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之有狐》棠梨落落

20、关乎爱情 玄黓将白苏

　　“闲来无事，出来走走，就走到这了，黓哥哥何时回来的？可是找到离朱鸟了？”

　　“我也是刚回来，有些疲累，所以在此处稍作休息，还没有来得及回宫，过些日子，自会回去，宫里无事发生吧？”

　　“一切都很好，黓哥哥可是受伤了？为何脸如此红？”

　　“啊？有吗？没事没事，天气有点热，嗯，最近都太热了，太热了！”正说着，一阵柔风吹来，拂过玄黓的脸颊，吹起了他的头发，玄黓冷不防的打了个喷嚏。

　　呃…暮春的山风无情的戳穿了玄黓的谎言。但玄黓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执着的认为天气确实太热了！

　　“阿萝，快些回去吧！”他不等青萝开口质疑，便直接冲站在远处的婢子吩咐道，“速陪王姬回宫！”

　　“那我先回去告诉阿爹一声，黓哥哥也要早日回来！巳日快到了！”

　　“巳日”，玄黓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便低眉沉思，“上巳节，是啊，马上就是上巳节了！”

　　玄黓嘟囔着转过头去，看见白苏正安安静静的站在院落的桐树下，那一阵山风吹过，落英缤纷，美人如斯。

　　“山里有些凉，你怎么出来了？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玄黓总觉得这段时间，白苏消瘦了很多，他在心里唾骂，都是公子眩那蠢货的错！

　　“好多了，只是躺的太久，想走走。”

　　闻言，玄黓上前拉着白苏，把他带到后院，满院的红色薰华格外耀眼。

　　一片红色花海，一派欣欣向荣，和幽都山相比，这汤谷虽小，但处处都是生的喜悦，丝毫不见死的悲凉。这样的景象是白苏未曾见过的，回想起白民国的风气萧索，离幽宫的天寒夜长，白苏第一次觉得世间万物原是繁花似锦，争奇斗艳，十分美好，只是这些美好统统不在他的身边罢了。

　　“为何要在此处种如此多的薰华？”

　　“为一人罢了。你，不喜欢？”

　　“红花像血，不太喜欢。”

　　“怎会像血，红花明明更像太阳。”玄黓反驳道，他从没有把红色的花与血联系在一起。

　　听闻此言，白苏不再说话。在玄黓眼里，红色就是太阳。可是他不一样，他终日浸淫在修罗场，在他眼里，红色就是血光，他厌恶血光，即便是杀人，他也不允许对方的血有一点点溅到自己身上。他不管做什么，永远都是一身白衣，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自己干净纯粹，可以不事喧嚣，不惹尘埃。

　　玄黓看白苏似有心事般，神色黯然，便又拉着他往前院走去，“不喜欢就不看，薰华本来就生命短暂，我也不是很喜欢，你喜欢桐花对吗？我这里都有！”

　　“既然只能活一天，为何还要开的如此艳丽呢？”

　　“就因为只能活一天，没有时间细水长流的绽放，才要抓住这一瞬，让自己绚烂似骄阳，这样才不枉此生啊！”玄黓的话语就像他本人一样，处处充满生机，灼烧着白苏，一点一点的，他那冰封的心化开了，冰下的世界纯净透明。

　　回到前院的白苏，许是因大病初愈，有些萎靡，他坐在廊前，默默的松开了玄黓的手，欲言又止道，“你贸然带我回山，想必也不好交代，我既已无事，就不便多打扰了，青丘山的事情我会保密。”

　　“你哪里都没去，什么都不知道，保密什么，我这里不会有人来，一点都不打扰，过些日子便是上巳节，你再休养几日，到时，我和你一起走！”

　　闻言，白苏低眉，吞吞吐吐道，“你…叔父对你很好吧？”

　　“是啊！我叔父这个人嘴硬心软，其实最疼我了。”玄黓说的眉飞色舞，可白苏却是越发纠结了。

　　九瑶城 紫府宫

　　大殿内，青丘国主见玄黓归来，欢喜的很，他本就与王恒打算，在上巳节祭神之时，把玄黓与青萝的事禀请天地，以求得神旨，得神福佑。

　　王恒见他平安归来，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他提醒玄黓，山中的芍药已开，别忘了折下最美的一枝赠予青萝。

　　倒是青晏，见他如此快便回来，有些不放心，他为了出山，等了五年，出去不过两月，怎可能回来！“阿黓，途中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玄黓想了想，终是决定说出白苏的事，在他心里，白苏光明磊落，没什么不可与外人言。

　　“国主，此行我结识了一位朋友，他为人襟怀坦荡，为了救我身受重伤，故此，我私自做主将他带回了汤谷养伤，虽不妥，但我保证，不会给青丘国带来困扰！”

　　青晏惊讶于他的大胆，佩服于他的坦白，道，“朋友，哪里的朋友？”

　　“师傅，他是白民国人。”

　　听到白民国，殿内的三人皆是一震。青丘国与白民国本是一支，同出一脉，可不知何故，竟天南海北的分开，中间隔了一整个中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白民国人踏入青丘的土地，国主自是百感交集。

　　王恒则是因为那些过往旧事，他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沉冤想必也随着有易氏的败落而昭雪，可听到白民国三个字，他还是没来由的心头一紧。

　　“白民国？既能救你，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吧？”

　　“白民国的第一公子，白苏。”

　　“王族中人？”青丘国主急切的问道。

　　“嗯，从小被收养于白民国主膝下。”

　　“哦，收养啊！”听及此，国主似松了口气，“好，阿黓，既是你的恩人，我们也必不会怠慢，上巳节快到了，到时，我们国中有喜事宣布，不妨让你朋友多留几日，一同庆贺～”

　　“哦？是何喜事？”

　　“这个嘛，还未请得神旨，不便明说。总之，是十多年来最大的喜事。”

　　闻言，玄黓也不再追问。最后他满心欢喜的离开，可青晏却忧心忡忡，这喜事于玄黓来说真的欢喜吗？

　　出了大殿，步履蹒跚的王恒，亦是忧心忡忡的叫住了玄黓，他支吾其词，有很多疑惑，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月余不见，阿叔身体可还好？”

　　“嗯，好，那个，阿黓，你和白苏是如何认识的？”

　　“说来话长，许是缘分吧！”说着，玄黓突地想起了灵山的事，便凑到王恒耳边，神秘的道，“阿叔，你可有听过灵山十巫？”

　　“什么灵山？闻所未闻。阿黓，别总琢磨这些有的没的，这几日多陪陪阿萝，如今你们都长大了，有些事也该水到渠成了，上巳节是个好时机呀！至于那个什么白苏，上巳节一过，便送他出山！”

　　说完，王恒便放下心，慢悠悠的走了。想来，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年的是非对错，还有谁会去刨根问底呢？白民国人入青丘，也就是个巧合吧！思及此，王恒越走越觉得轻松，可玄黓却满脸失落，不是说灵山十巫来过青丘山吗？怎地未曾听闻呢！

　　就在这时，青晏赶了上来，“阿黓！山外好不好玩？”

　　“当然不如青丘山好了！”玄黓看见自己师傅，打心眼里开心！相比起叔父，他的师傅可是又宽容又善解人意。

　　“既如此，便踏实的留在山中，正好陪着阿萝，怎样？”青晏不落痕迹的顺杆爬，试图让玄黓意识到如今的状况。

　　“师傅可有听过灵山十巫？”玄黓压根没理会青晏的话，他只顾着琢磨灵山了，怎么青丘国内就无人知晓呢！

　　“灵山十巫？没听说过，阿黓，你只需说愿不愿留在青丘，陪着阿萝？”

　　“不应该呀，听说灵山十巫来过青丘呀…”玄黓自顾自的嘀咕道。

　　闻言，青晏无语的看向玄黓，他终是高估了玄黓的理解能力，他的弦外之音对于玄黓来说过于隐晦。

　　“阿黓，你是不是喜欢白苏？”青晏决定开门见山，那些个弯弯绕绕，怕是给玄黓一辈子，他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当然！他身边的人都会喜欢他的！”闻及白苏，玄黓马上放弃了追问灵山。

　　“那么，你对他，有多喜欢？”

　　他们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来到了瑶光园，园里水木清华，姹紫嫣红，玄黓看着眼前的百媚千娇，认真地道，“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终有时，可是我的情思却看不到尽头，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我只怕我爱的不够…”

　　青晏愣愣的看着玄黓，难以置信道，“阿黓，你怎会…他当真值得吗？你这般付出当真是对的吗？要知道，年少的情感就像薰华，虽开的热烈，但短暂，经不起时间考验，亦经不起风霜雨雪的摧残！”

　　玄黓抬头看了看天空，风轻云淡，他张开双臂，如同开在春日里的花，感受着怡人的春风，“我只知道，我喜欢他，无关值得不值得，无关时间，无关风月，无关对错，无关雨雪，只关乎爱情。”

　　青晏看着此刻从容淡然的玄黓，忽感悲从中来，“可是，阿黓，会很难的…你叔父不会接受的…到时，你该怎么办？他又会怎么办？不怕吗？”

　　玄黓轻松又无奈的笑了笑，“师傅，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只是喜欢他而已，都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呢，太阳快落山了，师傅，我先回去啦～”

　　只白苏二字，便足以让玄黓心神愉悦，说完，他连蹦带跳的回汤谷了，只留下青晏一人在风中凌乱，自言自语道，“阿黓这是单相思吗？怎么说的跟定了终身一般！”

　　“哎阿黓！先别走！”青晏急忙向前追去，还没走两步，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青萝拦住了。

　　“王姬。”青晏慌忙行礼，青萝也是他看着长大的，玄黓跟着他习武时，青萝是一次不落的陪伴，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刚才的话，王姬…都听到了？”

　　“什么话？阿萝刚来，只听到师傅在喊黓哥哥～”青萝颤抖的双手紧握在一起，佯装淡定，可是这一切又怎能逃过青晏敏锐的眼睛。

　　人生如戏，奈何，戏中人即使知道自己的爱情是一出独角戏，也假若不知。从小到大，青萝的每一天，几乎都有玄黓的身影，她甘愿做一个追随者，一直跟在他身后，可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她终是跟丢了。

　　青晏看着青萝回去的背影，甚为心疼。可是，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人世间越是求不得的东西，便越觉得它可贵，爱情尤其如此。人间的悲欢并不相通，爱情里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只能自己消化。

　　青萝的心头萦绕着挥不去的阴霾，而玄黓却无比的欢快，他实在是佩服自己的机智，一切都如他预想般顺利，国主既已应允白苏留在青丘国，那他就可以尽情的带着白苏玩了！

　　玄黓嘴里叼着一根谷莠子，蹦蹦哒哒的回了汤谷。

　　隔着老远，白苏便知道玄黓蹦哒回来了，他一直很好奇，玄黓是怎么做到遇事时沉着冷静，无事时天真率性；委屈时可怜巴巴，神气时又超级欠打的呢！

　　入夜，落絮无声，月华含羞。青丘山的夜似乎格外香甜，白苏一夜好眠，从不会留恋床榻的他，第一次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睁开眼，就见玄黓正皱着眉头看着他，“司影大哥说，日出时你便会醒，多年来从未改变，如今看来，他定是骗我的！实在是狡猾，不知道骗了我多少！”

　　“呵，他能骗得了你？我还没问你呢，你把司影骗哪去了？”玄黓对司影的指控，白苏不以为然，他倒觉得司影是那个傻的，如今还不知在哪。

　　“我让他回白民国了，他不在身边，你不适应吗？”玄黓回答的不情不愿，一脸不满。

　　“嗯，不适应。”

　　面对白苏的诚实，玄黓更加不爽了，“那我不在你身边，你适应吗？”

　　“干嘛要比，你们又不一样。”白苏边说边往外走去，山中的空气真是好啊，青丘山不愧为世外桃源，名山胜境。

　　“玄黓，青丘山究竟是什么样的？当真有九尾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