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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孩子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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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君顾接连忙了两个月,把专辑交给琴行老板之后就辞职了,本来这个工作也只是为了过渡。可算找着机会去放空(偷懒)自己了。
可惜这回能在山上呆的时间更短了,没办法,太阳要跟他抢地盘,让呗,打得过咋地?
了解完情况,霍闻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却在侧方屋角看热闹的人里看到一个意外的人。对方见他看过来轻点了下头,霍闻没点头,两人对视两秒便分开了,他长腿跨上去,曲在前座靠背后头,关上车门便走。
到了主路口,霍闻让他们先去调监控,自己往回走,折了个中间的路段,没一会儿,连君顾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你怎么在这?”
“过来练嗓…喂,你这个眼神,该不会怀疑孩子是我偷的吧?”那怀疑,试探,又不确定的眼神扫得人想把墨镜给他戴上。
“就来了你一个外人吧,嫌疑肯定最大。”
“我都在这好几年了…操,你故意的?”连君顾见他突然松了表情,还一脸调笑,不加思索就一脚踢过去了。
霍闻也不躲,由着他踢,只闷笑。
“不过所有人都不能离开这儿是真的的,例行检查也会有。”
“正常程序么,我知道。”连君顾很懂的点头。
“计划在这呆几天?经常过来?”
“三天,偶尔过来。”
霍闻点头,“那回去吧,我……”他看向远一点路口店面,意思得去干活了。
“你忙,我回去了。”见对方点头,连君顾就走了,身后那道目送的目光,他似能感受到,但没回头,径直回去了。
“小顾,你刚回来?”吴奶奶带着眼镜,刚从一间废屋出来。
“没有,回来一会儿了,刚还看了警察跟丢孩子那家老太太了解情况,您找什么?”连君顾问。
“我看一下会不会找漏了,兴许藏哪个屋角没找到。”老太太又蹒跚着往另一边走。
“您说那孩子?”连君顾没想到她是找失踪的小男孩。
“是啊,昨儿快傍晚我还看到他抱着西瓜往他外公家跑去,这都一晚上过去了,他莫不是跑山上去了?”
没错,小男孩奶奶说亲眼看着他抱着西瓜穿过竹林,到他外公那的村子大路口了才转回家,可他外公也说看他转回来,快到村头刘小胖子家了,自己才回家的。他奶奶一晚上没看到孩子回来,以为在他外公家睡了,刚放暑假,可能想亲近亲近,也就没多想,早上往一个水塘里洗衣服碰头才知道没回。这么点距离,很大的可能就是往山上跑了,又没陌生人来过。村民们找了几圈,又到山上喊,山头那么多,却只惊得野禽四散飞落。连君顾从山下回来甚至没感觉到发生了何事,平时只在屋里跟山上活动,还是阿行拉他出去看才知道这事。
“您别找了,这些地方他们都仔细找过了,警察已经去看外头的监控了,如果没有,他们会往山头找的,我到时跟他们一起去找找,您别找了,回去歇着吧。”连君顾将吴奶奶强行掺回屋。
“那你跟着去找找,他叫顺儿,董顺儿,就爷爷奶奶在家,怕是急坏咯。你到山上可小心着,陡呢……”吴奶奶嘱咐着,老一辈人,都喜欢小孩子,可看不得这些。
“知道,我现在出去看看警察回来没有。”
连君顾把蒲扇给她拿来,去水瓶里倒了杯凉茶喝才走。
“你这是考完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守这儿,快回你家去。”
“我是怕你不认路,紧接着迷失山里。”阿行在一块石头上坐着,百无聊赖。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连君顾走他面前,踩着对方屁股没坐到的边缘。
“猜呗!”“走,先去看看警察那边什么情况。”阿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怎么不走了?”两人还没走到村头大路口,警察就是在那查摄像头,就见连君顾停了下来,阿行还奇怪,但见对方直接站到阴凉地方,他两步跟上问。
“在这等。”连君顾说,“应该快查好了,等会儿会过来的,在这等就行。”
“也行。”阿行跟他隔着距离,想挨墙靠,碰了一下直接跟反弹似的撤离,太他妈烫了!
“哈哈哈哈哈哈!”“没看地上阴影的也才半米的距离?可见刚才还暴晒呢,想吃烤蚂蚱?”连君顾哈哈大笑,却又将他扯到自己旁边,树荫稍微遮到点。“前段时间高强度的复习还考试,懵傻了吧?”
“你才蚂蚱!”他把连君顾挤过去,也烤烤这个大蚂蚱。
“诶诶。”连君顾忙从一边让,“开个玩笑嘛!”
阿行不过是跟他闹着玩,推两下也就停下了。
“你是不是跟那个警察认识?”
“认识啊,怎么了?”当时两人对视,阿行就站他旁边,看出来很正常。
“经常打架闹事,门槛踏多了,不得不认识吧?”少年耳后的头发极短,慢慢往上才长些,很清爽干净,就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打嘴仗。
“你是不是孤单,逮着了就对我突突?小可怜,平时没人跟你玩吧?”
“那是,‘突’无敌手,寂寞啊!”
连君顾从树上折了根树枝,去搔对方。
“臭小子!”
“诶诶,这叶子上虫子多着呢,别搞。”阿行拦他的手。
连君顾拿到眼前看,这香樟树是挺招虫子,上头黑黑小小的,附了不少。他连忙扔树根底下,去给少年拍手臂。
“好了,没了。”他说。
“警车回来了。”阿行正对着路,最先看到了警车。
“队长,那是之前巡街你下车打招呼的青年吧?”赵栖路坐副驾驶,老远就看到连君顾。
霍闻将身子往车中间歪一点,透过挡风玻璃看到连君顾拍少年的手,他拍拍钱图肩膀,“等会儿停一下。”
“那是阿行他们吧,多晒,在那里干什么?”失踪小男孩的爷爷说。
“等队长吧?”赵栖路说。
“霍队长你跟小顾认识啊?”老人家问。
“嗯。”霍闻嗯一声,眼睛还看着前方两人。
“小顾唱歌可好听,我有回从他屋经过,透出来的声音透亮,弹的琴也好听。”老人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是不怎么活动。”
“他唱歌的吗?”赵栖路对着自家队长,但霍闻没理他。
两人看着警车在身旁停下,霍闻打开车门下来,那不甘寂寞的赵八卦也跑了下来。
“怎么?”霍闻轻声问连君顾。
“监控是不是没拍到?我跟你们一起上山找吧!”连君顾对着后来的赵栖路点点头,回答霍闻。
“不用了,已经叫了局里的同事,天热,山上也不安全,回去吧。”霍闻轻皱眉。
“啊是,小顾,你有心了,我已经叫了几个人了,够的,你跟阿行回去吧,山上草多刺多,不好走的。”小男孩爷爷探出车窗,说。
“没事。”连君顾回老人家,又跟霍闻说:“他熟悉这些山头,我跟他一路,最好能早点找到啊。”他指指阿行。
“既是熟悉山头,想必平时爬惯了的,既然这位先生想帮忙,那就让他帮吧,早点找到孩子重要。”赵栖路插话。
霍闻看他坚定,只能点头,“那先上车吧……”
阿行轻轻扯了连君顾T恤,连君顾侧头看他,明白了他想从另外的路上山。便说:“呃,不了,我们自己去,你们先走。”
霍闻看到两人动作,他盯着连君顾看了几秒,又去看那连起来的山丘,草木繁盛,石头嶙峋,临壁而攀的粗藤隐约可见。可对方坚定要去,便只能说:“小心。”
连君顾点头,霍闻便上车,车启动时是小男孩爷爷喊:“阿行你们小心点啊,别带小顾叔叔走太陡的路……”
“诶,知道了。”阿行回。
“这前面一些的地方刘叔叔他们已经找过了的,就是连着几个小山头,不知道他跑到了哪一个。”阿行劈了根树枝,拨开杂草。
“顺儿?董顺儿?”连君顾开始朝着四处喊。
“你用你的铁肺喊几声试试?”阿行玩笑似的说。
“有道理。”连君顾还真清了清嗓子,飙起高音来:“顺儿?董顺儿?董顺儿……”
“Oh my God,瞧那驻足的蝉,是不是在说:‘我靠,比不过比不过’,简直声震林木,响遏行云,还真是铁肺啊!!”阿行直接惊呆了。“我觉得舌战群儒的时候,你靠这声就能直接取胜。”
“怎么,你靠的是睿智?”
“啊?咳!!咱俩珠联璧合,必然所向披靡!”
“这儿没有,我们往上走走。”
“哦,往这边……”
几方人马竭力喊叫,起先葱郁的杂草被踩踏出了一条条小路,虽然注意着,但还是不时有被绊倒和被荆刺划到而轻声叫唤的。大家声音都喊哑了,仍没听到任何回应,若不在山上,那他会在哪?霍闻想着。孩子爷爷也说村子找遍了,任何水域都没有漏下,若山上没有,就只能往人为想了。
“队长,我们的无人机已经飞了三个小时了,什么都没有看到,呃……没带备用电池。”负责无人机的程了觑了眼小男孩爷爷,小声地跟霍闻说。
霍闻抬头去看已经低空慢行的无人机,点点头,继续用沙哑的声音喊:“董顺儿?董顺儿?”
“你别动,别动,让它先走。”连君顾扯着阿行,眼神戒备。
“这蛇没毒。不过让它先走是对的,没必要跟它争先后,被咬一口还得消毒。”阿行借着连君顾轻扯的力道,稍微侧了侧身。
“我看着它吐信子就头皮发麻,有毒没毒都一样。它怎么还不走?怕我们偷袭吗?”连君顾握了握手中细棍,拉着人干脆又后退两步。
那蛇又转了转蛇头,终于一下窜走了。
“诶,刚才蛇是从我们左手边过来的,有没有可能,董顺儿也看到了,被吓晕了?”“应该不会,你们住得离山那么近,应该时不时就有蛇造访吧,早见惯不怪了。”
阿行刚要说,只听他又自己反驳,只能按下。
“是不是还有蛇藏你们床底下?”连君顾还问。
“不时造访是真的,也确实见惯不怪……”
只见阿行改了方向,把方才蛇过来时爬过的草给一脚踩平。
“但不囊括所有人。农村人嘛,夏天就往地上铺个凉席,直接在上面午睡。三四岁的小朋友睡梦中突然被咬,惊醒迎面就是面目瘆人吐着信子的蛇,足有他手臂粗,盘在那一团,别说呼救了,直接吓哭。两个老人还不在,是吴奶奶听到哭嚎跑着去,拿屋角的扁担将蛇赶走。小孩吓得不行,哪怕他爷爷之后捉了几回蛇回来尝试给他解除阴影,都没法减轻他当时受到的惊吓。”
“我操,换谁都得吓出心理阴影。咱们快点……”连君顾听得一竦,加大步伐,这种阴影一次就够受的了。“不过他知道山里有蛇还会往山上跑吗?”
“这两年蛇少了,没怎么看到蛇入屋,村里老人爬山也说没看到蛇出没,万一他存着侥幸心理呢?管他呢,先去找找。”阿行追着连君顾的步伐,对方与他相比就是身高腿长,他跟得有点吃力,说话喘气都开始大声。
况且董顺儿已经一晚上没回去了,迷路不会,应该早就被咬了。
“董顺儿?董顺儿?”
“董顺儿?董顺儿?”
两人边走边喊,荒草丛生,有一两米高,他们抽着树枝把荒草打折腰,仔细辨着。
被迫弯腰的荒草似带起一块什么,连君顾走近,捡起来拿到手上。
“阿行。”他叫着。
“嗯?”阿行见他手心躺着什么东西。“蛇皮?”
“嗯,也许我们走错方向了,它蜕皮的地方通常离蛇窝较远。董顺儿是只看到了一条蛇还是撞见了蛇窝?”连君顾不确定要不要调头。
阿行也低头沉思,哪怕方才的蛇没毒,也不能拖延找人一秒。
“这周围三百米。”
“这周围三百米。”
一人仰头,一人低头,对视了一下,背对着开始搜寻三百米以内的地方,如果没有,那就调头。
没法走快,方圆里只听两人的喊叫此起彼伏。幸好穿的是牛仔裤,布料相对硬些,没怎么被刺划到。光照正强,偶有营养分配不均无奈发黄的树叶叹息着飘落。连君顾歇了两分钟嗓子,正欲重新开嗓,却隐约听到好似呜咽声。
“呜呜呜呜啊呜呜呜呜……”
他听着,可眼睛看着飘摇的黄树叶,轻轻地,擦过一片肉色,贴着,叶尖着地站立,似彰示着最后的坚强。
树叶贴着的肉色是一小块圆丘,左右皆是肉色,没多粗,也不长。操!那怎么看着像脚踝?
“顺儿?董顺儿?”
他疾步上前查看。扒拉杂草,横躺着的小孩穿着可能某宝淘来的迷彩服套装,一头跟染过似的的黄发,不知是七分还是九分的裤子,那仅一点没被裤子包到的肉色都大部分被败叶盖着。嘴里是在呜咽,整张脸皱着都清晰可辨的恐惧。
“董顺儿?董顺儿?”连君顾跪下去,“噗”地一声,枯叶应和。他边轻拍董顺儿的脸,边叫他,这症状一看就是陷在噩梦里了。又去检查身上有没有被咬伤的,两条腿是最先查看的,左小腿脚踝内侧,清晰的蛇牙印,伤口周围有明显的肿胀,所幸仅这一处被咬。怕小孩被人触碰都担心是蛇在碰他,连君顾干脆先将人叫醒,但是……
“我……”他有点无措,这要怎么叫啊?
他不太自然地坐下,把董顺儿扶坐起来,让其靠他身上,僵硬地一手搂着,一手轻拍对方后背,轻声细语地说:“哦哦哦,不怕不怕,蛇已经被赶走了,不怕不怕,哦哦哦我在这,不怕啊……”重复着这些话。
慢慢地,他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逐渐地放松,“哦哦哦,不怕啊,我在这。”
小孩慢慢掀开了眼皮,他见过连君顾,但没对过话。
“不怕啊,我在这,不怕不怕。”许是已经说了好几遍,开口已不是那么生涩。怕他联想,有关蛇的字眼甚至只在最开始时说了一次。
董顺儿从没听过如此温柔的声音,带着安抚的魔力,一点点地,不会让人抗拒地包裹住他。他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还在说着不怕不怕的叔叔,试探地,放松了身体靠近他。
连君顾感觉到他的靠近,本来只是靠着,慢慢变成了抱着,仅用跪在地上的大腿托着对方屁股,继续安抚着,直到阿行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