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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少年思恋 白苏与王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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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好不容易对青丘山起了兴趣,玄黓自是趁热打铁,道,“九尾狐我倒是没有见过,但是青丘山的美,想必不会亚于蓬莱昆仑,我带你去看看!”
说走便走,一路上,玄黓滔滔不绝,他像个孩子般恨不得把青丘山里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说与身旁人听,白苏慢慢的走,静静的听,他忽然感觉,岁月若是都能这般度过,该有多好!
行至半山腰,一丛翠绿的竹林映入眼帘。这片竹林,名为泪竹林,竹秆上有红黑色斑点,似离人眼泪,故名泪竹。泪竹林里,雾气缭绕,还时不时传来阵阵鸟儿嘶鸣,很是刺耳。
不知何故,白苏竟不由自主的向泪竹林里走去,玄黓一把将他拉了回来,说道,“白苏,这里不能进去,除非佩有灌之羽,否则会迷失在竹林里,直到死去!”
白苏定了定心神,刚才他似乎有些不受控,“这竹林确实不对劲,里面可是有什么?”
“不知道,只有青丘国主可以进去,因为只有国主才有灌之羽,灌灌就是生活在这片竹林的鸟,它的叫声能迷人心智,再加上这永不消散的雾气,进去的人会被困死在里面,而灌灌的羽毛,则佩之不惑。”
“哦。”白苏满腹疑惑的随玄黓离开了泪竹林,但不知为何,这神秘莫测的地方,他却莫名觉得熟悉。
“白苏,前面便是英水潭,上巳节时,青丘族民都会到此处祓除衅浴,以去除疾病和不祥。人们还会互赠芍药,以表祝福。”
“芍药,难道可以随便送吗?”
“嗯,当然!”
“呃,那你送给过谁?”
“我师傅,我叔父,还有阿萝,我都送过啊~”
“那谁送给过你?”
“嗯,好像只有阿萝,不过,我不在乎这些~”
“玄黓,在中原,芍药是不能随便送人的,尤其是上巳节这天。”
“为何?”
“芍药定情。”
“啊?那中原的规矩与青丘自是不同。”
白苏看着玄黓一无所知的样子,摇了摇头。
玄黓觉得白苏不懂,青丘的芍药自然不同于中原。而白苏却觉得玄黓不懂,照他这一年一枝定情花的速度,怕是今年就该定亲了!
其实,白苏与玄黓原本都是不通情爱之人,奇怪的是,玄黓在青萝的问题上一窍不通,在白苏的问题上则无师自通。
白苏一路别别扭扭的跟随玄黓来到了山顶,来到了云崖水畔。
再次回到自己等了五年的地方,看着身旁等了五年的人,玄黓感慨万千。
云崖水畔有一汪清泉,天空投影在泉水里,湛蓝湛蓝的,云朵似在泉水里漂浮,故名云崖水畔。崖边有一棵高大的桐树,树根盘踞崖顶,树枝探出崖外,古木幽幽,它孤独的立于崖边,在风的洗礼下,发出沙沙声,似诉说着无情变迁的岁月,低吟着暗中偷换的流年。
“白苏,这里就是云崖水畔,下面便是深不可测的苍梧渊。”
白苏站在崖顶,站在桐树下,感觉阳光不再遥远,似触手可及。他低头看向苍梧渊,似乎人间所有的污浊晦暗都被苍梧渊的云雾所吞噬,留给他的只剩光明和美满。
满树的桐花映衬的白苏格外俊美,玄黓翩翩然跃起,折了一根桐枝,送与白苏。
白苏拿着这一枝桐花,心情复杂,玄黓对他的好,他都知道。可是,不杀王恒,国主就不会告诉他关于父母的事情。
他从小孤苦,父母是他内心唯一的救赎,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他们是谁,如今在哪里。可是,他若杀了王恒,玄黓便如他一样,什么亲人都没了。
许是百般愁思难排解,白苏突然用桐枝袭向玄黓,玄黓不明所以,但也配合白苏,他足尖点地,急速后退,退至桐树时,他轻盈的身形向上一跃,又从树上折下一根桐枝,两根桐枝瞬间交缠在一起,枝上的白花簌簌飘落,如飞雪般萦绕在两人周围,在漫天的落花中,两人衣袂飞扬。白苏负气般寸步不让,他打掉了玄黓手里的树枝,继续向他袭去。玄黓倾身向后,劲瘦的腰身柔软又有力,桐枝擦过玄黓发梢时,他顺势抓住,将其从白苏手中抽出。桐枝刚离手,白苏的掌风便盈盈然而至,玄黓斜瞄了一眼身后那深不见底的苍梧渊,暗暗一笑,仰身向后倒去,白苏见状,立马收回攻势,腾空跃起,伸手拉住他,借着白苏的力道,他紧握着白苏的手,飞身向前,最后,两个人翩翩然的双双落于崖顶的地面,惯性使然,两人皆没站稳,躺在了崖边。
玄黓并没有放开白苏的手,直接问道,“为何不开心?”
白苏亦没有把手收回,任由玄黓握着,“没有不开心。”
“明明就有!你眉眼间写满了愁绪,不喜欢青丘山吗?”
“喜欢。”
“云崖水畔喜不喜欢?”
“喜欢。”
“汤谷呢?喜欢吗?”
“喜欢。”
“喜不喜欢玄黓?”
“喜…”白苏差点把自己的心事脱口而出,可又欲盖弥彰的把嘴闭上了。
“呵呵呵呵,那就是喜欢了!”
“我…我没有说…”
“可是,白苏,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此时,白苏与玄黓两两相望,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亦洒入他们心里。少年的思恋就这样在阳光下一点点铺陈开来。
良久,白苏回过神来,他自知失态,遂急忙起身,甩下一句“我不配”后,便匆忙下山了。
汤谷,王恒正吹胡子瞪眼的站在院里,准备抓玄黓回宫。上巳节就快到了,玄黓却天天不见人影,这让王姬怎么想!
他看见穿青衫的白苏急匆匆从院外进来,以为是玄黓,遂一瘸一拐的冲了过来,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阿叔昨天就告诉你,要在宫里陪着阿萝,怎地这般不听话!”
闻言,白苏站住不动,他定睛看着来人,那人一路走来踉踉跄跄,虽显老态,但精神矍铄,眉宇间与国主的描述不相上下。
见状,白苏不动声色的将双手背到身后,玉刃从袖中滑落,他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开口道,“王恒。”
这名字已经许久不曾听过了。王恒身体一怔,他再看那人,周身散发着杀气,这哪是玄黓呀!
顿时,王恒有些慌乱,他结结巴巴道,“你,你就是白苏?玄黓呢!”
闻及玄黓,白苏握着玉刃的手,稍微有些颤抖,他问道,“你杀了白民王姬,可对?”
闻言,王恒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恍然大悟,道,“呵,你果真是来报仇的!十八年了,我若说菽夫人的死,与我无关,你可会信?”
“与你无关?那你的腿是如何伤的?”
“我—”王恒欲言又止,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替你说,那日,你逃跑时,曾掳走了菽夫人,然后,众人找到菽夫人时,她已经中箭身亡了!”
闻及此,王恒瞠目结舌,似不认同般,他指着白苏的手剧烈颤抖着,“一派胡言!我从始至终根本就没见过菽夫人!那日,我确实为了逃脱掳走一女子,后来有人追上了我们,我腿部中箭,她左肩部中箭,我听到有人喊她国主,再后来,我就松开她自己逃了。菽夫人究竟为何会死,应该问有易氏!”
“国主?白民国主吗?王恒,当年的事,天下皆知,你觉得你这番毫无逻辑的说辞我会信吗!”
说着,白苏握着玉刃的手也不再闪躲,他带着玉刃步步逼近,王恒却紧张的连连后退,不慎跌倒,他倒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想要站起来,可是,白苏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径直向前,蹲在他身边,冷冷的看着他,一双清冷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
“为何要杀白民王姬?当年的有易氏到底发生了什么?”
“哼!你千方百计接近玄黓,就为入山报仇吗?可怜玄黓拿你当朋友,还要救你!真是引狼入室!”
正说着,玄黓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云崖水畔他不知白苏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跑下山,思前想后,他只能一路追过来,顺便还摘了一枝芍药。
白苏听见玄黓的声音,有些慌张,分神之际,王恒灵机一动,计上心头。他抓着白苏的手,将玉刃狠狠扎在了自己的肩头,白苏见状,亦急忙阻止,霎时,一片鲜红晕染了青紫衣衫,滴落于地面,似开在荒漠里的一朵红花,格外刺眼。
这刺眼的一幕,刚好落在玄黓眼里。
玄黓见状,急忙奔来,他扶起王恒,看着白苏手里血淋淋的玉刃,道,“白苏,这…这是为何?”
白苏低头看着玉刃,正欲解释,王恒连忙喊道,“你欺骗玄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要杀我!你!你—”
王恒演的太过逼真,其实幸得白苏反应快,卸掉了王恒的力道,故此那一下扎得并不深,可他还是疼的呲牙咧嘴,语无伦次,“阿黓,快,先带阿叔回宫!”
玄黓看王恒很是痛苦,也不敢犹豫,慌忙扶着王恒走了。
霎时工夫,院里就只剩白苏一个人了,他扔掉玉刃,看了看自己的手,受伤的何止是王恒。
他捡起玄黓落于地面的芍药,手上的血浸润在花瓣上,让本就娇艳的花越发娇艳。
紫府宮朝阳台
王恒惊天动地的惨叫响彻整个宫室,玄黓实在听不下去了,道,“阿叔,没什么大碍,只是皮肉伤,休养两天便好了。”
“哼!你真是什么人都往回带!这下可好!他想走也走不了了!必须治罪!哎呦…真是疼啊!”王恒边说边叫唤。
“白苏为何伤你?他可不是随意伤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