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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闯泪竹林 青丘国主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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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王恒无话可说。他哼哼唧唧的闭眼假寐,心里却在盘算着眼下的情况要怎么处理。
青丘国巫史遇刺可是一桩大事,国主岂能视而不见。就在玄黓回到朝阳台之后,国主的近卫阿徒便来到了汤谷。
屋内,白苏换了白衣,安安稳稳的坐在几案旁,翻看着手里的卷帛。院里的动静好似与他无关。
“国主有令,请公子移步紫府宮。”毕竟是白民国公子,故此,阿徒十分恭敬的行礼道。
院里的声音白苏充耳不闻,继续翻着卷帛。
阿徒等了一会,不见回音,只得继续大声道,“公子远道而来!是不是应该先去紫府宮拜见国主!”
屋内的白苏依旧置若罔闻,他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卷帛,又拿起另一卷,若无其事地看了起来。
阿徒等了半天,还是不见动静,遂也来了脾气,他快步上前,推门而入,只见白苏正老神在在地坐着,对他刚才的三催四请无动于衷。
阿徒正欲发火,就见青晏急匆匆走了进来,“阿徒,公子苏是玄黓公子请来的贵客,不得无礼。”
闻及玄黓,白苏翻卷帛的手忽的顿了一下。青晏见状,制止了欲要讲话的阿徒,耐心等着,良久,白苏慢悠悠地收起卷帛,平静地向外走去,“带路。”
白苏这一走,阿徒可高兴坏了,连忙跑到前面领路。
青晏跟在后面,神情凝重,步伐沉重。阿徒此番前来,说是请人,实则抓人,白苏毕竟是白民国第一公子,王恒又伤的不重,他若执意不去紫府宮,国主也定会给他个台阶下,可他若去了,国主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青晏看着白苏一路向前的身影,忽觉,他和玄黓很像,有相同的执拗,有相同的软肋。他可以为了玄黓放低姿态,任由国主审问,如果玄黓知道了,又会怎样呢。
紫府宮大殿
白苏站在殿下,不跪不卑不亢。
青丘国主青羽看着殿下的白苏,白衣翩翩,带着不惹世事的淡然,虽看不真切,但这种感觉却格外熟悉,青羽心头一紧,连忙走到白苏身边,细细打量起来。
白苏早已适应这种目光,遂依旧站的波澜不惊。
“咳!”倒是青晏有些搞不清状况,他急忙提醒青羽,莫要失态!
回过神来的青羽问道,“听阿黓说,你来自白民国?”
“是。”
“你与白民国主是何关系?”
“并无关系。”
“当真?”
“是。”
闻言,青羽难以置信的看着白苏,良久,又若有所思的回到殿上坐好。
“听阿黓说,带你回山是为了养伤?”
“是。”
“可你却伤了巫史,你可知罪?”
“愿受责罚。”
“不解释原因吗?”
“没有原因。”白苏摇了摇头,事关王恒的过往,事关玄黓的身份,他不知该不该说,亦不知该从何说起。
青羽深深地看了白苏一眼,抬手唤了阿徒过来,耳语了几句,便再次走到殿下,道,“随我来。”
白苏顺从的跟在青羽身后,向外走去。
“不问问去哪吗?”
“愿受责罚。”白苏还是那句话,不管面对他的是什么,他都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此时在朝阳台呆着的玄黓,有些心神不宁,王恒躺在榻上一问三不说,还不许他离开,这让玄黓有些为难。
就在玄黓踌躇之际,忽听外面有整齐的跑步声,他急忙跑到门边,开门时回头望了一眼王恒,王恒抚着胸口半撑起身子,也准备向外张望,视线交汇之时,王恒又立马心虚的哼哼唧唧躺下了。
玄黓觉得不对劲,遂没有理会王恒,直接向外跑去。
“出什么事了?国主的近卫军怎么都来了?”他拽着过往小臣问道。
“回公子,大殿刚来了一位白衣公子,不知发生了什么,国主将他带去了青丘山。”
闻言,玄黓急忙向青丘山跑去。
青丘山泪竹林
又来到了泪竹林,这个让白苏觉得有点熟悉的地方,他痴痴的看着这片竹林,心里有些忧伤。
“敢问国主,为何来这里?”
青羽观他神色戚然,试探道,“想不想进去瞧瞧?”
“听闻此处乃禁地,除国主外,未有能进者。”
“那你敢不敢进去?”
白苏想起了玄黓说的灌灌,泪竹林里能迷人心智的鸟,迷人心智又如何,幽都山的黑虎黑蛇他都不怕,岂会怕一只鸟,他轻轻笑了笑,道,“愿受责罚。”
青羽十分紧张地看着他的身影,慢慢隐入了竹林。
“国主,他毕竟是玄黓带来的,又是白民国公子,若真死在泪竹林,不好交代呀!还是…把他带出来吧!”青晏不懂青羽为何这般做,又不好当面阻挠,只得马后炮道。
青羽愣愣的看着前方的竹林,苦笑一声,道,“阿晏,他自己…也会出来的。”
“怎么可能?他没有灌之羽啊!”
闻言,青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阿晏,和阿徒一起守好这里!”
说完,青羽将灌之羽挂于腰间,亦进入了泪竹林。
泪竹林里,翠竹密布,白日里雾霭弥漫,什么都看不真切。这时,白苏忽觉有东西落于他的肩头,白苏侧头看了一下,似是只鸟,那鸟很是乖巧,安安静静趴在他肩膀上,白苏继续凭感觉前进,一路并无阻碍,只是身边时不时传来拍打翅膀的声音。
在朦胧中不辨方向的走了一会,他忽感视线清晰了些,原是阳光透过竹林落了下来,落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这块大石所在的位置附近,竹子略微稀疏,是以这里是泪竹林里唯一能照射到阳光的地方。
借着阳光,他快速环视了周边,发现有许多鸟正围着他飞,那些鸟体型不大,一双眼透亮灵活,羽毛呈黄绿色,胸前还带着一抹橙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白苏不禁感叹,这林中竟有如此美丽的鸟,只是不知那迷人心智的灌鸟又在何方。
就在白苏不明所以时,青羽走来了,“这泪竹林云雾缭绕,是灌鸟栖息之所,没有灌之羽就进入泪竹林,会被灌鸟扰乱心神,迷失于此。”
“这林子幽静的很,一路走来并未听到鸟儿嘶鸣,许是灌鸟都睡着了?”白苏边说边向四周张望,“又或许是国主的灌之羽—”正说着,白苏忽然顿住了,他定睛看着国主腰间的羽毛,黄绿相间,轻盈无比,“这是…”
“没错,自你进入竹林,灌鸟就来了,这么多灌鸟环聚于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美啊!”
美丽的鸟儿环绕着美丽的人儿,这画面生出了青羽许多感慨,“没想到吧,叫声难听的灌鸟竟能美的世间罕见。”
“它们为什么没有叫呢?”
青羽看着白苏诚挚的面庞,心道,他恐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灌鸟不叫自是有原因的,这件事你不该问我,该问白民国主。还有,十八年前白民王姬的事我都知道,王恒有过,但过不致死,不是我向着他说话,而是当年的事无法用是非对错来分辨,立场不同罢了。还请公子给白民国主带句话,王恒满腔抱负却被逼的只能困囿于青丘山,已是惩罚,过去的事就随风散了吧,王姬外嫁才是这一切祸事的源头。”
青羽的话让白苏越听越迷糊,正欲询问之时,灌鸟们却忽地齐飞,向竹林外而去。
“糟糕!恐有人要闯进来了!”
竹林外,玄黓正心急火燎的喊着,“师傅!白苏进去了?”
他边说边迫不及待的向里冲去。
“阿黓!别冲动!国主也在里面,白苏没事的!”青晏一把将他拽了过来,大声道。
“国主为何带白苏来此?因为阿叔受伤一事吗?”玄黓反抓住青晏的臂膀问道。
“他既然敢在青丘境内伤巫史,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闻言,玄黓推开青晏,继续向里冲去,“我去跟国主说明白!”
青晏无奈,只得再次出手拉他,玄黓早有防备,他弯腰闪过,右掌毫不客气地袭向青晏的胸口,青晏并无闪避,而是抓着他的胳膊,向后带去。
青晏手劲极大,玄黓只觉臂腕一痛,身体不自觉前倾,他不得已借力腾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翻身跃于青晏背后,顺势将青晏的青铜大刀抽出,“师傅!求你了!”
青晏盯着那明晃晃的,正对着自己的大刀,道,“果真长本事了!要欺师灭祖吗!”
“不敢!求师傅放我进去!”玄黓边说边将大刀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青晏没想到玄黓这般执着,怒其不争道,“没有灌之羽,进去会死的!为何自寻死路!”
“白苏不也没有吗!师傅,我必须知道他好不好!就因泪竹林危险,我才不能在这里等,万一再也等不到了呢!我等了他五年,我不能让这个万一发生!求师傅放我进去!”
“你!他为什么要杀你叔父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我知道此事必有因由!我会查,我会问,我要听他亲口说!”
“你!”青晏瞪大了双眼,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背过身去,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道,“灌鸟的叫声最致命,你若进去,能撑多久?”
“师傅相信我,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是去送死。”玄黓说着,将缚于手腕的布条取下,塞于耳中,向前走去,路过青晏身边时,道,“借大刀一用,谢谢师傅!”
玄黓握着大刀,十分谨慎的走进了竹林。竹林外阳光明媚,竹林里却雾气丛生,他努力睁大眼睛也辨不清方向。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好似有什么东西如利刃般一下子就扎进了他的心口。