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一个鱼》千重鲤

6、第六个鱼 京圈瘤子

　　京圈瘤子

　　1
　　孟乔推开包厢的门。
　　好友冲他打了招呼。
　　他们带来的女伴们也朝他挥了挥手，继续谈论还未说完的话题。
　　孟乔坐下跟好友寒暄。
　　好友看到他脖子上的红痕，揶揄他：“孟少艳福不浅，哪位这么野，要宣示主权啊？”
　　孟乔拉了拉领子，不接话只喝酒。
　　女伴那边谈论的话题飘进他的耳朵里。
　　又是“清冷矜贵”“高岭之花”“禁欲冷淡”“佛珠檀香”“京圈佛子”这类词。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们又在讨论霍远宁。
　　孟乔忍不住插话。
　　“禁欲？私底下玩得不知道多花。”
　　有人转身问他：“孟少认识霍远宁？”
　　孟乔翘起二郎腿：“不认识，瞎猜的。”
　　那人又转身过去继续谈论。
　　又听孟乔插话：“高冷？惯会装吧？私底下怕不是疯狗一条。”
　　几人装没听见。
　　孟乔再次接话：“什么佛珠檀香，就爱装逼，还京圈佛子。”
　　说罢拉起自己的衣袖，将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摆露出来，给众人看。
　　“佛珠手串我也有，怎么不见你们叫我一声京圈佛子？”
　　女伴们不说话了。
　　似乎是被他搅得兴趣全无。
　　好友放下酒杯，用手勾了勾他手腕上的佛珠，又松手。
　　手串轻弹回孟乔手腕箍紧。
　　“不会是霍少爷同款吧？”
　　孟乔将衣袖拉下，“谁稀罕？”
　　好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少，其实论长相，你比霍少爷更胜一筹，但是吧，人家在帅的基础上还矜贵高冷，气质出尘，称一声佛子倒也能理解。”
　　女伴里也有人出声：“您怕是还没听说过自己在圈里的名声？”
　　孟乔还真没听说过：“怎么？圈里也有我的传闻了？”
　　好友接话：“他霍少爷在圈里称佛子，您在圈里这么响亮的人物又怎么没有传闻？”
　　孟乔问：“什么传闻？”
　　好友答：“他们都称您是京圈瘤子。”
　　孟乔不怒反笑，“谁传的？几个妈啊？敢造我的谣？”

　　2
　　孟乔被称为“京圈瘤子”也不是被人凭空造谣空穴来风。
　　他平日里本就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搅和别人的好事。
　　二十七八了还像在青春期的初中生一样叛逆。
　　也有点像见不得别人好的疯狗。
　　圈里人只要碰到他了，就知道今儿好事是办不成了。
　　顶高兴的日子也会被他搅得顶晦气。
　　就这么个毒瘤。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要弄死他。
　　实践起来却发现，权利和实力都不太够。
　　他身后总有一股让人不知底细的势力在给他撑腰。
　　后台不是一般硬。
　　有人说他是顶级豪门的私生子，也有人说他是孟家流落在外，找回来的真少爷。
　　还有人说他凭着这张脸，流连于权贵之间，以求庇护。
　　关于他的传闻在圈子里多不胜数。
　　但无一例外的都没有人再想去招惹他这个“瘤子”。

　　3
　　孟乔自我检讨一番，他做的扫人兴的事儿确实不少。
　　但他算老几啊，他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下等货色，哪儿有实力去翻云覆雨去搅乱权贵圈子？
　　这事儿是人要让办的，局是人要搅的。
　　结果心里阴暗缺爱的疯狗瘤子成他了。
　　孟乔心里不爽。
　　决定真去当一回搅屎棍。

　　4
　　“人在哪？”
　　电话被接通后，孟乔开门见山，一边问话，一边用脖子和肩膀夹着手机，抽空给自己点了根烟。
　　“孟少爷，二爷这会正忙呢，不太方便。”李助理小声和他解释。
　　孟乔嗤笑了一声，他现在不爽得很。
　　“别废话，我管他忙不忙，报地址。”孟乔语气不耐。
　　李助理在那头沉默了几十秒，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地址。

　　5
　　这地儿是个私人茶庄。
　　位置清幽，造景神怡。
　　听说每天只接待两桌客，上午下午各一桌，都需要预约。
　　逼格拉满了。
　　不怪预约排到半年后。
　　但这对孟乔而言没有意义。
　　他都京圈瘤子了，讲什么规矩？

　　6
　　茶庄里干活的人也是第一回见他。
　　好话歹话说尽了。
　　保安也叫了。
　　根本拦不住。
　　下一步管事就要报警了，李助理及时出现，制止了外边儿这场闹剧。
　　李助理叹气：“您又是何必。”
　　孟乔点了根烟，朝他笑，“我不痛快，他凭什么痛快？”
　　说完就往里去了。

　　7
　　茶庄有个小园林，布局仿的苏州，造景是不是那回事儿，孟乔不知道。
　　他只知道园子里，这会儿坐着和别人谈笑风生的人，笑得有些碍眼。
　　虚伪。
　　做作。
　　怎么看都不顺眼。

　　8
　　他人还走在连廊上，园子里的人就注意到他了。
　　陈二爷扶了一把他的眼镜，定睛一看，脸色就变了。
　　方才还笑容满面的脸上，此刻眉头紧皱。
　　活爹。
　　这扫兴的东西怎么来了。
　　外头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把他拦住。
　　另外一边和他对坐的人倒是没多大反应。
　　只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淡淡抬手端茶杯喝了口茶。

　　9
　　陈二爷见那连廊上的祸害越走越近。
　　心里也是打鼓，看样子事儿今天是办不成了。
　　“二少爷，这……”
　　他都一把年纪了，碰上孟乔也无可奈何，只能求助于身旁小辈。
　　年轻人淡然开口，道出他心中担忧：“今日怕是不宜再谈，二爷先回去，改日再找时间吧。”
　　陈二爷心落下半分，又担心他：“此人不大好对付……”
　　话音未落就被接起，“无妨，再混世的魔王，也要给霍家几分薄面。”
　　陈二爷一想也是。
　　这圈里两个极端，真要硬碰硬，孟乔这个毒瘤未必是霍家对手。
　　心里又不禁好奇。
　　这孟乔后台究竟有多硬，敢来搅霍家的局。
　　只怕有好戏看了。
　　“二爷，回吧。”
　　虽说是后生善意的提醒。
　　陈二爷却听出了些逐客令的味道。
　　不等他多想，那混世魔王就要到了。
　　陈二爷起身，后与他擦肩过。
　　还未走出十步。
　　就听到后头，茶碗砸碎的声音。
　　身旁人要回头，被陈二爷低声喝住：“莫要回头，也不要对外说。”

　　10
　　孟乔上来就碎了老头儿的茶碗发泄，好叫霍远宁知道他在生气。
　　霍远宁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喝自己的茶。
　　孟乔看他这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人都走了，装什么？”
　　又问他：“你让他走的？”
　　“那多没意思啊？”
　　“我这毒瘤的事儿还没做，就背上了名儿，我多亏啊。”
　　霍远宁还是不说话，不搭理他。
　　孟乔急了，上去就捏他的下巴，又把他手里的茶杯给碎了。
　　“就这么爱装啊？”
　　霍远宁就这么被他捏着下巴，被迫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里无波无痕，像一个在看孩子无理取闹的旁观者。
　　孟乔要被气死了。
　　松开了手，“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最爱装逼，不理老子是吧，你有本事就永远别理老子。”
　　说完把自己手腕上那串佛珠丢到霍远宁身上，转身就要走。
　　哪料手腕又被人扣住了。
　　扣住他手腕的手十分用力，白皙的手背处青筋暴起。
　　只是这只手的主人，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还是淡淡的。
　　孟乔看他这副虚伪的样子就来火。
　　“傻逼，给老子松开。”
　　霍远宁没说话，只是把佛珠又套回了孟乔的手腕上。
　　“破玩意儿老子不想要，拿走！”
　　霍远宁当没听见一般，不让他挣脱，扣着他的手腕拖着他走。

　　11
　　俩人出来的样子怪极了。
　　方才还狂到要硬闯的人，此刻正被霍二少遏制得死死地。
　　叫大伙儿开了眼。
　　只有李助理偷偷叹了口气。
　　在两人离开后，叮嘱了在场的人，不要多嘴。
　　众人在这种场合工作，都是见过些世面的，自然会闭嘴。
　　但心里又对霍二少多添了一分神性。
　　果然什么牛鬼蛇神在佛子面前，都得伏诛。

　　12
　　孟乔被霍远宁塞进车里拷了起来。
　　一路上任他怎么叫骂他都不说话。
　　霍远宁带他回了旧城区的别墅。
　　一下车就拽着他的手.铐将他往二楼带。
　　孟乔在楼梯上趔趄了两下，差点摔跤。
　　霍远宁也没停下脚步。
　　孟乔又骂了他两句。
　　直到被他推进房间里，跌落在床上。

　　13
　　门锁落下，在空旷的房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外套落在地毯上，又轻又闷。
　　像那些靠在枕头上断续的轻吟和闷哼。
　　孟乔知道。
　　霍远宁在生气。
　　自己免不了又要挨一顿狠。

　　14
　　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霍远宁的手托过孟乔的脖子和他接吻。
　　被锁住的双手艰难地在有限的范围内支撑着猛烈。
　　一开始孟乔还能骂上几句，到后面只剩细碎不成文的语调。
　　霍远宁对他从不手软。
　　每一次都能让他支离破碎。
　　恍惚间又听见几句温柔的耳语。
　　“在外面别来找我。”
　　“好好控制你的情绪。”
　　“别学不乖。”
　　轻柔的音调，冰冷的语言。
　　和他相识十六年。
　　只有这个结果。

　　15
　　结束时，霍远宁摸了摸孟乔手腕上的手串。
　　又轻轻地吻他。
　　“我给你的，不能不要，不许不要。”

　　16
　　霍远宁给他的东西从来不容他拒绝。
　　根本没想过，他想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