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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谁吊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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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回去?要我送吗?”
闵行文下楼前看了眼时间,才九点。这人按时过来,却突然说今天不想唱,自己二话不说让祁颂阳顶上后就去楼上了,呆一个小时下来他却还没走,要当回听众?狂欢者?毕竟今天元旦。
“就你那粉豹,我怕坐进去还没到家就得变脆爽。”醋嘛,通常都腌得比较快。
“呵呵!呵呵……”
闵行文笑到不行。
“说不定你俩再言语刺激一下,就当往里添辣椒了,正够味。”连君顾漫不经心喝着水,看着台上的祁颂阳。真他妈朝气蓬勃!
闵行文也看上去,“怎么看出来的?”
“你,一股祁颂阳味,他,一股闵行文味。”
“你狗鼻子啊?我俩又没住一起,哪来的味?”
“啧!还欲求不满啊?”连君顾带着幽怨的眼神看他。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都吃得油光水滑了还他妈嫌不够浪荡!
“你这什么眼神?怪我抛弃你了,想群P啊?”闵行文在他旁边坐下,打个响指让人送酒。
“操!滚!”连君顾嫌恶地离他远着点。
“说真的,你怎么还不回去?又不要他们跟着,我送你回去吧?”
“人情我又还不起,跟着我也没什么事,瞎耽误他们功夫,我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就好了。”连君顾皱了下眉,显然是抓到祁颂阳音乐的一个“痛脚”了。
“你俩什么时候凑一天?好好指导指导。”闵行文亦听得出来,但他也就跟美食家一个作用。
“看你什么时候关门大吉啊!指导不敢当,建议还是能给的。”
“诶我就喜欢你这副领域里拔尖,自信的叼样。”
“怎么,想改吃老牛啊?”连君顾眼神勾着他。
“我操!你也是颗嫩草,别对我放电,你家霍队长……”闵行文被勾得慌乱,忙将手伸在半空中挡住对方视线。
“哎,可不是我家的。”人可是国家的。
“你俩行不行啊?他就不想吃了你?”闵行文惊了,这恋人未满的套路还要搞多久?
“我……”
连君顾才吐出一个我,又被他打断。
“你就不想吃了他?”
“滚,你个满脑子黄色废料。”连君顾踢了他凳脚一脚,纹丝不动。
人是纹丝不动,酒却被吓洒了。闵行文将酒换只手,右手伸出食指指着连君顾,夸张地对着台上做着霍霍霍的嘴型。
祁颂阳收回隐形的眼刀,暂时做回肚里撑船的宰相,不计较两人的“言笑嘻怡”“打情骂俏”。
闵行文见稳住了人,又开始说:“我说真的啊,你们这兄弟情有点感人哦。”
“关你屁事!”连君顾轻爆粗口。
“我很难不怀疑他见你第一回就见色起意,俗称一见钟情。但你俩纯洁这么几个月,我算算啊,应该是三月份的时候吧?现在都元旦了,八九个月了,我又忍不住替你担心他是不是不行?柳下惠啊?还坐怀不乱!”
“这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芯子都能换成八婆的。”
“诶你别逃避问题。”闵行文转回他视线,又说:“这个没问题的,哥都给你调查好了,五讲四美,道德模范,就是上班积极了点,每回都提前一小时,时不时骑个大杠,走街串巷。不过他从不近女色,你不用担心。”
“我又不是担心他有问题,你调查他干嘛?”连君顾知道他在等着听,无可无不可地说了。
“你都说他见色起意了,还近什么女色啊……我上个婚姻,就是年少喜欢,炽热轰烈,熬不过柴米油盐,社会诱惑。这个,我暂时不想结婚,最多就是谈个恋爱。但是谈恋爱不结婚,好像没给他交代一样。”
“你是想搞婚外情又怕被他抓吧!”
“去你的。”
“谈个恋爱就谈个恋爱嘛,男人要什么交代?”
“我的大部分身心都在音乐,他的估计都在民众身上,分不出太多时间给对方的。”连君顾说。
“那不正好?两个纯粹的人把仅剩的那一点自己都给了对方。闲时指鹿为马,忙时为爱为民。该纯粹时纯粹,该盲目时盲目,操,你们分裂得多公平!”
“唉我不想跟你说话了……好肉麻。”连君顾塌了下身子,靠着椅背。想着想着,他自己又忍不住笑了。
“呵呵……”
闵行文看他突然甜甜的笑,“你这不对啊,是有情况吧?你俩经常相处的,是发现他不一样的一面了吧?”
“没什么。他其实,也挺坏的。”连君顾止住笑,话题好像不自觉地他就想往下说。
“怎么个坏法?是男人那种坏吗?”他猥琐地看连君顾,被连君顾推开。
“偶尔开开黄腔呗!哪个男人不开黄腔。”
“光说不练假把式,他倒是上一回啊。”闵行文瞬间鄙视。
“上你妹啊!我们关系都没确定。”连君顾警告,“别乱说话啊。”
唉,瞧这不值钱的样。“看你护的。真有意思就上啊,没有意思搞什么拉锯战?”
“上什么上啊?人就有那个意思么?就浪费时间,想这不切实际的玩意儿,走了。”连君顾确实不想再浪费时间想两人的关系,对方都不急,他看着就像旱田么?咳!孟浪了。还是回家搞自己的音乐吧!
“我送你。”闵行文推椅子跟上他。
“别,我晕粉。”连君顾回头。
“操!改明儿我给你话筒穿个粉裙。”闵行文止在原地,明白对方确实不需要他送。
“我爆粗口了啊?”连君顾不怀好意地打量他身体。
闵行文后体顿时一紧,觉得不能逼人太甚。
“慢走不送。”
本来想直接出去搭车的,谁知想了一晚上的人没出现,车却是到了。
“赵哥,怎么过来了?”
其实按正常的话,他应该叫赵栖路作路哥,平常就是这么喊人,但“路哥”从前喊的是个垃圾,为免自己误会,还是以赵哥来区分了。
“霍队值班,让我过来接下你。不是一两点才下班?怎么这个点就出来了?”
赵栖路玩游戏呢,刚十点过,自然也不会注意出来的人,是以连君顾叫了才抬头看到是他。原本想着时间还早,等十二点或者一点了再把空调打开让车暖和起来,没想到人这么早出来。赵栖路游戏都没退先去按了空调键。虽然有人叫他在车上等的时候就可以开,他也玩笑着说当然,但还是不能这么浪费。
“我,今天没上班。”
连君顾坐进车。
“元旦休假呀?哈哈!”赵栖路逗着说。
“是啊!”
连君顾也笑。
“嗯?休假怎么还过来?哦,幸好过来了,不然我还接不到人!”赵栖路说着反应过来,要是对方没来,而自己又不打电话岂不是白等几个小时?所以他怎么还过来?
“临时决定翘班。”
“明白了,间歇性摆烂。”他一副我懂的样子。
“呃,算是吧。”
“那,现在回去?”赵栖路问他。
“好,麻烦了。”
连君顾本来想给他调导航,但是系统里竟然已经有记录,点了一下就出来了。
他知道我住哪,每次送也没开过导航,所以这是他临时调的?还是赵栖路调的?
“其实不用导航也没关系,霍队跟我说过那个地方了,就是他看不起我,非说怕我绕路把你绕晕,硬要设个导航。我绝对不绕路,你可看好了。”他笑意融融,自信地说。
连君顾笑着回“嗯”。
霍闻啊霍闻,你是吊我呢还是吊我呢?哪有警察不记路的?
其实刚出酒吧大门的时候,就有棉絮般的雪花飘下来了。温度还没那么低,雪花贴到挡风玻璃,未等下一絮雪花的到来,就自动溶解了。路旁的常青树也只顶上的树尖染了点白,那留白,似与小孩游戏赢了,戴上了顶荣耀的王冠。
“是这吧?”
车子平稳停在楼下,赵栖路侧头问他。
“是的。赵哥能等等吗?我想让你帮忙带点东西。”
那水果是他前两天就买好,想让霍闻带回局里分着吃的。
“怎么买这么多水果?怎么不叫我上去帮忙搬啊?”赵栖路以为是什么轻便的东西便坐车里没动,哪想他抱了两箱水果下来。
“你把这两箱搬车上,我门口还有一箱。”连君顾把手上两箱放楼梯口又上去搬。
“诶?”
赵栖路想换自己去搬的,奈何人已经跑上去了,他便把地上两箱搬后备箱。
没一会儿人又下来了,赵栖路接过来,后备箱还没关,他一起排放着。
连君顾把盒子一头递过去,“这是霍闻新买的手机壳,落我这儿了,你帮他拿回去吧……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这个点,你平时都休息了吧?”他又迟疑着,怕浪费别人时间。
“没有,我今天不值班,我们节假日只要不出地区就行,最好是在宿舍呆着。我平时就睡得晚,在宿舍也是玩游戏,不耽误的,谢谢你的水果,回去休息吧,手机壳会交给他的。”赵栖路接过手机壳,对他说。
“行。哦还有,你叫他以后不用来接我了,我住老板那,他有多的房子,离酒吧近。”斟词酌句的话,说出口却跟突然想起来似的。
“啊?你不住这儿了?呃,好的。”
“车开慢点。”连君顾看他往前开几十米,在一个路口调头,喊着说。
对方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赵栖路胳肢窝夹着手机壳盒子,两手抱着两箱水果,手指还勾着车钥匙,一进门口就嚷道:“别看了,过来接下水果!”
习宥无事,一人在那比划拳脚,闻言过去接过水果。
“路哥,你买的啊?喜当爹?如此大方。”
“滚蛋!哥平时穿你小鞋了?门口还一箱,去搬进来。”赵栖路任他接过,骂了一句,指挥他去搬另外那箱。视线一转,看到霍闻正看着他们,便朝他座位走去。
“怎么回事?”霍闻开口。
“人没上班。”赵栖路有一句答一句,就见霍闻拿起手机要打电话。“你干嘛?我已经送他回家了。”
“你不是说他没上班?”霍闻抬眉。
“他说是临时决定不上班。我在那等了半个多小时吧,他就出来了。哦,这个。”他把盒子丟给对方。“你的手机壳。你不是不用手机壳吗?怎么突然又买了?”
他看对方的手机,“外壳磕成那样了,直接买个新的不是更好?”
“什么手机壳?这个又不是不能用。”霍闻拿起来打开。
“哇!航空铝啊?这亮度,诶,份量不轻呢。”他拿起来本来是想看看的,却颠着有点份量。
“他给你的?”霍闻问。
“啊。不然呢?”赵栖路说。
“他怎么说的?”
霍闻拿着盒子,并没有快递的标签,难道他不是网上买的?
“就说你买了落在他家的啊,能怎么说?”赵栖路不解,怎么有点不对的样子?
“哦。”
“不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不是你买的吗?”他把手机壳放到对方摊开的手,觉得嗅到了不一样的雪花味。
“自然是我买的。”霍闻看着对方,“辛苦了,回去休息吧。”余光却看到程写青抱着一个柚子在那嗅。“上班时间不能吃东西,水果也一样。”
程写青嗅到半路不得已憋住了呼吸,看到对面习宥在偷笑,她把柚子拿远一点,对着对面做了个鬼脸。
“这个柚子应该从树上摘下来不久,还有股特有的味道,我没吃,就是嗅嗅,提提神。”她把柚子放回去,自然地回自己座位。
一晚上,他们五个人往外跑了八趟,不是喝酒闹事就是喝酒闹事,临近五点还有个喝酒家暴的,他们火速将人拘留,嘴皮子说累了就换另一张,总算是能坐下喝口水了。
霍闻放下水杯,其他几人坐姿都不端了起来,每逢节日一贯都是这样。好在天马上就亮了,只需晚上再接着维安,元旦假期大多只有一天,所以今天晚上相对会好一点。
啪咔两声,钥匙轻磕桌面。霍闻把盒子一并放桌上,去另一个房间拿工具箱。这种航空铝材的手机壳不好装,需要特定的工具,不常用到,他便放到了另一个小的工具箱,一时倒是不记得塞哪了。杂物房有段时间没打扫了,摸了一手的灰。
他习惯把东西分类摆放,工具就只会在工具那一格,所以也算不上难找,没多大会儿他就拿着工具出来了。洗手,摆工具,小心翼翼地擦洗“自己”买的手机壳。准备要关机拆手机壳了,微信却突然来消息,他翻过来看。
{老大,你到家了吧?忘了说,连君顾说他以后不住那了,叫你以后不用再接送他。}
什么意思?“分手礼”?霍闻皱眉。
明明已经擦洗干净的手机壳,这会儿却改态度了,直接上手就夹住,毫不“怜香惜玉”。
那这礼,是不是有点轻?
他直接将视频拨过去。确实是有点想对方了。
【下班了?】
连君顾穿了个毛衣,正常领子的毛衣,接通视频后就将笔往耳后夹。
【嗯。】霍闻应了,看着人就没再出声。那头发有点长了,笔夹在耳后,上头的头发有的被弯折着,有的直接遮住了笔,该剪了。
连君顾见他不说话,又把笔拿下来,左手拿手机对着自己,右手接着在纸上填词。
【柚子好吃吗?】
【我没吃,不知道。】
霍闻说。眼神将对方镜头里的每一寸都描摹了一遍,眨下又抬起的眉毛起落的顺序都被他画进瞳孔里。
“啪啪啪!”
是啪门的声音。
【啊,他们可能要来帮我搬家了,先不跟你说了啊,有空再聊。】
接着就是视频挂断的声音,霍闻的“诶,等下。”都没能传过去。他想说我也可以帮忙搬。
真要搬家?
【他搬哪去?】
他问赵栖路。
【他们老板那……】
屏幕跳出这么一句。
闵行文?
连君顾,你玩什么呢?吊着我,转头住别的男人那?
“分”都“分”了,哪有不收的理。他接着拆手机,又将手机壳擦洗一遍。手上不知道沾上什么东西,黏到手机壳里面去了,是贴着手机的那一面。他又去洗了下手,回来接着擦。没擦掉,看了看手,又看看壳,感觉手上还是比较有准头些,便用那长出不多的指甲盖去扣。却不想这里面还贴了张薄膜?这么精细的吗?如果不是刚刚的意外,这根本不会有被撕开的一天吧?这东西,保护什么呢?在里面,除了手机部件,根本没有东西能刮到它。这怎么,还有点欲盖弥彰的味呢?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撕开。还是很光滑,没有什么异样啊。他将拳头抵在唇边,侧头看了眼并不强烈的透过窗户的暖阳。
这是什么?有点像话筒?
霍闻把手机壳转个角度,好让它照得更全。
手臂,身子,头部,两条腿。这是个拿着话筒的人!两腿稍分开站,一手拿着话筒,一手五指伸开向前,手臂伸直,是正唱的神态。
略弯,经阳光照射,这上面部分好像一片蓝倾盖下来。似蓝盖头,罩住了纵情高歌,笑容灿烂的少年。
这腰身,是他吧!
连君顾,你这是吊我呢,还是吊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