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一个鱼》千重鲤

8、第六个鱼 京圈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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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和霍远宁缠绵了几天。
　　很听话的没有再出去闹。
　　好友发了很多消息，关心他的现状，问他得罪了霍二少，能不能脱身。
　　孟乔没回复。
　　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根本没有意义。
　　没有谁能让他从现在的霍远宁手里脱身。
　　又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注定脱不了身。
　　火坑是他自愿跳的，枷锁是他自己戴上的。
　　所以没人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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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妨碍有人要钻他和霍远宁起冲突的这档空子。
　　霍远宁外出后没多久，他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的主人似乎很想帮他一把。
　　热心地告诉他，可以帮助他和霍远宁抗衡。
　　孟乔漫不经心地点烟，问他知不知道自己背后什么势力。
　　电话那头有些聪明，却又不多。
　　根本没搞明白他背后到底是谁，自以为是的分析了一通他现在处境。
　　认为他沉寂了这么多天，定然是背后势力不足以抗衡霍家，所以才迟迟没有动静。
　　否则依照他平时高调又无所顾忌的行事风格，必定要有所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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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不喜欢被人分析。
　　更何况对方的身份在他这里，昭然若揭。
　　“好意心领，我无意成为你们霍家兄弟争权夺势的棋子。我又不是非要跟霍远宁硬刚到底，人吃过亏，就该知道审时度势，惹不起，躲得起。”
　　对方语气里充满了鄙夷：“贱种不配和我做兄弟……”
　　“京圈瘤子就这点胆量，也不过如此。”
　　霍汶霆挂断电话。
　　孟乔没想到他这么容易破防。
　　就这种程度，怎么斗得过霍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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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在别墅里呆了五天。
　　心想着霍远宁应该收拾完摊子了。
　　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却被人拦住了。
　　“孟少爷还是在家多歇歇。”
　　孟乔盯着他看了一会，这人始终面无表情，职业态度拉满了。
　　“霍远宁的意思？”
　　这人回话的水平也不低：“二少爷希望您能多休息，不要那么累。”
　　那就是霍远宁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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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给霍远宁打了电话。
　　他没有接。
　　半个小时，一百多通电话。
　　他一个也没接。
　　李助理的电话倒是打通了。
　　只说霍远宁在开会，不太方便，空了会提醒他回电。
　　孟乔突然觉得很疲惫。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霍远宁只能这样隔着一个人错频交流。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
　　孟乔不禁盘问自己，这是当初他和霍远宁约定好的以后吗。
　　又下意识地回答。
　　不是吧。
　　他们从前说好的，不是现在这种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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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远宁没回电话给他。
　　他只是在深夜里回到他身侧，搂住他，将头埋进他脖颈。
　　像从前他们还在孤儿院那样。
　　孟乔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电话。”
　　霍远宁答：“开了一天的会，很忙，陈家那块地拿下后要准备东西也很多……”
　　话落他不再继续往下说，只是和孟乔道歉：“对不起，阿朝，不是故意不回复你。”
　　孟乔哦了一句。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阿宁，你想软禁我吗？”
　　孟乔翻身同他相对。
　　霍远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是要软禁你，陈家这块地所有程序走完之前，你不能出现。”
　　“陈家让你清理我是吗？这是你得到这块地他们提出的条件。”
　　霍远宁没说话。
　　孟乔知道这是他的默认。
　　“拿下了以后呢？我也要消失吗？还是说从今往后我只能活在这个房子里？”
　　霍远宁异常温柔：“再给我点时间。”
　　孟乔只觉得心冷。
　　他嘴上说：“那好吧，至少每天让我出去转转，不然太闷了，我会闷死的。”
　　又赶在他拒绝之前说：“我会乔装打扮，不会太张扬，你可以派人跟着我，我保证，一两个小时就回来。”
　　骗人的话他也会说。
　　也能和霍远宁一样，说得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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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远宁同意了他的请求，他每天有两个小时的外出时间。
　　外出期间保镖会和他同行，他的手机也归保镖保管。
　　像狱卒带着囚犯放风。
　　他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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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天都在外溜达两个小时，有时候在图书馆，咖啡厅逗留。
　　他让保镖和他保持距离，不要影响他的心情。
　　一开始保镖像一只猎鹰，时刻都关注着他的动向。
　　后来保镖发现，他只是单纯在咖啡厅发呆或看书，甚至都不和别人交流。
　　他每天去的地方也很安静。
　　保镖向二少爷汇报完后就开始开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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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今天主动要求保镖和他一起去往某座被废弃的孤儿院。
　　在得到了二少爷的同意后，保镖陪他前往。
　　这一路上孟乔都很沉默。
　　脑海里无数个回忆浮现，那些美好和痛苦，都变成了孤儿院萧条破败、生锈的黑色铁门。
　　孟乔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锈迹斑驳的锁有些不太好开。
　　他叫来保镖帮他开了门。
　　铁门再次启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园子里全是枯草和落叶，老树上的秋千绳子断了一边，一旁的跷跷板变成了生锈的破铜烂铁。
　　仿教堂建造的主殿，在风霜中展露了他的年纪。
　　残缺的大理石台面，断裂的石柱，沾满灰尘的壁挂，被推翻在地的祷告台。
　　窗户上破碎的印花，天花板上扭曲的天使。
　　恍惚中孟乔看到了曾经带着他们祷告的修女。
　　她虔诚地念着誓词，让他们把灵魂献给上帝。
　　却又在背地里，明码标价，把孩子们的身体卖给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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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从记事起就住在这里。
　　修女是他的“母亲”。
　　是她在铺满风雪的街头，将他捡回来，冠以自己的姓氏，取名为“朝”。
　　意为朝阳。
　　但修女从来不准他叫“妈妈”。
　　只让他和所有小孩一样，叫她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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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的童年并不孤单，这里有太多的小伙伴陪伴他。
　　他拥有一个快乐童年的原因可能还因为他享受到了修女独一份的关怀。
　　在所有孩子们只能在院里做游戏，干活，等待着被领养的时候。
　　孟乔却可以去上学。
　　每天放学了都有很多小伙伴围着他，问他学校是什么样的，学校里都有什么，那里的孩子们是什么样的。
　　孟乔都会一一回答。
　　可后来，修女就不让他说了。
　　每天放学他只能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
　　被修女勒令不许再和孩子们亲近，要专注于学业。
　　休假日也会让他单独去干活，不让他和其他孩子们过于亲近。
　　孟乔不解，但修女从不会和他解释太多。
　　她专横地只需要他服从，
　　他在这所理应庇护孩子们的“家”中，被修女隔绝。
　　直到他长到十二岁，在这里遇见了霍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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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远宁是被一位瘦弱纤细，看起来一脸倦容的女人送来的。
　　那女人虽然很憔悴，但仍然能够看出她曾经是一位美人。
　　孟乔在二楼的窗户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口看。
　　修女收了那个女人给的东西，带着那个沉默，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儿上了二楼，敲开了他的房门。
　　修女没有告诉他过多的消息，只说从今天起，这个男孩儿和他住一个房间。
　　孟乔打量着这个男孩儿。
　　他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样，是个美人。
　　他有些兴奋又小心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又随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我叫孟朝。”
　　男孩儿显然比他冷静很多，淡淡地告诉了他三个字。
　　“霍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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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知道了送他来的那个女人是霍远宁的母亲。
　　他十分好奇。
　　也偷偷地问过他。
　　“为什么你有母亲，她还要把你送到孤儿院？”
　　霍远宁没有回答。
　　反而问他：“你呢，你又是怎么来的？”
　　孟乔如实告诉他，他是修女捡来的。
　　从小就在这儿。
　　霍远宁又不说话。
　　没有告诉他他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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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一直很阴郁。
　　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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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给霍远宁办了转学，让他和孟乔读上了一个学校。
　　现在孟乔不是院里唯一一个有学上的人了。
　　还多了霍远宁。
　　孟乔挺高兴的，哪怕霍远宁比他大两岁，不读同一个年级。
　　至少，他上学和放学回来以后，不会太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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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自认为和霍远宁成为了朋友。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吃午饭。
　　在上学的路上说着天南地北的话。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孟乔一个人在说。
　　霍远宁很少回应。
　　不过没关系。
　　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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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有一段时间，霍远宁的母亲会在固定的日子来看望他。
　　也会给修女带很多东西。
　　孟乔每次都站在房间的窗户口看。
　　看着霍远宁和他母亲拥抱，交头接耳亲密地说话。
　　他很羡慕。
　　修女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
　　毕竟从他记事起，修女就不断地告诉他。
　　他只是捡来的。
　　并非她亲生的。
　　她也不是她的母亲，没有义务为他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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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远宁的母亲没有来看他。
　　那是固定看望的日子。
　　那一天修女叫走了霍远宁，带着他出了门。
　　等霍远宁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他看起来心情很差。
　　进屋后低着头不说话，在床上坐了很久。
　　孟乔小声问他：“你怎么了？”
　　霍远宁没说话。
　　孟乔借着月光看到了他脸上挂着的眼泪。
　　还有他手里紧攥住的佛珠。
　　孟乔见过这个手串。
　　那是霍远宁母亲的。
　　孟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下床走到了霍远宁身边，弯下腰来，轻轻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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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远宁的母亲去世了。
　　只给他留下了那串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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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像回魂般定神。
　　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上面戴着霍远宁母亲留下的那串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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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要有多深。
　　才能叫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