内,内内个内内,内个内个内内,阳光彩虹小白马,滴滴哒滴滴哒……”
他掏出来一看,霍闻。
“今天有没有受伤?”霍闻没看一屋的乐器,进门第一句就是问他。
“没有,阿行前面开路呢,没受伤。”连君顾给他倒水,开玩笑的说。
“山上刺不多?”霍闻接过水,见他手臂没有伤,视线垂着向下,想透过裤脚看看对方有没有被划到,可惜视力只有5.1。
“多啊,那刺又粗又长,防不胜防,幸亏我穿的牛仔裤。”连君顾坐另外一个沙发上,说。
“嗯。呵!”霍闻笑笑,没划到就好。
“你吃过饭了吗?”连君顾问。
“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一会儿回去吃。”霍闻喝着水,才注意屋子里的东西。
“你稍等,我去拿点东西。”连君顾说。
霍闻点头。
连君顾站起来快步往外面走,出了门口就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到吴奶奶家,进客厅喊了一嗓子就抱着西瓜往回赶。
霍闻听到动静转身,眼神更亮。
“怎么跑这么急?”
“呵呵!”连君顾朝他笑笑,把西瓜放茶几上,径直去厨房拿了两个瓷勺出来。
他敲敲脆响的西瓜,“劈一下。”
霍闻笑,收着力一劈,西瓜裂成断口不一的两半。
“不错!”连君顾递勺子给他,“解解渴,待会儿开车有个甜头,缓冲晚高峰的烦躁。”
甜头原不在这上头。霍闻想。
他挖着鲜红的瓜肉,中间积了不少的汁,说:“这里的民风很好吧?”
“嗯?怎么有此一问?”连君顾问他。
霍闻抬头,下巴点点这一屋的乐器,“放这么多,不怕招贼惦记。找董顺儿的时候,就差全村出动了。”
“哈哈!是,这里民风是挺好的。”连君顾与他们虽然交集少,但是不管碰到谁,对方都会跟他打招呼,也会说请他到家吃饭。吴奶奶与谁家关系都好,说这里的老人压根不用担心年轻人不在家,时不时都有不同的人来看看,一起聊聊,去哪也结伴。
别看连君顾穷得快喝沙尘汤了,他那边屋子放满了乐器,这边屋子乐器也不见得少到哪里,哪怕来的少,蒙尘,也不能没得练。他不是专门玩乐器的,但写歌,作曲,编曲,他基本一手包办,所以乐器不能少。
“你会这么多乐器,你的专业是唱歌?”可是,怎么会在葬礼唱?
“是啊!”西瓜太甜了,尤其他刚才跟阿行两人就已经吃了不少,感觉这个要吃不完了。
霍闻犹豫着,“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嗯……”连君顾应着,停下了挖瓜的动作。“如果坚持多年,仍没有什么好的结果,这份坚持,还是正确的吗?”
霍闻不知他竟会有此迷茫,在葬礼唱歌,要什么样的结果?众鬼魂闻声而来?听歌伤怀,涕泪四流?
“热爱之所以为热爱,是因为你们赋予了彼此印记,相互成全,相互掌控,相互追随。只要不违反国家法律,不违背社会道德,只要它能一直充盈你的灵魂,那么,这份坚持就不会错。”
连君顾喜欢与听懂他音乐的人灵魂碰撞,喜欢回响。他不是孤独地玩音乐,所以他要去人前唱。
携辉扬尘,日居月诸。中秋佳节,人月团圆,可街上流动的人却不少。掌声四起,连君顾朝一圈的人腼腆地笑笑,去一旁拿起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回到位置,又是那个引领大家沉醉期间的“纵火犯”。他拨了下左耳钉,从来没戴过这玩意儿,总是不习惯,甚至想用肩膀去把它擦掉,可想到它的作用,又只能生生忍住。
“队长,这辖区经过大家这么尽心,其实已经没什么扒手或者寻衅滋事的了,怎么还要分得这么细,两个人巡那么小块地方?”钱图走的边上,他朝霍闻伸手,霍闻就将无聊转着的空瓶放他手上,他顺手一起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那就注意是否有什么潜在的危险,保护人民不仅仅只在人与人之间的问题,各种撞到或不小心砸到,能避免就避免。何况今天中秋节,可能有人饮酒过多,控制不住自己。”他侧头,“怎么?想陪女朋友还是父母?”
钱图确实是有事,本来今天正常下班的话也没任何妨碍,但又突然要巡街,那时间就要晚了,他又不想让队长一个人巡,便说:“不,今儿早饭陪了,午饭也陪了,晚饭总得陪这一街的往来嘻笑和惆怅吧!”
霍闻笑他,真以为没什么事,便接着巡逻。两人走到盛唐广场,家长多了,各处乱窜的小孩更多。拿着各色的气球你追我赶,滑板的,拿着平板打游戏的,人工喷泉边坐满了。另外一边围了很多人,肯定是什么人演唱呢。两人注意着四处,预防和检查着各种安全隐患。有的小孩跑着跑着就停在围着人那边,扒拉着大人想挤到里面去。霍闻没看到家长跟上,以为家长没注意,就赶紧走过去。然而一步还没跨出,那抓人耳朵的歌声将他钉在了原地。
是连君顾?
对方跟低诉般叙着,使听众像被温柔拿捏了神经,心力集中在他的歌声里,被牵引着漫步。
霍闻稳步走到人后,可他的身高异众,连君顾一个转眼就是人群后满眼柔和的他。
钱图见队长往人多地方走,就自觉去闲散人员的地方巡查去了,队长总是这么照顾下属,他都习以为常了。
霍闻见那小朋友扑到一个坐着的估计是高中生的少年怀里,两人对视着笑,说着还指指人围外,便收回了注意力。实际上很多人都对他眼熟,知道他的职业,但不怎么敢跟他套近乎。凑巧碰见他办案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算不上不苟言笑,可离平易近人差的不止几个高音。
就是疑惑他盯着唱歌那小伙,貌似听得挺,飘忽?可欣赏的,拽着他的,是歌声,更是人。
霍闻下班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背靠办公椅,盯着交叉的双手,余光却没离开过搁电脑主机上的手机。两个大拇指对顶着,上上下下,跟他犹犹豫豫的心情对应。几息后,果断抓起手机,对着那个烫人的名字用力点了一下。
“喂?霍队长?”
听筒传来与之前唱歌稍有不同的声音。
“吃夜宵吗?”霍闻问。
刚挂了电话,门口突然出声,霍闻被吓得条件反射一哆嗦。
“老霍,吃夜宵?带我一个!”赵栖路就搁那听他打的电话,霍闻打电话从不外放,他没听到对面是谁。但队长偶尔会请他们吃顿夜宵,所以他蹭得很自然。
“没你份。”霍闻揣上手机,将椅子推进去就走人。
“嘿!还记得我吗?蹭个夜宵。”赵栖路冲连君顾说。
连君顾站起来,“你好!欢迎。”
霍闻走过来坐他边上。
“点了吗?”他问。
“点了几样,我不怎么吃,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等着你们添呢。”连君顾笑着说。将饮料给两人倒上。
霍闻拿起菜单,很快勾选好拿去叫老板先烤。
“上次找那小孩的事,还得多谢你呢。”赵栖路跟人闲聊。
“没有没有,我也时不时住那里,应该的。”连君顾端起饮料与他碰杯。
“兄弟,还没请教你名字?”
“连君顾。”连君顾说。
“赵栖路,给老霍当跟班。”
正赶上霍闻回来,踢了他凳子腿一脚,“怎么,要人家夸你国之栋梁吗?”
“没有没有,开个玩笑。”赵栖路本意就是开个玩笑,连推他去坐好。
“第一回见你还是在琴行门口,我当时还说呢,这么帅的小伙子,老霍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聊得来吗?他理不理你啊?我跟他说话,很多时候都是在无实物表演。”头回碰面,姓赵的就滔滔不绝。
“啊?哈哈哈哈!没有,我倒是不用表演。”
两人说着说着又碰起来,饮料两口就给干完。等到好不容易停下,霍闻才找到开口的时间。“你今天……”
他以为连君顾是换了份工作。
连君顾却以为对方知道他是怕被报复,无奈才去葬礼献唱。
“其实吧,我觉得可以硬刚……”
硬刚?刚什么?被报复?他前夫?霍闻才反应过来。
“毕竟你耳钉带有纳米摄像头?还带录音功能?”他反应过来,迅速顺着对方的话发展。
“靠!”连君顾今晚笑就没停过。
“做得好。”
“嗯?”
“这样,正当防卫就光明正大,剩下的,交给我们。”霍闻看着他说,神情认真。
“对,剩下的交给我们。”赵栖路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正当防卫嘛,剩下的自然是交给他们。
连君顾与他对视着,没说话。也许,对方那句话,让他心神晃动了一瞬。霍闻眼里是他,他的眼里,前几秒是霍闻,可接着的对视全是飘忽。过了一会儿,轻笑了下,端起饮料又喝。正这时,烧烤上来了。辣与不辣的都已经分开装盘,霍闻将不辣的换到他面前。
“嗯?你不能吃辣吗?”赵栖路问。
“咳,是。”
“你是哪的人啊?辣的才过瘾。”他拿起撒满辣椒的鸡胗就吃。
霍闻把烤生蚝端他面前,“吃你的,话那么多。”
“你不吃啊?以前不是吃的吗?”赵栖路也不客气,一口就是一个。
填了点肚子后,他又开始问:“诶,小顾,你是做什么的?”
连君顾只听到了前面三个字,后面他手机响了就没听清。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他歉意地笑笑,去外头接起了电话。
“他唱歌的。”见人出门后,霍闻替他回答。
只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赵栖路问的他都当听不见。赵栖路还不清楚他的尿性?也懒得再问他。
连君顾接完电话回来,烧烤基本还摆桌上,他说:“吃啊,不用等我的,冷了口感就差了。”
“没事,还热着。诶小顾,你是喜欢唱歌吗?”赵栖路说。
“我喜欢大张伟。”连君顾回答。
“嘿,是,从你的铃声就能听出来。”赵栖路笑。
几人吃到了将近三点才散场。就是霍闻坚持要送连君顾回家这点让他费解,都是男的,而且人小顾都说了,就两百米的距离,走走就回去了。小顾的坚持才是正常的啊,又没喝酒,这么点距离,送人才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