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一个鱼》千重鲤

7、第六个鱼 京圈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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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圈里安静了三天。
　　没人看到孟乔的身影。
　　好友也不知道孟乔在哪，电话也打不通。
　　于是没多久圈子里开始传孟乔踢到铁板了。
　　说是搅了京圈顶层人物的局。
　　已经查无此人了。
　　不少人拍手称快，大快人心。
　　说他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背后的势力再厉害，也逃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等孟乔自己听到传闻已经是不知道多少个版本。
　　说他当场就被几个钢筋铁板的彪形大汉押上了车，有人亲眼看到那几个人将他锁在车上，还给他带了头套。
　　据知情人透露，他被车拉到一个鸟不拉屎地图都显示不出来的郊区枪毙了。
　　尸体被化学药品直接腐蚀。
　　连衣服也没剩下，直接成了一滩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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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来这群人对他是纯恨了。
　　拖出去枪毙就算了。
　　连个全尸都不给他留。
　　这礼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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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不知道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他也不打算找出人是谁。
　　反正目标已经锁定了，是不是也没关系。
　　他在霍远宁身上吃的亏。
　　总要在别人身上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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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二爷今儿过60大寿。
　　圈儿里有点身份的都来了。
　　毕竟陈家也是京圈里有头有脸的世家。
　　陈二爷这人私下人怎么样，暂且不表。
　　最起码每件事儿面子上做得没什么话说。
　　来祝贺的人也都有头有脸，场面热闹得很。
　　陈二爷这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宾客也都到得差不多了，准备发表两句感言。
　　哪料门口又杀出个程咬金。
　　只见来人穿了件花衬衫，领口松松垮垮没个正形，脖子上和胸膛上还留着暧昧的红痕，衬衫下摆收进了黑色长裤里，略长的头发前面有些凌乱，脑后扎了个小辫。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好几天的孟乔。
　　宾客们见来人是他，纷纷让开了路。
　　孟乔随意扫了一眼人群，这些人脸上神色不一，各有精彩之处。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台上的陈二爷。
　　从容地从口袋里摸出了包烟。
　　随行的人上前替他点上。
　　孟乔手中夹着烟，轻飘飘道了一句：“我看这儿今天挺热闹的，进来瞧瞧，怎么大家都在啊？”
　　“陈二爷，今儿你过寿啊？”孟乔自顾自地说。
　　“这可巧了，手里头正好有份礼物，赶巧你过寿，就送给你吧。”
　　孟乔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人。
　　随行心领神会，拍了拍双手。
　　很快从外头进来了十几个人，手中举着最大号花圈，从大门两边散进来。
　　“赶紧围满了，好叫陈二爷看到咱们孟少爷的心意。”
　　话落哗然。
　　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二爷拄拐的手在发抖，胸膛也是起伏的厉害。
　　憋了半天，只憋出两个“你”字。
　　孟乔吸了口烟，冲他一笑，问他：“不喜欢？那可不行。”
　　陈二爷两眼一翻，气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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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一度很难看。
　　陈家人哭的哭急的急，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正面刚孟乔的。
　　在场宾客也是议论纷纷，甚至有些已经准备溜之大吉。
　　这瘤子一来就把场面搅得这么难看，别一会又要发疯，指不定还要干出点什么晦气事儿。
　　不沾为妙。
　　哪知孟乔手底下的人把门一关，不让人进出。
　　“诸位这么着急走什么？这不是还没开席吗？大老远的来一趟，饭也不吃了？”
　　活爹。
　　谁现在有心情吃饭。
　　再说这席还能开吗？
　　是准备寿宴变丧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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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拉了张凳子坐下来。
　　这会外头救护车来了。
　　他还是大发慈悲的叫人进来，把陈二爷拖走了。
　　剩余的人，一个也没放。
　　“听说几天功夫，我又是被枪毙又是化成水了。”
　　说完嗤笑一声。
　　“我还挺忙的啊。”
　　“你们谁有什么头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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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敢有头绪啊。
　　反正传着传着就是这么个样儿了。
　　再说了。
　　这不是没被枪毙，没化成水吗。
　　不免又想着，真是太可惜了。
　　果真祸害遗千年，轻易死不了。
　　在场众人内心腹诽。
　　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谁也不愿意赶着上去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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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意思。
　　孟乔觉得这些人个顶个的虚伪。
　　敢做不敢当。
　　跟霍远宁一路货色。
　　果然人踏入了豪门这个染缸，就不会再和从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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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家人还在哭，孟乔有些心烦。
　　正准备起身时，随行和他招呼。
　　“少爷，霍家二公子来了。”
　　随行说话声音不大也不小，在场诸位也还是听见了。
　　不等孟乔有反应。
　　大厅的门骤然被打开。
　　霍远宁带着李助理站在了门口。
　　他只一出现，刚才还沉默的人群里，流出了声音。
　　陈家人更是像见到救星一般，向他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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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站起身后才转身面对霍远宁。
　　霍远宁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
　　周身散布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看起来确实冷漠又禁欲。
　　像他们嘴里的京圈佛子。
　　此刻他们相隔数十步遥遥对望。
　　霍远宁看他就像在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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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二爷的儿子上前来找霍远宁撑腰。
　　他知道父亲跟霍家谈有合作。
　　父亲今天邀请霍远宁，除了参加寿宴外，还有再谈合作的意愿。
　　哪料上一回被孟乔搅和了，这一回又被孟乔搅和了。
　　他心中气愤，方才敢怒不敢言，这会儿见霍远宁来了，才敢将怒意道出，霍家为了合作此刻也必然会帮衬他。
　　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意味，但此刻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毕竟是孟乔欺人太甚。
　　他在霍远宁面前添油加醋一番，又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地骂了孟乔两句。
　　不外乎他孟乔是个什么什么样的人，希望霍二少能为他们陈家出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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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远宁起初神色冷漠，无动于衷，后听到陈公子骂孟乔那几句稍稍皱了眉。
　　待陈公子话音落，他只是伸手扶了扶眼镜。
　　随即冲着和他遥遥相对的孟乔只说了一句话。
　　“孟少爷，给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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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不冷不淡，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平常事，却给周围人一股莫名的威压。
　　旁人都知道这位霍家找回来的少爷手段了得，回本家才不过六年，就能手握霍家半数话语权。
　　女眷们欣赏他恋慕他称他一声佛子，实际上他行事风格更像是一位玉面罗刹。
　　此刻他开口了，便是要替陈家要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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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越发觉得霍远宁陌生。
　　也终于认清了事实。
　　他为了权利，剑刃可以无差别对待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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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慢步走到霍远宁跟前。
　　两个人距离挨得很近，似乎下一秒就要贴面。
　　在场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又觉得这场面十分刺激。
　　不知道这两个圈里的极端，到底谁能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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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伸手摘了他的眼镜。
　　望着他那双擅长伪装的眼。
　　“交代？我不会给任何人交代，包括你。”
　　话撂下，孟乔将他的眼镜随手一扬，头也不回地踏步往外走。
　　说完那句话后他就知道自己的下场。
　　无外乎被霍远宁绑回去狠狠折腾一番。
　　果不其然。
　　他刚踏出门，李助理随后就来请他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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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为了圈里一些风言风语就跟二少耍脾气，岂不是遭了旁人的道，让您二位不快，又是何必呢？”
　　李助理在他身侧小声劝他，让他上车服软。
　　孟乔站着不动。
　　他也不是听了风言风语才和霍远宁闹。
　　他只是觉得这么些年。
　　什么都不一样了。
　　让他有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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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家带来的人将他围了起来。
　　尽管什么话也没说，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威胁，只要他不上车，他们有的是办法能让他上车。
　　“少爷！”
　　孟乔的随行叫了他一声，似乎想为他做些什么。
　　孟乔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算了，你回去吧。”
　　交代完，他上了霍远宁的车。
　　车门关上，将所有的一切都隔绝。
　　他仰头瘫坐，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意思。
　　霍远宁没有上来。
　　李助理给他发了条信息。
　　叫他先回去好好休息，霍远宁办完事再回。
　　孟乔没回。
　　司机似乎也是接到了指令，载着他回旧城区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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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远宁回来的时候，孟乔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电动。
　　沙发发出细碎的声响，孟乔听到了但他没回头。
　　身后有人伸出手从腰侧抱住他。
　　颈边也多出了一道呼吸。
　　霍远宁咬了咬他的耳垂，轻声问他：“最近怎么这么闹？”
　　孟乔觉得痒，偏了下头，又觉得有些好笑。
　　在霍远宁的眼里，没有听他指令做的事情，都是闹。
　　“怎么不说话？”霍远宁问他，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
　　孟乔丢下手柄，伸手绕后去揽他的头，什么话也没说，只侧头和他接吻。
　　吻得很凶，又啃又咬，追得又很心急。
　　等片刻喘息分开唇瓣。
　　只是对视，便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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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望是本能。
　　也是爱。
　　孟乔的欲望里，带着他对霍远宁这十几年的爱。
　　今天他格外主动。
　　平时被逼迫被诱惑的动作，羞于启齿的话语。
　　在今天都太主动。
　　霍远宁很享受，回应得也很热烈，他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孟乔了。
　　他像一株即将迎来日落的向日葵。
　　在用力地追逐、讨好他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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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乔累极了。
　　他趴在床上。
　　霍远宁在亲吻他的后背。
　　他滚动喉咙，用沙哑的嗓子问他：“你还爱我吗？”
　　霍远宁又亲了亲他的肩膀。
　　“当然爱。”
　　孟乔笑了一下，霍远宁当然爱他。
　　只不过在那些权利面前。
　　他也可以不爱。
　　不过没关系。
　　他知道在四下无人处，霍远宁爱他就够了。
　　于是他回应：“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