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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跳大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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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你快过来吧,盛唐广场那边的路面被重力压塌陷了,跳广场舞的大妈有不少坠了下去,还有不少路人。我们正在准备过去……
—我马上到,你们迅速有效疏散和撤离群众,安抚好大家的情绪,防止造成更大的恐慌。通知交通局,停了前往那边的路线,搞定现有要流动的车流。警告牌竖好,防止再有车辆误开进来。警戒带围好,看好不许再有人进塌陷区域。通知抢险机械设备和抢险物资迅速到位。
—好……
霍闻刚开机就接到了电话,幸而没关机太久,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快救命啊!她们被埋在下面了,年纪那么大,骨头要被压断了,赶紧先救人啊……”
“不要再往里挤了,很危险,塌陷可能会进一步扩大的……”
霍闻的车根本进不来,停在老远的地方就只能跑着过来。吵吵嚷嚷,赵栖路从喇叭里喊出话后才安静一瞬,众人趁机疏散人群。
他看着塌陷的一大块地方,必须要赶紧施救。他跑到赵栖路那,问:“全部人员到齐没有?”
“我们的人全部到齐了。”赵栖路亦神情肃穆。
“好,赶紧接着疏散。”将人疏散才能开展施救工作。
两人散开,继续指挥着民众不要踩踏,有序撤离。
“怎么样?什么方案?”争分夺秒地把群众成功疏散后,霍闻上前问。
救援小组已经成立,就是工程管理的工程师还在分析原因,确定塌陷等级,最后才能确立援救方案。
“已经在抽水了,那边塌陷段有渗水,防止渗水软化塌陷土体,引起连续塌陷事故,得先把水抽掉。”工程管理的人说。
……
【你今儿上班不?】
【上啊,昨天就没上。】连君顾说。
【你昨天没上?那你怎么没来找我?】袁辞岁干脆停下动作,把手机拿手上。现在有假期都不来找自己了?那昨晚是上哪去了?
【我就在酒吧呆了会儿就回去了,怕你约了人就没找你。你要约我吗?问我上不上班。】电话一来,两人就停止讨论了,连君顾看向外面,天这么冷,鱼好钓?
【我是怕你去盛唐广场,那边路面塌陷了,正抢救呢。】
【什么?塌陷?】
连君顾挂了霍闻电话后就跟闵行文他们走了,名曰指导祁颂阳,这会儿还在小庄呢。听到塌陷,他声音紧绷,【是110在抢救吗?】
【是啊。】袁辞岁回他。【还一大堆人,不止他们那个部门。】
视频电话突地一声被挂断,祁颂阳眼睛睁大看着他。
“我右眼皮狂跳,先走了。”说完腾地站起来,把挂凳子后头的大衣穿上,风风火火出去了。
“诶……”祁颂阳也一屁股站起来。
闵行文钓鱼呢,却瞥到人突然跑了,他放下杆子跑祁颂阳身边。
“怎么了?”
“路面塌陷,110在抢救,他眼皮狂跳。”祁颂阳言简意赅。
“这傻子……”闵行文追出去,“我开车送你!”他喊。
“送我?对,送我,你快点!”连君顾总算反应过来。他停住,回头冲人喊。嗓子紧张,脚像等不及了要跑,可主人又生生立住。要冷静,冷静。
路面坍塌,殃及广场,两边的柱子倒下去不知砸到多少人。塌陷时正有三辆车通过,全坠了下去。
所谓疏散,不过是撤到警戒线外,大家的亲人朋友被埋在下面,又如何会走?所以现场其实逼近于沸反盈天,鬼哭神号。
大家谨慎速度却不慢地挖着,挖机每下亦不敢太深,动作堪称轻柔,唯恐将人伤到。吊车正在试图将柱子弄出来。
有居民扒拉住走动的赵栖路,“队长,你让我进去挖吧,我轻轻地挖,不会伤到人的,就算不幸被砸或者坠下去,我自己扛这个责任……”
一有人开口,后面等不及的人又岂止一个?
“是啊是啊,我们轻轻挖,我老婆在底下呢,再不挖到就要憋死了……”
赵栖路拨开扯上来的几只手,往内又退两步,“只有专业的救援人员才可以援救,你们不要着急,更不要妨碍救援,现在的每一秒都是一个可能得救的生命,要相信我们,也要相信你们的家人。”
“慢点慢点,稳着点。”
有人喊着,是吊车吊着柱子了。
陆陆续续有人被挖出来,担架一副一副被抬到救护车上,有的开走往医院,有的是专门放置做简单的救护处理。
连君顾把闵行文跟车甩在远处,自己一个人往人堆里挤。各种声音吵吵嚷嚷,他刚触到警戒线就被喝着不许靠这么近。
急救车辆救援车辆挡住了不少地方,他也换了一个又一个张望的地方。不会看漏的,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也不可能找错,所以到底在哪?
他又攀着一个人的肩膀,只恨警戒带碍事。哪怕不懂,也抽空观察地面有无异常。
霍闻,你究竟在哪?
“慢点慢点,看到衣服了,还不知是哪头。”钱图着重在那片地方挖,“是肩膀,快。”
霍闻忙走上一点,二人合力先把埋在对方头部的东西清理出来,习宥则挖下半部分。
原来是被挡在了两人中间。连君顾终于看到人,提着的心算是按了回去。他仔细注意地面,害怕会有二次塌陷。
汗水淹没了睫毛和眼睛,没来得及被擦掉的纷纷落到地面和被救援人身上,三人默契挖着。对方上身仅着一件保暖衣,仅是偶有触到的地方都灼烫不已,这么冷的天,想必早已烧起来了。
三人配合无间,哪防有人会突然冲过来,还是个胖子!地面轻震的时候霍闻就心头一悬,话都没来得及说,仅是习惯性把身边的人一推,在自己陷下去的急速里,对方是安全的。
“霍闻!”
“队长!”
习宥惊恐一喊,与连君顾的“霍闻”仅有别于分贝大小。
所有惊恐的“啊”声,好像都被屏蔽在耳外。
连君顾?是他在叫我?
霍闻听出了区别的两声,但意识也只同意他听到对方喊他,便强迫他陷入黑暗。
“霍闻,霍闻掉下去了,你们快救他啊!!那个傻逼也掉下去了,赶紧把人弄出来,万一是他压到的霍闻,不死也死了,他妈的,快点啊!!!”连君顾拼命去碰警戒带,皆被蛮力推开。
对方听到他喊的名字,怕是队长的朋友,拦还是在拦,却不好再凶。
“你冷静点,我们会救队长的,再闯进来就是妨碍救援了。”
连君顾霎时收了部分情绪,将激动减分,强迫自己深呼吸。十秒后,他安静地看着别人去救霍闻。
好想提醒对方霍闻可能摔在了哪个角度,双腿可能存在的弯折。但他不能开口,害怕救援会有哪种要求,角度,规矩……他怕自己妨碍对方救援,怕耽误一秒……他感觉很热,怎么这么热?是人群哄闹的原因吗?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霍闻被救上来的时候,他甚至慢几拍了才想起要跟救护车。车已经开走,他费劲扒拉人群,跟着跑了好远。
“操!”
这么低的温度,他却感觉全身血液翻涌,五指暖和灵活按键。
“我在知青站,快过来接我,等会要是追不上救护车了咱俩就绝交。”
好在救护车在几个医院分岔路前他们追上了。医院门口,担架被抬下来时,他跑上去,“我是他朋友,我能跟着吗?”
如今个个医护忙地脚不沾地,病人有朋友照顾自然更好,医生便说可以。
“那现在怎么样了?”
袁辞岁听说连君顾要在那里照顾,就说自己给他拿各种换洗衣物。
闵行文过来接他。
“不知道,我只来得及扫一眼就被推进去了,前后喇叭催着,压根不允许停留。那混蛋还说我要是不能让他追上救护车就跟我绝交呢,我还头一回见他这有异性没人性的嘴脸!”
“他们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袁辞岁正扭身把包往后座放,闻言兀地侧头问他。
“没有,估计快了,也就醒过来的事。”闵行文启动车子。
三天过去了,霍闻一点醒的迹象也没有,医生说或许当时重力摔下去的时候磕到头了,应该会在这几天醒。
“怎么个意思?什么时候上班啊?你都没日没夜在这照顾他三天了,班不上啦?你徒弟黑眼圈都能拉到下巴了,也不知道心疼一下。”
连君顾挂完最后一件衣服,把湿手随手往自己毛巾两边一抹。这天可不知道心疼人,将他的手冻得通红。“是准备上班了,我给他请个看护。”扭扭脖子,看向祁颂阳,“你看你老公,表面心疼你,黑眼圈都拉到下巴了也不知道带你回去睡觉。”他故意摸摸人家的脸蛋。
闵行文故意说:“诶,摸别人老婆干嘛?”
霍闻要醒着,怕是也要这么说。
“咚咚咚咚!”
三人看向门口,是赵栖路。连君顾缓速放下自己的咸猪手。
“君顾,这是你两个朋友吗?”
赵栖路先是礼貌微笑,把东西放下才问。
“哦,他们是我朋友。”连君顾说。
“你们好。”赵栖路再次朝他们微笑点头。
两人回他后他便对连君顾说:“不用请看护,这几天辛苦你了君顾,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我们忙得差不多了,已经商量好了轮流过来照顾老大,耽误了你几天时间,快回去休息吧。等队长好了我们再聚,到时请,呃,喝水?”
连君顾不喝酒,于是他话到这便逗人地生转。
另两人笑了,连君顾说:“我凌晨三点钟过来换班,你们早上八点钟再过来换我的班吧。”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我们这么多人还轮不完呢,你不是要上班?你忙你的工作吧。”果然是没看错人啊,认识还没一年吧?在这辛苦照顾了几天,无微不至。
“我两点下班,又不是什么体力活,你们这段时间又不轻松,我就是能换几个小时也好,就这么定了。”
“哎?”
连君顾拿上手机打断他:
“别哎了,我正好跟他们车走,晚上三点再过来,你现在是已经在轮吗还是就是过来看看?”
“啊?我在轮在轮。”赵栖路忙说。
“那行。”他转身,“走吧。”
“你自己放心不下想过来看人,那我把他弄回家休息不是更好?”
“我又不是催他上班……”祁颂阳嘟起嘴巴。
“哎呦祖宗,你放心吧,他上班比在家休息强。你自己唱起歌来就精神焕发,难道他不会更甚?”顿了一下,他又说:“他这几天神经紧绷地照顾人,不休息一下,难保不会累病,晚上温度低,他光趴着睡,呃,我是不是太了解和关心了,是否已过界?”车停在连君顾楼下,闵行文把着方向盘,侧脸看着人。
“德行!”祁颂阳笑。
“诶我们也回去睡觉咯!”
连君顾每天晚上睡前都给霍闻仔细擦拭过一遍身子,换几盆水,不时还给他捏捏按按,保障血液的通畅,所以他的脸色其实不是很难看,这个赵栖路一进来就看得到。当时情况紧急,根本错不开身过来照顾人,以为是医院的在照顾,趁着一点休息时间过来看下却发现是连君顾。救援还在继续,便也只能委托他来接着看顾。
“老大,醒了可要好好报答君顾啊。”
就这样,连君顾两头跑,虽然身体很疲累,但却感觉更充实,心神也更开阔,放松,大半夜还给霍闻擦身子,着实下力,就是不知道是闲的还是想给人省力还是别的什么。
可能他擦得太舒服了,所以怀疑霍闻想碰瓷。
“霍大警官,你是要提前享受老年被老伴服侍的生活吗?还不起?再不起我就要在你床头跳大绳了!”连君顾坐床头,“你再不起来我真要把你弄到别的医院去了,看是不是还有什么毛病没检查出来。”他玩弄着对方手指,撩起来,绕着圈,掉下去又撩起来,绕着圈,跟追逐打闹般。“我当时,说错了。我说我的生活重心全在音乐上,可我现在根本,根本写不了词,作不了曲。”
连君顾语气略沉重,懊恼自己的心,不由自己做主。也懊恼对方,没法给人一个家,却来撩拨人。
“只有你们这种铁石心肠的,才会随时随地抛下对方……”
“冤枉。”
霍闻声音微弱。
“你醒了?”连君顾惊喜意外地看他。“我去喊医生……”
霍闻手指勾缠着他的。
“你,从哪得出的结论?铁石心肠,还随时随地抛下你?”
连君顾抽回手指,重新坐床边凳子上。看着他,明目张胆打包刚才低态的自己。
“过来,坐回来。”说几个字,他就要喘一下。
“眼睛看得清吗?”
连君顾坐着没动。
既然不敢坐,那这样也行,正好月光贪恋,他得以审清对方容色。
“皮肤状态变差了,这段时间辛苦了。听说,恋爱能滋养人,你试试?”
“没听说过。”
他笑得痞痞的,让人想抓过来蹂躏。
“谢谢你的手机壳,只是,怎么不把人画朝外那面?”
连君顾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压着脸红,极尽淡定地说:“哦,怕被烫化了。”
烫,烫化了?
霍闻莫名一股邪火要往上升,好像真的隔着那层塑胶,爱抚到每一寸火热,温度攀升。
操!又被他……
“咳!也对,隔着云山雾绕,摩挲起来,才念念不忘,烟波浩渺,而后,销魂蚀骨!”
腾地!连君顾火烧脸颊,两耳火海似翻浪,凄凄。
他瞬间觉得好似屁股也着了火,想瞪人又不敢看人。
“我……”他声音暗哑,欲盖弥彰地在凳子上挪动下屁股。“我去给你叫医生?”
霍闻这回可不觉得自己过了,毕竟是对方先架的柴。他就是点个火,还没浇油呢!
“听说你住你们老板那了?以后不用我接送了?”
演戏还能不全套?
“昂。”连君顾半张嘴。
“他家隔音那么好?还是说,你就是去观摩学习?”
“什么?”连君顾一时没反应过来,哪想到他是又朝下三路走。“我…他房子多…不对,他说了怕冷落我,所以三人行。”他干脆把自己往下轻,看那混蛋还怎么,怎么调戏人。
“你……”霍闻被他气笑。
“闭嘴!你别说话了。”干脆堵上对方的嘴巴,省得他轰鸣,堵得别人哑口无言。
“不许住他那。”过了几分钟,他突然来一霸道语录。
连君顾掀眼皮瞥他一眼,没做声。
刚醒,霍闻的精神到这就差不多了,看出对方不想应他,他把手伸开,又没完全伸开,放床边,两眼直勾勾盯着连君顾。连君顾在那只手与那双眼间转一个来回,伸了一个手指头上去。霍闻抓住那食指,叹了口气,满足地闭上眼睛睡觉。
连君顾通常都直接熬到早上,等人过来接班了,回去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